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一声严厉的低吼声和有力的臂膀将慌忙想要闯进的人拦截住。
“我要过去……”
“你不能过去。”
“为什么?”
穿着警服的青年男子沈吟半晌开口问道:“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是这里的医生。”
警察没有答话,不用对方介绍,也能通过那一身洁白的大褂猜出来。
姬士博墨黑的眸子从不远处女孩身上转移到青年的面容上瞬间变得清冷澄澈。
“你贸然进去,会刺激到她。”
“难道任由她坐在那里吗?”
“你先不要激动,我们的人正在紧急处理。”
“她患有抑郁症,我是她的监护医生。”
“她是这里的病人?”青年似乎不太相信,他还以为那个像天使纯洁的女孩是因为失恋或是其他原因……所以想不开。
“喂……”
姬士博趁着对方分神的档口快步越过青年,朝着那一身洁白衣裙的女孩跑去。
青年紧追着那冒冒失失的男人,生怕他打破此刻尚可挽回的局面。
小护士站在女孩不远处不停的在絮叨着,一个身穿橘黄色服饰的男人正从另一边慢慢靠近。
姬士博猝然停下脚步,后背被突如其来的重力顶住,然后整个人朝着前方扑去……
胸口与半腐朽的铁管相撞,头在空中前后摇晃了几下,姬士博只觉得灵魂瞬间出窍,脱离了身体至少好几秒才覆原。
铁管贯穿了整个楼顶,人要去对面,需要从铁管下俯身过去。沈闷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都向着这边而来。
“你没事吧?”青年赶紧上前询问还趴在铁管上的姬士博。
姬士博很想说话,但是疼痛的麻木感使得他闭上了嘴。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那个如同天使下凡的女孩吸引住。
她的长发轻轻飞扬的空中,一身洁净的米黄色连衣裙,轻盈白皙的双脚光裸着踩踏在粗沥的楼面上。只有她一个人仿佛是在与他们平行线上的另一个时空,她听不见他们所有的吵闹喧嚣,她面向着远方,将绝世的纤细背影留给身后的凡夫俗子们。
“甜甜……”
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唤声打破了此刻紧迫的氛围。
那是一个身着宝蓝色西装的男人,他面带着不正常的白皙,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错觉,可是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坚毅眼神,会让你改变这种看法。
男人一步一步的如同慢镜头一般朝着叶宛辛的方向走去。
叶宛辛一脸平静的的缓缓转过身。
“过来……”男人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极浅淡的笑容。
叶宛辛静静的看着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男人慢慢加深了嘴角的弧度,像极了哄小孩的笑容。
看着他们之间细如溪泉的交流,明明那么浅淡,却能让人感觉到炙热鲜血涌动的浓烈,姬士博鼻子酸酸的内心居然会衍生出一种不希望她乖乖听话走下来的覆杂情绪。
叶宛辛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她轻轻的后退了一步。
大家的心瞬间像是被鱼钩挂上腮一般提到了嗓子眼上。
“甜甜,你听我说……”男人急忙上前一步,语气压的极低,他在哀求她。
叶宛辛又后退了一步。
此刻,她离边界只有约两步的距离。
大家手心都出了汗,没有人再敢吱声。
“我们同意,同意他们留下来,不换了,再也不换了。”
听到此话,姬士博仿徨失落惊讶欣喜不解一连串的情绪涌上心头,疑惑似乎被解开了,可是他却更疑惑了。
为什么要换人?为什么要将她安置在医院?为什么从没有人来探望过她?为什么一定要她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才肯妥协?
姬士博弯过腰身,整个人探到另一边。
青年适时的拽了他一把。
姬士博扒开青年的手。或许是看到正要后退的少女往前走了一步,心松了下来的青年也任由姬士博的胡作非为。
“快过来。”说话的男人如同机器人一般前进了一步,上半身佝偻的前倾着。
叶宛辛擡起头,天空灰蒙蒙的,像一片沼泽地,她置身其中,苦苦找寻的阳光好像已经跌落进沼泽地中沈沦下去,那一缕轻风都带着腥臭的气味儿,再也看不见了。
“妈妈……”
叶宛辛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美丽非凡的女人,那一身雪白的衣裳,黑亮的长发轻轻簪挽着,那期盼的笑容……
“她该死!”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句尖锐的叫声,然后是一阵骚动。
那讥讽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冷,像地狱里的恶魔,像拉她进入沼泽地里的恶魔。
叶宛辛转过身。
她要看清楚这个恶魔。
身体猛然倾斜,她整个人被风挟裹着倒下。
“甜甜!”
“叶宛辛!”姬士博脑子突然清明透亮,他的腿不像是自己的腿,失去了应有的重量在楼顶上漂浮。
她的手冰凉柔软,好似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闪烁的光芒,那里装着一个美丽妖娆的世界,随着她闭上的双眼消失了……
姬士博是被一阵哭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父亲,父亲那双永远淡定从容的眼里盛满了担忧和慈爱,这在父亲眼中是极其少见的。
嘤嘤哭泣声来自床边,母亲正趴在他床边哭着,那声音凄苦悲凉,就好像……她已经失去了儿子似的。
“你醒了……”姬父走到床边更近一些。
姬士博疲累的笑了笑,“咔嚓”一声脆响,促使他摆正自己的头。落下去的时候他没注意到下面的气垫,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两个人就一同跌落下去,当时脖子扭动的响声传到已经昏死过去的脑神经时,他只有一个念头,自己跌落下来的样子不怎么好看……
不管了,反正他没看见自己的丑态,他什么都不知道。
姬太太擡起头,满面泪痕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见平时咋咋呼呼的母亲一时竟没有开口说什么,姬士博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姬太太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整张脸趴在被子上,后背耸动着。
姬父轻轻弯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眼神责怪的看了一眼儿子。
姬士博自知理亏,想耸耸肩,发现脖子已经不太能听使唤了。
“她怎么样了?”突然想到叶宛辛,她跟自己同时跌落下来的,他身体受了伤,那她呢!是否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