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少了一个人。
停完车后照例到班看早自习。
班里已经开始早读了,夏柏站在讲台上看着课代表收完作业,默默地坐在讲台上。
表面上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夏柏心里一直在意着那一张空缺的座位。
昨天出了事之后,白嘉莹没有联系夏柏,估计心里冲击也不小。
夏柏在看早自习的时候,白嘉莹特地去班级门口找他。
“夏老师,我们中午吃一顿饭吧。”白嘉莹言简意赅地邀请道。
“可以。我第四节课下课了之后去找你。”夏柏知道她想和自己聊什么就同意了。
白嘉莹带夏柏去吃的是学校边的一家小餐馆,学校里的老师平时食堂的饭吃腻了,都会去那边凑合一顿。
“夏老师,作为舒筠在校的主要心理导师,我心里真的也不好受。”白嘉莹点完菜之后低着头打开了话题。
“我知道,白老师。”夏柏看着白嘉莹低垂的头和散落在一边的低马尾开口,“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白嘉莹带着有些虚肿地眼皮擡头看了一眼夏柏:“我现在都不敢想象那孩子,居然就在离开心理咨询师之后……选择了这样的结局。”
“昨天张校长有找你说什么吗?”
“张校昨天在你们被救护车送走之后,就立刻找我了解了舒筠的情况。你也知道但是由于高中课程繁忙,学校一般只针对高一的学生开设心理课,而且每周一节,经常会被冲掉。就算在上上了心理课,学生们在下面也多半边玩边听,凑个热闹似的。”
白嘉莹自嘲道:“其实我当时工作的目的是为了让孩子能有阳光开明的健康心理,让他们在未来的路上多些力量。没想到,我这份能说是救人的职业,这一次还失败了。”
夏柏听着她的话陷入了沈思。
“夏老师,为什么现在的孩子们不对世界多谢希望呢?”白嘉莹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沈默。
“我昨天也问了这个问题。”夏柏朝白嘉莹微微一笑,“现在的孩子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一个躯壳,他们擅长把自己装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庇护所里。所有的不开心都装在里面,就算有人拿着手电筒往里面照,企图给他们一些光亮,他们也只会把头稍微往外探一探。要是他们发现自己没有被那些试图去拯救他们的人理解。哪怕一点点不合适,敏感脆弱的他们只会再次缩进躯壳里,然后转个身继续背对着你。”
他们坐在窗边,午后的微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
柔软的阳光打在夏柏的脸上。白嘉莹擡眼看见的发丝里跳着太阳的馀味,长长的睫毛没有被无镜黑框眼镜遮挡住。眼下那有一颗浅咖色的小痣,如果没有阳光突然照在脸上不是很容易察觉。
白嘉莹看着夏柏莫名看得晃了神,她从来都不是内向的人。
“夏老师还挺帅的。”白嘉莹看着夏柏突然笑着说。
夏柏被白嘉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意外到了。他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白老师会有这样直爽的一面。
“我应该怎么说呢,谢谢?”
“我只是有感而发,刚刚被阳光笼罩的你确实很……让人移不开眼睛。”白嘉莹看着夏柏一被夸就磕磕巴巴地样子轻笑道:“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一直沈浸在那孩子的事里。”
“那多谢白老师了,你今天也很漂亮。”夏柏拿起桌上的果汁朝白嘉莹碰碰杯客套着。
白嘉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女士衬衫,下半身是包臀的白裙,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上的项链安安静静的躺在上面。
“你还真是礼尚往来。吃饭吧,等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忙呢。”白嘉莹回碰道。
下午的时候,舒筠的父母就找上学校里了。
“喂,夏老师。舒筠的父母现在在我这。你快来吧。”张校长看舒筠的父亲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立马叫了保安在外面。
“夏老师,我们筠筠的过世你打算怎么解释?”舒筠爸爸一看到夏柏就耐不住性子地站起来。
“舒筠爸爸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张校长说道。
“还有,你们学校那什么鬼的心理老师,也叫过来吧。”舒筠爸爸往椅子上一摊开口说道,没了半点上次在医院痛苦的影子。
“白嘉莹老师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刚刚在高一有心理课。”
“哼,心理课。心理课有个屁用!都是学校的□□,表面上说着是为了学生的身心健康开设心理课。其实呢,有用吗?我女儿在学校给你们白老师每周三次对点谈话,谈出什么了吗?”舒筠父亲越说越激动,他的眼眶一提到女儿又开始泛红,“有什么用?!”
校长室里一片沈默。
白嘉莹此时推门进来:“不好意思,我晚到了。刚刚有课。”
“呵,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花瓶一个。”舒筠父亲见到白嘉莹轻蔑地嘲讽道。
白嘉莹尴尬地在一边赔笑道:“舒筠爸爸,真的很抱歉您女儿的事情。我为此也很痛心她的离开。我曾经觉得自己走进了那孩子的心,但其实她并没有真正把自己需要被窥探的那一面朝向我。”
“那是谁的问题呢?”
“问题在于我也在于你们家长的教育。”白嘉莹没有半点犹豫和退让。
“你说什么?你是在怪我们吗?”舒筠父亲听了又气急。
舒筠母亲忙从一边拉住了他:“白老师说的也很对。我们作为孩子的监护人,没有真正了解自己孩子内心的想法。所以她才越来越封闭自我。”
“舒筠父母是这样的,对于舒筠的意外逝世,校方有义务对她的去世进行赔偿。”张校长说道。
“你们少拿钱来息事宁人。我女儿的命是靠钱就能换回来的吗?!”舒筠父亲破口骂道。
“那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呢?”张校长心知这家长不好对付,便委婉地又问了一遍。
“让他们两个人辞职。”舒筠父亲甩了一句话。
“舒筠父亲,这个要求恐怕我们不能答应。毕竟两位老师对于舒筠同学的病情是尽力做到了关注和保护。他们没有义务为了舒筠同学的死亡而被校方辞退。”张校长当下拒绝。
“那你们等着吧。”舒筠父亲摔门走出了办公室。
剩下舒筠母亲留在办公室里。
“对不起啊,校长。他脾气太冲了,因为自己的女儿去世了就特别的不讲道理。”她掖了掖眼角的泪,“我们可以接受一定的赔偿。”
说完她走到夏柏面前,眼里带着冷漠和痛心,小声说道:“夏老师,我们筠筠在遗书上写,她觉得你是她的光。作为母亲,我就算恨你把她一个人留在长廊上,可也只能这样了。”说完她便出了门。
事情结束的比三人想象的要快。
白嘉莹叹了口气,靠在墙上笑着说道:“真的是,这事儿……”她仰着头,天花板上的灯照亮了她眼里闪烁的泪光。
“你们先出去吧。”张校长叹了一口气。
《邀请》
白嘉莹出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加紧了脚步不停地快速往前走。
注意到她在办公室里心情不对劲,夏柏连忙追着她的背影上前问道:“白老师,你没事吧。”
白嘉莹快速抹了抹眼泪,吸了下鼻子说道:“明天上午高三不上课,你今晚可以陪我喝一杯吗?”
夏柏本想拒绝白嘉莹,但是想到刚刚舒筠父亲讽刺白嘉莹的话,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可以。”
这两天烦心事一堆,借此放松情绪也不是坏事。
夏柏给叶赫一打了个电话:“小叶,我今天不回店里了。你下班就直接回去吧。”
“是学校那个学生的事情没处理好吗?”叶赫一在电话那头问道。
“没有,和同事出去喝一杯散散心。你别担心了。”
“哦哦,那也别喝醉了。不然我还得去捞你。”叶赫一松了口气。
“没大没小的,挂了。”
挂了电话后,叶赫一开心地跺跺脚。
今天老板不回店,那他可以好好在楼上看一场电影了。
花店的二楼是个小型休息室,里面放了一个大电视,叶赫一馋那台电视很久了。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间里看一场电影,他从来没体验过。
肖晓下了班骑着她的小毛驴经过花店,看见里面还亮着灯就在门口停了车,晃荡了进去:“嘿,小叶。忙啥呢。”
“姐,你来啦。今天老板不回店里关门,我可以上楼想享受大电视了!”叶赫一晃着手上玛格烈菊,心情很是不错。
“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肖晓看着眼前这个傻小子问道。
“对啊,我打算用老板冲的会员再看一遍加勒比海盗。”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