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循环播放着日本歌手中岛美嘉的《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怎么喜欢听日文歌曲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姬士博问道。
“有一段时间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李思悦沈默不语。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质问你,毕竟现在……我们也算是朋友,你突然回来没有联系我,却出现在我家,我自然是有疑问的。”
“我去了你工作的地方,我也见过你的妈妈,我一直都有联系你,只是……”李思悦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
“每次不说话的人是你?”姬士博双手握紧方向盘。
“嗯……”
“你是有什么困难吗?”姬士博将车停靠在路边,他关心的问道。
李思悦擡起眼睛。
刚与那清透的眼睛相碰触她便低下了头。
他一点也没有变。
“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力。”
李思悦掰动手指,显得有些局促。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虽然他们只短短交往了半年,但是姬士博印象中的李思悦是开朗侃侃而谈的拉风少女,而不像是此刻唯唯诺诺的模样。
李思悦长叹一口气,笑道:“生活好像并没有亏待你,此刻在我眼前的还是从前那个热心肠知人冷暖的男孩。”
“没有人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能保持的只有我们自己的那颗初心。”
“你永远活得很有哲理。”
“算是职业病了,”姬士博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尖。
“别说这些令人感伤的话题,去买菜吧,我也给你展现一下我精进的厨艺。”
车子启动。
“听你说你回国工作了,找的什么工作?”
“一家青少年心理辅导机构——私人的。”
“工资很高吧!”
“为什么这么说?这是我喜爱的职业跟工资有什么关系。”
“你以前不是瞧不上工资低的国企医院。”
“工资低吗?我看未必,现在不是有推行附带医疗产品,我一个同学,一个月可以拿到一两万的月工资。”
姬士博笑了笑。
“你笑什么?”
“你说得对。”
“你在鼎力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有升职。”
红灯亮起,姬士博轻踩刹车。
“你很关心我的工作?”姬士博挑眉。
“我当然关心你的工作了,当初你在学校的时候可是被聘为副教授。回到国内反而不如从前了……”
“所以我们都分手了,也不必耽误两看生厌。”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习惯性打击否定所有不如你意的人或者事,你就从来没想过你自己真的已经优秀到没有任何缺点短板了吗?别人就真的一无是处了吗?”
“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自己的路自己走,你也说了一个国外一个国内,再高的荣誉也不能空吃一辈子,我需要去学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说点其他的吧!”姬士博打断李思悦的话。
李思悦双手紧紧拉住皮包扣带,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沈默下去。
——
“今天是什么日子?”
窗帘被拉开,满天灰暗藏进眼中。
“今天周五,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是吗?”
“……”
小护士把地面拖拉干净,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放下拖把小跑到叶宛辛身边,“今天姬医生休假了。”
叶宛辛侧头,眼睛依然看着窗外的天空。
“听说是他妈妈生病了,所以请了假。”小护士小心的瞅着叶宛辛的表情。
“我知道。”
看着叶宛辛的背影,小护士只觉得周身紧绷起来,她可不敢再说其他的,怕引起没有硝烟的战火。
叶宛辛独自一人回了房间,手抚着软壁墙。
一种说不清楚的难过情绪涌了上来。
拳头用力的捶向自己的额头,没有丝毫的犹豫。自己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只不过是一天不在而已,本来就不是同路人,何必去黯然神伤。没有了他的气息周身似乎都冷了下来,她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
如果他真的离开了,真的离开了怎么办?
他会结婚,有自己的生活,从此以后和自己再无瓜葛。
他再也不会伴着暮阳走在自己身侧丶不会拥抱着她告诉她:都会过去。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陪着你。
她再也不会好起来了,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光熄灭了,不会有人再来救赎自己了。
叶宛辛捂着面颊,喉咙里闷闷的哭泣声再也压抑不住。
小护士贴着耳朵在门口。
里面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听不太真切,好像是在哭,她捏紧两拳头。这可怎么办啊!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谁叫你乱说话的!!!
赶紧掏出手机拨通姬士博的电话,电话那头秒接。
“姬医生!”
“嗯?”
“你在哪呢?”
“正在付款……”姬士博无奈的说道。
“那方便接电话吗?”
“等下,我先付款。”
“我来付吧!”李思悦在一旁说道。
姬士博快速打开支付界面淡淡的回道:“不用。”
小护士眨巴着大眼睛,耳朵竭尽全力再凑近一些,她刚刚听到了什么?一个女人的声音……
“喂。”
一声“喂”吓得小护士一哆嗦,她捏紧手机。
“在在在。”
“什么事?”
“我知道您今天休息,不应该打扰您,但是小叶今天没有见到您,情绪好像有点不好……”
“她怎么了?”
“在房间里呢,我不敢进去。”
“你赶紧进去,我马上过来。”
听到后面这句话,小护士如同吃了定心丸,赶紧照办。
“你会开车吗?”出了超市,姬士博将菜放进后备箱问身旁的李思悦。
“不会。”
“那你打车去我家吧,我有点事要去一趟医院。”
“我自己?”李思悦难以置信。
“对,我家的地址是xxx……”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医院。”
“不用了,”姬士博不想再多费口舌,他快速上车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之中,只留下在后面莫名的李思悦。
过了好一会儿,叶宛辛才揭开双手。看着都是湿漉漉泪水的手心,叶宛辛眨了眨有些涩涩的眼睛。她站在镜子前看着梨花带泪的人儿看了很久很久,洗干净手,然后擦干脸上的泪。
这居然是自己的眼泪!
她原来是会哭的,刚刚——她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