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士博慵懒的挑起眉头,似笑非笑的回视着。
“说啊!”钱丽丽走到馀文文跟前,歪着头问。
“什么?”
“我都听到了,你说说看嘛。”
“你都听到了,还需要我还说什么?”馀文文一幅破罐子破摔的耍起赖皮来。
钱丽丽咬着牙死死盯着馀文文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这是医院,还是精神病医院,医院哪里能有什么美女,我只是好奇我一向从容的兄弟居然会为了别人冲动的跳下楼。”
“是嘛?”
“当然!”
钱丽丽双手环抱胸前,一幅任你逼逼,我自不信的蔑视态度。
“香香呢?”馀文文知道,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个小姑奶奶肯定又要生气好几天,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回去了。”
“回去?怎么不等我们一起。”
“我怎么知道,她说有点事就走了。”
……
姬士博没想到,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又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
他摆正办公桌上的仙人球。很多东西,想要如愿以偿,就必须要去争取,争取未必能得到,如果不争取,那必然是得不到的。刺痛感将姬士博混乱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红色的血珠在白皙的指尖上尤为刺目,姬士博看着,嘴角微微上扬,墨澈的星眸中藏着的温柔笑意愈发浓重。
“姬医生!”
“嗯!”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姬士博手一抖,他快速将指尖的血珠抹去。
“您怎么就来上班了?不是还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吗?”
姬士博回过头。
小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正端着早餐。
“怎么了?”
“哦……我的意思是,还没来得及给您打扫一下办公室的卫生。”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好的,您吃早餐了吗?”
姬士博刚要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小护士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所以压根就没有想好接下来的话,她楞在那。
“食堂的早餐好吃吗?”姬士博心情好,看着托盘里嫩白的包子,突然觉得食欲大增。
小护士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食物,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还有事吗?”
“挺好吃的,”小护士说道。
“我知道了,没事的话快去吃早餐吧,我一会儿去食堂吃。”
“哦!”小护士逃也似的快速离开,一边心想着:我也没有想要送给你的意思。
等小护士不见了踪影,姬士博也赶紧收拾了一下跑到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和八宝粥,又急匆匆的上楼跑到叶宛辛的房间门口。不过令他失望的是,餐桌上只有小护士在吃,根本没有叶宛辛的身影。
“姬医生……”
在声音和目光投来时,姬士博已经将早餐轻轻摆在了身后。
小护士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吃还是……
他故作镇定的笑了笑,“你吃。”然后侧着身滑动两步。
叶宛辛从洗手间走出来,坐到桌边。
小护士惊疑不定,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对方姬医生来过。
“刚刚……”
小护士刚要开口,想了想又怕叶宛辛生气就打住了。
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嚼咽的细微声音。
“姬医生身体好些了吗?”吃完早餐,叶宛辛看着小护士收拾碗筷,轻声问道。
被突然问话,小护士停下收拾的动作。
“好……好了!”小护士小心回答道!自从叶宛辛用极端的方式留下自己后,在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惧怕。
叶宛辛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连几天,姬士博都没有如愿见到叶宛辛,她似乎有意在躲着自己一样,虽然只是他的猜测,这也着实令他苦恼了一阵子。不过对于他这样一个执着的人,这些没有明确拒绝的行为毫无意义。
一个周五的晚上,姬士博终于找到了机会。趁着小护士偷偷溜出去约会,他则光明正大的走进那间房。
屋内陈设依旧简单明亮。
亮如白昼的灯光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走进来的姬士博感觉一阵眩晕,好像是内心的惶惶再也掩藏不住,被强烈的灯光驱散出去。
咚咚——
姬士博全身战栗起来,即使自我感觉光明正大也取代不了内心深处偷偷摸摸的行为。
听到声音的来源,好像有魔力一般,心静了下来,他在门边蹲下。
很快,里面传来了敲击声。
姬士博想了想,还是回敲了一下。
里面过了许久才又回应又似不太确信般的敲击了一声。
按道理来说,现在应该是叶宛辛的休息时间,因为此刻屋内是没有灯光的,可是这声音却证明了里面住的人儿并没有休息,而是在跟他躲猫猫。
姬士博算好时间,他得赶在小护士回来之前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还没来得及跟她告别,于是又折回去,一轻一重敲击了两下——晚安!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他,本来有些怅然若失,但是想到她可能不懂自己的意思,于是安慰安慰自己快步离开了。
黑暗中,一抹白影蜷缩在清冷幽暗的房间一角,她的头埋在双膝之中,如墨的秀发隐于黑夜间,将那张纯净无暇的脸藏了起来。
一堵墙,隔着两个陌生的人。她在那孤独潮湿的墓碑上爬行了八年……这是她第二次接收到外面的回应,是谁动了她敏感的触须?一阵惶恐不安的情绪骚弄着她的全身,就在刚刚,她感受到了离别的到来。
俏脸在黑暗中擡起头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将膝盖扣牢。
她是谁呢?她还在吗?她还会来吗?
一股浓浓的失落感和恐惧感将这夜色加深了几许,席卷了她的全部神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她快要忘却,也不是从没有,只是那些离别太过寻常……此时此刻的感觉,还得追溯到妈妈未离开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她常常被这种浓稠的化不开的愁霾笼罩。
叶宛辛使劲摇摇头,那个窒息一样的感觉又赶来吞噬自己了。手背上惊现一滴滚烫的泪珠,仿佛要在她的手背上炙烤出疤痕来,她赶紧在裤腿上擦了擦,她感觉脸上也开始火辣辣的了,她吓得惊慌失措四处乱摸,终于,洁白的灯光将这小小的黑暗世界点亮。
她快速跑到洗手间冲洗着脸上不知何时流淌出来的泪水,她不敢看镜子里面的自己,那一定很糟糕,她逃也似的快速钻进自己的被窝中。
姬士博走出门的刹那,他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回头去看,他只是匆匆忙忙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