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每周的会议……”
“你们照常就行。”
小护士无奈的扯动嘴角。
下班的时间到了,姬士博拒绝了母亲回家吃饭的要求,回绝了馀文文的的邀请,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左右才收拾下班。他什么也没做,他在想这段时间一直缠绕他的那个梦,他很少做梦,更何况是这种像连续剧一样的梦,巧合的是,他醒来后居然记不住任何一张脸,只记得那些发生的故事。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梦里,他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知道是谁,所以这一个月里,他都没有去见她,更没有参与关于她的任何会议,可是梦却从未间断!
梦里的她很幸福……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幸福,因为这更像是他自己的想法,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将自己代入进去,所以他无法确定,这是否是一种表象错觉。
关上门,走廊安安静静的。白天不觉得有什么不同,晚上这么一看,浅橘色的灯光下,玻璃墙阁中的绿植和瓷器显得格外精致典雅,倒感觉这里不像医院,更像是豪华的酒店。
姬士博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无数次擡眸就能一眼相见的地方近在咫尺,他明明是她的监护医生却找不到能接近的理由。
他侧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走出住院楼,院内淡淡的桂花香随着微风徐徐道来。
姬士博深吸一口气。
“不行,我得回去。”
姬士博正要沿着小径离开的脚步顿住。
“就一晚上没事的。”
“不行,要是被捉住,会被罚款的。”
“不是马上要换人了吗?你什么时候能调走?”
“上头还没批示呢。”
“按理来说,三个月前就应该换人了,这次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觉得不换人挺好的,我工作轻松,工资丰厚。要是换份岗位,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天天跟着她,你感觉她正常吗?”
“为什么你也这么问?”
“我就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医院这么重视。”
“我也不知道。”
“你跟她关系那么好,你也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她人中龙凤,却不知道栖息在哪棵梧桐树。”
“你说会不会是哪个豪门绅士养的小情人?”
“你胡说什么呢?她十二岁就在医院了,再说我天天跟着她,她从没有见过什么除了医院以外的人。”
“你别生气嘛,我就猜猜而已,你不会还真把一个精神病人当作朋友吧?”
“她不是精神病人,她只是抑郁症。”
“还不是……对对对,你说得对,燕燕,今天陪我一晚上行不行?”
“不行……”
声音突然终止。
安静的院子里升起起暧昧的气息,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陪你一会儿,等会还是要回去。”低语声从喘息中抽离出来。
“行行行。”
姬士博摇了摇头,擡起脚又走了一步,然后灵光一闪,他转过身,快步回返。
他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静悄悄的路过自己的办公室轻轻的站定在那扇分不清门楣的诺大玻璃墙外。
屋内的灯亮着,里面的摆设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却没有那个洁白的身影。走廊有摄像头,幸好里面的帘子没有放下,不然他贴着脸去看,实在有些不雅。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寻思着。
手已经按照意识动了。
他摁了手纹,然后推开玻璃门。
和他第一次进来的感觉一样,淡淡的沁香扑鼻而来,仿佛走进了春天的世界。
现在再看这里和家无异的摆设,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一个在这里生活了八年的人,和家也没什么不同了。
他轻轻挪动尽量不让脚下的皮鞋踩踏出声响,他立定在叶宛辛住的房门口。
里面黑漆漆的,和白天的一览无馀比起来,那里面似乎多了一丝神秘。对于一个时刻被监护人的病人来说,自由到底有多重要,他太清楚不过。
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一声沈闷的敲击声令姬士博全身一个激灵。他的心陡然狂跳起来,像是小偷被捉现形一般。
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定了定神,故作镇定的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出现陷自己于的窘境的人。
刚刚是幻觉吗?
姬士博有些不太确定。
可是他非常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不是幻觉;刚开始进入这个行业的时候,他确实会容易陷入病人的套局,套用他们的所思所想,而且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从迷宫中走出来。如今的他,再也不会这样了,他已经学会了认清自己,与病人划分一个界限。
仿佛是要验证他的想法,很快,敲击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姬士博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正是他面前的这扇能清楚看到自己身影的玻璃墙内。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是谁。
叶宛辛的房间。
他轻轻蹲下身,看着玻璃中的自己。
曾经有些奶盖的脸颊如今已经呈现出棱角分明的硬朗气质。
沈闷的声音再次传来。
姬士博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里面的人仿佛有感应一般又敲击了一下。
手掌微微合拢,弯曲的指背在玻璃上轻轻的敲击了三下。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姬士博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加速狂跳起来。那种等待的煎熬和不确定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又在确定着什么,是对方的回应吗?
就在姬士博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两种声音,玻璃墙内是否有传出声音,他不太确定,因为走廊处的声音太引人注目。
他霍然起身。
“姬医生……”
小护士看到姬士博也是大为吃惊。
姬士博此刻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看着小护士,轻轻点头。
“您……怎么……还还没下班?”小护士平日里灵活的牙关突然不太利索起来。
“我刚刚下班!”
“哦哦哦……”
“我看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
小护士闻言回过头去看,果然发现帘子没有全部放下来,她很快找到了罪魁祸首,花瓶延伸出的木枝阻碍了自动下垂的帘子。她赶紧小跑过去将木枝扒拉开,帘子缓缓垂落下去。
“对了,从明天起,我会正式过来监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