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举动让女孩受了惊。她擡起头,小巧精致的脸蛋上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穿过那层薄而深沈的透视膜,直直的看向他;那双黑亮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变得空洞而寂寥,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布娃娃。
他的手指透过玻璃拂向虚空中白皙的面颊。
金光中飞扬的墨黑色秀发……
“姬医生?”
“嗯?”姬士博侧头。
小护士怀抱着一盘子洗净的水果。
姬士博手掌在玻璃上擦了擦。
“我今天应该擦的很干净……吧?”小护士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这两天姬士博天天检查她的工作,这让散漫惯了的她一下子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嗯……”
“这次的梨水分很足,小叶昨天晚上有点咳嗽,刚好可以用来给她炖冰糖雪梨喝。”
“咳咳……”
“……姬医生,您也感冒了吗?”
姬士博揉了揉额头,“有一点点儿……”
“那我炖了给您送过来。”
“不用,”姬士博摆手拒绝,“我自己会煮,这样吧,我来煮,顺便也给她煮一碗。”
“真的吗?”
“嗯,给我吧!”
小护士虽然有些不太信,但是她没有拒绝,有人愿意承担这个活,她乐得自在。
“怎么起来这么早?”姬太太最近倒是习惯了儿子不在家吃早餐的习惯,所以对于儿子一大清早徘徊在厨房惊奇不已。
“嗯……”
“这是在做什么呢?”姬太太凑上前。
“做冰糖雪梨汤!”
“冰糖雪梨?”
“是的。”
姬太太一脸迷惑不解,看儿子一边看手机一边做冰糖雪梨。
“你要吃这个直接跟妈妈说就好了,怎么还自己动起手来了……”姬太太说着,手已经搭了过来试图接过儿子手里的活。
“我自己来。”姬士博正按照顺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推拒了妈妈的好意。
“你喜欢吃这个?”
“不是。”
“不是?”
姬士博耳旁传来一声惊呼。
“不是喜欢吃,是想吃吃看,”姬士博赶紧解释道。
“秋季干燥,倒是可以润润肺喉,想吃直接告诉妈妈,哪里需要你自己来。”
姬士博温柔一笑,“能自己动手的事情,不能总是麻烦您。”
姬太太欣慰的撇了撇嘴,“怎么能说是麻烦呢,妈妈在家不就是为了照顾你们爷俩。”
“我都是成年人了,哪里需要这么细心的照料。”
“你说什么?”
“我说……”姬士博揭开盖子,淡淡的梨香飘了出来,“妈,你看这样是不是好了?”
姬太太凑近,“差不多了,反正吃个新鲜。”
“不行,还得炖炖,感冒了多喝点儿汤应该会更好。”
“谁感冒了?你吗?”姬太太的手伸了过来,“没发烧啊!”
姬士博微微后仰着头,“我没感冒。”
“那是谁啊?”
“我就随口一说。”
姬太太绕着儿子的身边走了几圈,一脸疑惑。
“难道你是……给爸爸妈妈做的?”
“额……”姬士博拍了拍额头,“今天的没有,等我休息的时候给你们做。”
“今天的没有?”姬太太双手扣在一起,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既然不是给家里人做的,那就是给别人了?是谁啊?”
“妈,这个您就别问了,我就是尝试一下看看。”
“是吗?”
姬士博探头浅尝了一口雪梨汤,又盖上盖子。
“你这样是不对的,多焖一会儿都没事,揭开盖子,味道就变了。”
“啊,那怎么办?”
“第一次做嘛,要求也别太高了。”
“那怎么行,我重做。”
“哎呀呀,”姬太太阻止了姬士博想要倒掉已经快要煮好的冰糖雪梨,“怎么这么急性子,这又不是不能挽救。”
“还能挽救吗?”
姬太太瞅了儿子一眼,隔着透明的玻璃盖瞧了一会儿直接揭开盖子,尝了尝味道。
“还不错啊!”
“您不是说味道会不好吗?”
“我是说频繁去揭盖子,你确定人家会喝吗?”
“我不知……”
“嗯?”
“我不知道……不能频繁去揭盖子!”
姬太太见儿子不上当,扔下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心肝宝贝也有自己的秘密咯。”
姬士博也不去争辩,而是将冰糖雪梨盛了起来打包好。
“姑娘多大了?”
“妈,您也尝尝。”姬士博将碗端到姬太太的手中以堵住母亲好奇的心思。
“真的不要告诉妈妈?”
“妈,您真的想多了。”
“这不怨妈妈多想,你看看你平时眼里只有那什么高……现在突然做起了雪梨汤了,一不是给自己喝二不是给我们喝,那是给谁喝呢?”
“乐高!”
“你说说呢?”姬太太面对儿子选择性忽略自己问题并不在意,而是直截了当的问。
“妈,我才去医院不久,也需要一些人情往来吧!”
“人情往来需要煮雪梨汤?”
“这……”
姬太太喝了一口汤支吾道:“好啦好啦,你不用再解释了,凡交情二字当用心。”
“她喝了吗?”姬士博接过保温盒控制住内心的急切问道。
“喝了,这可比药管用,她好像还挺喜欢的。”
姬士博勾起嘴角,“是吗,那我明天早上再带来。”
“姬医生,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姬士博点头。
“这些我来做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您的。”
“刚好我也想喝就做了,顺便的事,一点也不麻烦。”
“那明天还是您带来?”小护士很谨慎的确定一遍。
“对!”
——
“怎么又在煮雪梨汤呢?”
一连几天,儿子都在煮这个,一次比一次花样多,昨天加了百合花,今天加了干枣……姬太太这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想法又给提了上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做的挺不错,以后早上我就做这个带去。”
姬太太一脸的不相信。
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
“儿子果然是长大了啊!啊!”姬太太最后一声是对着姬父说的,然后佯装抚着胸口,眉心蹙到一块去。
“他最近怎么了?”姬父面色沈静的问道。
“有自己的想法了呗,和他爹一样。”
姬父扯了扯衣角大踏步离开。
“又不吃早餐了吗?”
“不吃!”
“不吃就不吃,有什么稀罕的,”姬太太咬牙,清晨柔和舒适的阳光突然灼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