“那……”姬士博还要继续问,见护士有些丧气于是摆摆手,“好了,你出去吧。”
待护士离开关上房门,姬士博转过身,皮鞋轻踏着地面朝那个女孩的方向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生怕打扰了那个沐浴在暖阳下的女孩。即使他知道,她听不见他的脚步声,可是他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女孩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动作。
她真的是他的病人吗?到此刻,他依旧难以置信。
“刚来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汪院长办公室内,一身白大褂的头发灰白的精瘦老头正低着头在看手中的文件。
“还行。”
“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汪院长扶了扶眼镜,擡起头瞥了姬士博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有。”
“真的?”
“真的。”
“好吧……”
微风徐徐,外面的植被晃动了一下,一缕阳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姬士博脸上。
“也不是什么问题都没有。”
听到姬士博的话,汪院长兴味十足的擡起头,挑起灰白的眉头。
“那女孩……叶宛辛。据我之前了解到的是她是一位精神病患者,今天我看了她的资料,病情评估为什么是轻度抑郁。”
“你从哪里了解到的?”
姬士博琢磨了一会儿,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略过,“按理说,自杀两次,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
汪院长看着姬士博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我见到她本人,真的看不出来她是一位精神病患者。”
“怎么说?”
“她给人感觉太美好了。”
“参考一下微笑抑郁症患者,他们可能自己都发现不了,自己有精神疾病。”
姬士博垂下头。
“为什么给她评估轻度抑郁,是因为她有意识自残,只是为了引起别人的重视,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可以同正常人一样。至于传言的精神病,一知半解就行了。”
“所以,给她安排的都是年纪比较小的护士,可以陪伴她,引导她,会有共同话题,是这样吗?”
汪院长赞许的点点头。
“她是哪家的孩子,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位普通的患者。”
汪院长站起身,给姬士博泡了一杯茶。
自己端着茶杯吹了吹呷了一口,这才目露威仪道:“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
意思就是其他不要多问。
姬士博撇了撇嘴。
“你刚来这里,什么都还不太清楚,从明天开始,你先在普通门诊实习一个月。”
阳光从树干穿过,隐隐绰绰的光斑打在走廊玻璃上。
姬士博停下脚步。
汪院长见他停下,也停下了脚步。
“我没问题,汪叔,三个月都可以。”
汪院长摇摇头,“以你的能力,一个月绝对没有问题,只是流程需要走一走。”
“好。”
姬士博刚上车就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
电话不依不饶的响了许久,他才按了接听键。
“小博,还在医院吗?”
“嗯……对的。”
“今天不是就去报个道嘛,怎么待那么久。”
“我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也对也对,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安排好大概什么时候做饭。”
姬士博拿起墨镜戴上,挡住了直射下来的阳光视线瞬间柔和下来,顺手掰下挡光板镜,整理了一下额头有些凌乱的头发。
“你们吃吧,我今天不回来吃了。”
“为什么啊?今天可是你进入国内顶尖三甲医院精神科的大喜事啊。”
“谢谢妈,我得先和我朋友们庆祝一下。”
“你不和爸爸妈妈庆祝嘛,”电话里的女人委屈道:“那些狐朋酒友……”
“妈,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说我的朋友了,他们是狐朋酒友我是什么呢?”
“小博。”
“我要开车了,先这样吧!”姬士博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耳根瞬间清静下来,他哼着歌驱车前往约好的露天酒吧。
酒吧这个时间段没有人,酒吧围栏外正围着一圈人在比赛钓鱼。
其中就有他的发小馀文文,父母做皮革生意,在金罐子里长大的,他的最大爱好就是挥金如土,自己出国以后就跟他联系最多,回来之后才加入这个圈子。
露天酒吧的灯打开了,闪耀的霓虹灯将这一方如同国画留白的天地装点的五彩缤纷。
“记事簿快来,给你准备好了。”馀文文招手示意。
姬士博接过鱼竿,一拳打在喊他的人身上,表情狠戾,拳头很轻。
“怎么样?”
姬士博明白对方问的什么,他抽了一张纸擦了擦皮鞋上不小心粘上的污垢。
“一个月实习期。”
“你这水平还要实习?”
姬士博耸了耸肩,专心调浮漂。
“你可得加油了,今天五组,我们倒数第二,只上来了两条。”
“你是姜太公吗?”
“别这么说,打击大家士气。”
姬士博不再说话,专心的盯着浮漂。
“真搞不懂你,干嘛那么干脆拒绝私立医院啊,福利好,工资高,假期多。”
姬士博把搁在头顶的墨镜滑到鼻梁上。
“你不懂,他家缺的是钱吗?除了假期有点苛刻以外,我倒觉得他现在的去的医院好。”一人插嘴道。
“再好也是一个精神病医院。”
听到这个病,女孩有些机械的目光突然撞进了他的脑海中:叶宛辛。
姬士博手指顶起墨镜一角。
接受到姬士博警告的眼神,对方撇撇嘴。
姬士博爱好不多,钓鱼只能算最不起眼的。
爱好当作事业来,凡事做到极致。
日落西山之际,比赛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以一己之力上升到第二名,而且与第一名的差距只相差三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