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节
她刚想靠近却被夏柏冷冷回绝。
“文心，你先出去吧。”夏柏吐出这一句话，没擡眼看她，只是低头道，“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可是……”沈文心不放心，但还是转身开门打算出去。
“哎！那个妞，你是我们夏老师的对象吗？别走啊，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吗？”舒宏光见夏柏这么上心那位姑娘，便故意放大了分贝刺激沈文心，“哈哈哈哈，他害的我们家破人亡！”
沈文心的心像被刀重重划了一刀似的，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僵在原地。
舒宏光说什么？
他家破人亡了？
《罪行》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舒宏光见沈文心不动，笑道，“好好问问你的夏老师吧。”
“文心，你先出去，别听他的。”夏柏低低地吼了一句，她从未见过夏柏这样失态的模样。
沈文心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咬了咬牙还是出去了，她出门坐在椅上，脑海里反覆回想着刚刚舒宏光的话。
因为孩子的意外去世，真的导致他们家破人亡了。
看沈文心出了门，夏柏一拳砸在玻璃窗口的瓷砖上，不顾伤口裂开的血，朝对面的人厉声：“你有事就冲着我来，别存心刺激她！”
“现在不假惺惺地装做一副老好人的假样了？”舒宏光呵呵笑道，他点了点玻璃门说道，“您可真会端着。”
夏柏握着拳头，牙关直颤，脑海里一片混乱。
舒筠坠楼前的话和她留给自己的笑容，沈文心刚刚离开时满眼的震惊和害怕，还有舒筠母亲去世的消息，都像一把把小刀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他抱住头，胳膊撑在桌子上，感觉自己被生生撕裂成一块又一块碎片。
“感觉很痛苦？”舒宏光见着眼前被自己逼疯的男人，满眼放光，像想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结局似的。
但转眼又阴沈下面庞，恶狠狠地说道：“但你能体会我的痛苦吗？夏老师，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说完，舒宏光被带走了。
夏柏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绝望席卷着自己的身体。
在一旁看守的警察见夏柏迟迟不起身，上前关心道：“夏先生，你没事吧。”
夏柏的理智被拉回了几分，他擡起疲惫的面庞：“没事。”
警察指着夏柏泛红的纱布提醒：“你的伤口流血了，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好。”夏柏用尽浑身的力气划着轮椅出去，看到沈文心低着头坐在椅子上，显然她也没有回过劲来。
沈文心看到地板上反射过来的影子，擡起头看着夏柏。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夏柏勉强地笑了笑，他将受伤的手轻轻放在沈文心的手背上，哑声道：“好疼啊，沈小姐。”
沈文心见纱布上不断渗出的血，立马起身说道：“你做了什么，伤口都裂开了。”
“没什么。”夏柏把流血的手反向附在自己的额头上，遮住了警局刺目的白炽灯，眼前剩下的只有昏暗的的光线，这样就不感觉像是被质问罪行的囚徒了。
只是徒劳地发泄罢了。
驱车赶往医院的途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昏暗的车厢异常死寂，只有路边偶尔刺耳的鸣笛声打破沈寂。护士们见沈文心又带着那位陌生男性来医院，心里生疑。
“文心姐是不是最近惹上什么麻烦了？”
“那男的谁啊？”
“这都连着两天流血事件了。”
……
沈文心坐在椅子上，耳边根本听不见任何窃窃私语，耳朵里像是被灌了水一样。她现在唯一能听见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和脑海的声音。
张医生替夏柏拆开纱布见伤口重新撕裂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夏柏抿了抿嘴，开口道：“不小心用错手使劲了。”
张医生摇摇头重新替他缝合伤口，“我就不给你麻药了，忍着吧，长点记性。”
夏柏苦笑着点点头。
皮肉被穿刺的伤痛对自己来说已经麻木了，他看着针线穿过，没有任何反应。
太累了，夏柏反应越来越迟钝，也没什么精力去多想些什么。现在的自己只想躺在床上，让无尽的夜色包裹住自己，慢慢自愈就好。
夏柏出了房间，对沈文心说道：“要不我还是回去住吧。”他看着沈文心疲累的眼圈，心里不是滋味。
沈文心摇头拒绝道：“不会放你一个人待着的。”她心里也害怕，她明白夏柏现在的一切都是勉强的伪装而已，但是就算是面具，现在也已经裂开了不可忽视裂痕。若是让他一个人独自熬过这一晚，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她握住了夏柏的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夏柏知道沈文心在担心什么，也没有再多说。
“走吧。”两人沈默了半晌，沈文心推着他回到车里。
夏柏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白嘉莹。等铃响结束，他都没有接。
“谁？”沈文心看他迟迟未接的样子问道。
“白老师。”夏柏叹了口气说道。
“接吧。”沈文心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白老师作为心理医生，现在的你最需要她的帮助。”
下一次铃响的时候，夏柏接通了。
“白老师。”
“你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
“昨晚出了点意外。”
“是舒宏光去找你了吗？”
“是。你怎么知道。”
“我看那帖子下有人揣测是不是恶意纵火，就知道是他了。”
“是他做的。”
“你受伤了才没来上课？”
“这几天都来不了了。”
“很严重？”
“不严重。”夏柏想了想决定把刚刚舒宏光和自己的说的话告诉白嘉莹，“白老师，舒宏光刚刚和我说他老婆因为这件事心肌炎过劳猝死了。”
“什么？”对方同样也是意想不到的惊呼，“猝死？”
“大概是悲伤过度，舒筠母亲心脏本来也有问题，所以就……”夏柏像是花了所有力气说道，“家破人亡了。”
“舒宏光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一小时之前。他昨晚想替自己女儿一命换一命杀了我，但是没有成功。晚上我去警局处理这件事，和他再见面聊了聊。”
“他真是疯了。”
“他说自己无路可退也一无所有，所以不再乎自己的命也不惜想杀了我。”
“那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文心已经替我处理好了。”夏柏叫了沈文心的全名。
沈文心很诧异，但又理解的笑了笑。
“哦。她在你身边吗？”
“嗯。”
“你们……”
“你知道的。”
“我知道。”电话那头顿了顿，半响后又补充道，“如果心里难受，记得找我，我是专业的，免费。”
“谢谢白老师了。”夏柏挂了电话，侧头看着沈文心。
沈文心感受着对方的目光，张口问：“怎么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
“挺好的。”沈文心摇摇头，“我很放心。”
夏柏笑笑，侧头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白嘉莹给自己发了一条简讯，他打开看：
“夏老师，你放心。我早就放弃了，在西藏的时候我就明白你心已经为沈小姐留了位子，可能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但是也瞒不过我的眼睛，况且我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
祝你们幸福。
在学校里，依旧是同事好相见。对于舒宏光的事，我猜你之前的坎还没完全跨过去又被拉回去再摆了一道。不用我想，现在的你肯定痛苦万分，若是实在想不明白，连沈小姐都没法帮你的话，就来找我吧。
不要成为下一个她。”
夏柏关了屏幕，闭上眼睛，脑子昏昏沈沈的。
“夏老师，你真的很好。”那孩子的话伴着当日的阳光在他脑海里浮现。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车在路上开着，细细密密的雨画成斜线贴在车窗边，泛着透明在夜晚的路灯下。有些微亮的闪着水光，朦朦胧胧的，顺着路灯灯光的不同变换着颜色，迷了眼。
很快，原先的雨就被刮过车窗的风月吹越长，渐渐变成一条由几颗水珠组成的线，被新来的雨代替了。贴近了听，是沙沙地摩挲声。
夏柏倾听着雨声，哑声开口问道：“文心，真的是我的原因吗？”
沈文心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等她把车在地下车库停好后，转过身来肯定的否决他：“不是。”
夏柏又摇摇头，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是我没看住舒筠，不然她也不会突然想跳楼。”他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她要是没去世，那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知道吗，她成绩其实很好，只是对自己要求高，要是她发挥稳定的话，现在肯定很开心地新朋友在一起了。说不定，还会回来看我。”
说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