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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脚步迈动一点,舒筠就立刻察觉到了。
“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舒筠见夏柏一靠近就突然尖叫,“老师你这么好,我却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还不转身离开我?为什么啊?!”
夏柏已经紧张地气息不稳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还要保持面上的冷静:“我这么好,那你快下来和我一起回去看我给你准备的松虫草好不好?”
“夏老师,我对不起你们。我有很多话都已经写在那张纸上了。我最后还是不听话的偷偷写了遗书,真的很对不起。”
一束阳光刚巧照在走廊上,暖黄的阳光闪耀在舒筠的脸上,她转头看了看那刺眼的光束。
舒筠回过头,朝眼前满眼担心的夏老师露出了她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笑容,便顺着一阵风侧身坠落了下去。
“舒筠!!!”
夏柏刚想借着正好的阳光再安抚安抚舒筠的情绪,然后让快到身后的王主任一把把她抱下来,可是没想到她突然笑着看着他,然后就那样掉了下去。
夏柏冲出去的一瞬间,他碰到了舒筠的手指,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舒筠,阳光永远属于你!舒筠!”夏柏冲出去喊道。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沈重的落地声和夏柏心脏难以控制的撞击声。
《医院》
鲜血顺着舒筠毫无生气的四肢向四周蔓延,她的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就好像她生前从未遭受过病症的折磨。
她的发丝上浸满了鲜血,脸上也溅到了点点血迹。四肢以一种扭曲的状态摆在地上,就像被人摆好姿势的木偶。
夏柏看着楼下的舒筠,心脏一顿麻木,他失魂落魄地跌在长廊上大口喘气。
他心跳的顺序完全紊乱了,喉咙口哑的说不出一句话,双手捏着自己的喉咙口不断地咳嗽,眼睛阵阵发昏,耳朵里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尖叫声和救命声。
“夏老师!夏老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王主任见夏柏脸色白的冷汗把领口都浸湿了,他的手指死死地扒着地面,关节扣得发白。
舒筠坠楼的一瞬间,面对着她的那一整栋楼都看到了,尖叫声此起彼伏地震动了整个学校。
校长和主任都已经报了急救电话和舒筠父母的电话。
夏柏扶着王主任的胳膊,四肢僵硬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他头脑昏得厉害,完全看不清脚下的楼梯。脚一软跪在了一楼的楼梯口。
“夏老师,你站得起来吗?”王主任拉着夏柏的胳膊问道。
“嗯。”夏柏的喉咙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
他带着迅速肿胀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走到舒筠坠楼的地方。
之前王主任叫得救援队已经快到学校了。
但是他们没想到事情发生的这么快。
夏柏走到舒筠身边,看着她的脸,想着几分钟之前发生的一分一秒,心口阵阵胀痛。
他蹲下身子,不顾舒筠身上不断渗出来的血粘上他的白色帆布鞋,伸出他颤抖地都探了探明知道已经没有的鼻息。
他垂落下的手撑在舒筠身边,手上沾满了自己学生身上的鲜血。
夏柏低着头咬着牙,强忍着泪水,直到尝到嘴里的丝丝血腥味才让他清醒了点。
他擡起头,看着周围围的着人群,又看看躺在地上的舒筠。
夏柏缓缓意识到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亲手带着的副班长在他面前自杀了。
救援人员已经到了,舒筠的父母也在赶去医院的路上。夏柏坐在救护车上,医生给他做了身体检查,暂时没什么大碍,只是脚踝的扭伤有点严重。
救护车上摇摇晃晃的,夏柏闭着眼睛手搁在膝盖上,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清楚一会怎么和舒筠父母解释他们的孩子眼睁睁在班主任面前坠楼的事情。
他不清楚自己班上的孩子们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就要高考了,那些孩子该怎么办。
他不清楚自己回校后校长会对他有什么处理措施。
下车的时候,孩子的父母已经到了。
舒筠的母亲拉着舒筠垂着的手,哭得泣不成声:“筠筠啊,我的筠筠啊,你怎么就这样离开我们啊。你怎么狠心抛下爸爸妈妈。”
孩子的父亲站在盖着白布的女儿身边,眼神空洞地看着她。
随后他的目光冷冷地对上夏柏。
舒筠的父亲突然白着脸指着夏柏的脸,厉声问道:“夏柏,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我女儿到底为什么突然就跳楼了!”
他快速向夏柏走去,一把拎起他的衣领。
夏柏被对方半提着衣领,卡得胀痛的喉咙不住地猛烈呛咳起来,他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咳咳咳,舒筠爸爸,咳咳咳……”
“你说啊,我女儿为什么!”舒筠父亲的手死死地纂着夏柏的领口,紧得手都在颤抖。
“这位先生,你快松手!”站在一旁的护士看到这边发生的一幕立马赶过来把情绪失控的舒筠父亲拉开。
“咳咳咳……”领口一松开,新鲜的空气立马涌入喉管,他呼吸不稳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舒筠爸爸,我真的很对不起孩子的事情。”夏柏走到舒筠父亲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道歉有什么用。我女儿死了!你的道歉能把她换回来吗?你能吗?!”舒筠父亲红着眼睛指着夏柏的脸吼道。
夏柏无声的在她父亲面前低着头,因为他无力反驳舒筠父亲的话。
他确实再也没办法把她带回来了,是他没能拉住那个在自己人生最后将最灿烂的笑容给予自己的学生。
“舒筠离开前说自己写了遗书,她说很对不起你们。”夏柏一句一句地搬运着舒筠对他说的话,他觉得说出来的话自己听着都扎心窝子。
说着说着,夏柏的嗓子越来越哑,他感觉自己渐渐听不清自己说的话,头一软倒在一边的椅子上缓神儿。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能站起来吗?”护士见夏柏脸色苍白如纸,鬓角都被汗水浸湿了的样子实在让人放心不起来。
“你再装,你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以逃避问题吗?”舒筠的爸爸在一边冷言冷语。
“这位死者家属,请你不要再言语攻击这位先生了。他现在身体情况并不是很好。”一位护士走到舒筠父亲面前试图让舒筠父亲不要在医院里大吵大闹。
“你管我?你知道我女儿眼睁睁在这个狗屁不是的班主任面前死了,你知道吗?你懂个屁啊,您能理解我们的感受吗!?啊?”舒筠父亲一把拉开身边的小护士冲着夏柏骂道。
“老公,你别这样。”舒筠母亲哭得缓过劲来了后,连忙拉住想再次冲到夏柏身边的孩子他爸。
“你看看孩子吧,看看她最后一面吧。”舒筠母亲还没说几句眼眶里的眼泪又不自觉地淌了出来。
舒筠爸爸被孩子妈妈拉住了之后,看着自己已经身体冰凉的女儿也不住地流泪。
“筠筠啊,爸爸妈妈真的很爱你。你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呢?”
“今天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和妈妈说晚自习回来想吃北大街边上拐角处的那家巧克力蛋糕吗?你出门之后妈妈就给你买了,你快睁开眼睛,妈妈带你回去吃好不好啊……”舒筠妈妈轻轻抚着舒筠的发丝泣不成声。
夏柏听着他们父母的对话,感觉头脑中两人的话像两个打架的小人一样住在他脑中,搅得他头昏眼花。
他侧身看着病床上的舒筠,脑海中又不断地回放着她最后的笑脸,磨得他头疼。
电话的铃响让自己清醒了些,他看到屏幕上来电张校便黑着眼硬着头皮接了:“喂,张校长。”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沈重的呼吸声,张校问道:“夏老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啊?”
夏柏清了清嗓子,仰着头靠在墙上说:“舒筠去世了。她父母现在在她身边,他们情绪很激动。”
“那你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刚刚看你上救护车的样子也没好到哪去。”张校长问。
“我没事儿,等会这边结束了我就回校找您。”夏柏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他低头看着隐隐发痛的脚踝。
“那孩子坠楼的事情全校都知道了,你们班虽然不面对着她跳的那一幢楼。作为事发班级肯定也全知道了。我让王主任先去看班了,然后晚自习的时候安排白老师去做心理教育。”
“真的麻烦校长了,我回去立马去您那。”夏柏说着慢慢起身,一身疲惫的酸劲涌入骨头缝里他连眨眼都觉得费力。
他一步步走到舒筠父母面前轻声说道:“舒筠爸爸和舒筠妈妈,孩子去世的事情我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没能拉住她,实在太突然了。我……”夏柏说着说着发现是自己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