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姬士博又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还有一个空杯子,他笑了,“我不会喝酒,一杯倒的那种。”
“你去过酒吧吗?”
听到此话,姬士博心头一怔,叶宛辛怎么会突然问这样摸不着边的问题。
“去过,”他诚实的回答。
“去过几次?”
“三……四次吧!”
叶宛辛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个不停,“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很好玩吗?”
“很普通的地方,不好玩。”
“那是什么原因让你去了那么多次?”
姬士博哑然。
见姬士博不说话,叶宛辛喝了一口水后盘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朋友约着就一起去了。偶尔的时候,内心会突然一阵的空虚,那种孤独感撕咬吞噬着自己的时候,就会很想要逃离出去,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到朋友身边丶热闹的环境,暂时躲避起来。”
“我从没有尝试过孤独的时候藏在人群里……”
“那你是怎么熬过这些年的?”
“就坐在角落里静静的发呆。”
叶宛辛轻描淡写的语气令姬士博回忆起他们敲玻璃的场景,静静的发呆是因为只有自己,那个时候的她是不是极度渴望有一个人能够陪在她身边?
“其实热闹过后会更加孤独,沸腾的水冷却下来后就成了一湾死水。”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种感觉。我这里……永远只有冷却时的温度,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自己,我知道自己孤独难过是什么原因,那么多年都过去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我总是想,我那么努力向上爬,为什么还是过得这么艰难,远远够不着你们的生活,后来又仔细想了想,也许正是因为我努力向上爬,才能远远的看着你们,才不至于堕入无人的深渊中去……”
叶宛辛说的很慢,断断续续的说着,她紧蹙的眉心慢慢舒展开,嘴角溢出浅而不闻的平和笑意。
这些话从叶宛辛口中说出,久逢甘雨的感觉,姬士博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起来,他感受到那荒废破败的黑暗墙缝中投射的一缕柔光,那是希望的光芒。
“你是幸运的,你拥有了自己。”
“所以,注定孤独吗?”
姬士博筛子似的摇着头,“只有拥有了自己,你才会遇到那些真正懂你的人。”
“是吗?”叶宛辛笑了笑,馀音苦涩。
“我们去吃火锅吧?”
“现在?”
“是啊。”
“今天火锅店会开门吗?”
“不知道。不过我们不是去火锅店,我们自己做。”姬士博手舞足蹈的有些小兴奋。
“厨房没有菜。”
“我定了一间酒店套房,我们去那里吃。”
惊讶撑大了叶宛辛晶亮的眸子。
“不想吃火锅吗?炒菜也可以,我的厨艺不精你不嫌弃就行。你想吃什么?”
叶宛辛抿唇看着姬士博滔滔不绝的话和惊艳的表情。
“怎么了?”
“为什么要去酒店?”
姬士博止住因为兴奋而抽动的脸部肌肉,刚刚思想过于活跃说的过于激动,都忘记问一句叶宛辛是否愿意,他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你不要多想……你如果想要在这里吃也可以,我……我回去拿菜。”
“等等……”
叶宛辛拉住正要起身的姬士博。
“我现在不饿,”叶宛辛瞥了一眼桌子上一袋子的水果零食,“鞠美美出去接电话了,我们走了她怎么办。”
姬士博坐下。
“谢谢你来陪我。”
姬士博抿着唇,瞟了一眼沙发上书,瞬间找到了话题突破口,“怎么又在看《红楼梦》?”
“不能看吗?”
“当然可以,我就是好奇。”
“我有的地方没看明白,覆看一下。”
“哪里没看明白,我们一起讨论一下。”
“如果有人把执念当作了信仰,就像鸡蛋壳一样牢实,突然有一天,出现了一个人打破了这种故封的壳,那么人会像那壳里的鸡蛋一样的结局吗?”
“会又不会。”
叶宛辛:“……?”
“破壳而出的也许是生命,有可能是早餐丶中餐丶晚餐。如果把执念敲开一丝丝缝隙,得到的也许会是新生,看到的会是黎明丶蓝天丶晚霞。”
温暖和善的气息带着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乌云慢慢散开。以往,叶宛辛觉得姬士博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身上自带的光芒都太甚了,以至于她对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甚至分不清美丑;此刻,那种聚在他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淡,多出了一分平和,她能够清晰看见他深邃有神的眼睛,还有那笑逐颜开的唇角……每一句话都让你相信,他所坚信的便是对的,他拥有用不完的精力,永远充沛的热情,饱含似火的干劲。
“怎么了?”姬士博将手放在一边脸上。
叶宛辛轻轻一笑,“我觉得,没有人比你更幸福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宛辛摇摇头。
“因为有你在我身边,”姬士博突然神情严肃起来,但是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请相信我,也相信你,天亮之前绝不轻易说放弃。”
“天亮了以后呢?”
“我会陪着你。”
“陪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你希望是多久那就多久。”
“还是不要有奢望的好,希望和失望永远是并存的……”
“你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此刻的话。”叶宛辛唇角上扬,长长的深呼吸后将心底的氤氲之气吐露出来,“每个人承诺的时候都是发自内心的,以为热情是永远不停燃烧的火焰,其实人生更像漫漫草原,就连春夏秋冬的变幻肉眼都不可见,更何况是人的想法呢。激情不会永远在,平淡会,人心其实是会变的。”
“你说的很对,”姬士博表示赞同。
“如果她能早些明白该多好。”
“谁?”
看着姬士博惊讶的神情,叶宛辛指了指书本,“我说她。”
“你现在在哪呢?”馀文文很准时的打来了电话。
“我……在医院。”
“在医院干什么?”
“什么事?”
“不是说好晚上聚聚吗?你可别放我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