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节
校落下没处理的资料整理完。
两人都各忙各的,没再多联系。晚间夏柏给沈文心打电话报平安。
次日他回了学校,先去了趟张校长的办公室说明自己的情况和舒宏光的事。
张校听后沈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夏老师。好好养伤吧,自己心里也要想开点。”
“我会的,谢谢张校。”夏柏出了办公室。他没回班主任办公室而是先去了教室,进到教室的那一刻,孩子们都欢呼着欢迎他回来。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心里的压力也纾解了不少,连忙打趣,以减轻学生们的心里负担:“我这瘸了一条腿,大家可要体谅体谅夏老师啊。”
“老师你放心吧。”
“对啊,夏老师你回来就好了。”
“我们都很担心你啊。”
“……”
夏柏安顿好学生们,等上课铃响后离开教室。他慢慢走回到班主任办公室和其他老师互相寒暄过后便专心扑入工作。
午饭后夏柏吃完饭坐在椅子上休息,办公室里的人一起出去吃饭了,自己腿脚不方便就没跟着去。
白嘉莹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看到夏柏,她朝他笑了笑,但发现夏柏瘦了一圈后又轻轻皱眉。
“夏老师,怎么样?”白嘉莹坐在夏柏的办公桌前面一张位置上,以故作轻松地口吻关心。
夏柏转身在身后的饮水机那接了大半纸杯的温水递给白嘉莹解释:“说不上好,但状态比前几天要好了许多。”
白嘉莹接过水小口喝了一点,点点头:“那就好。那最近有没有长时间情绪低落,对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没了兴趣的情况?”
夏柏脑海里闪出沈文心的身影,心脏常为她加速跳动,摇头道:“没有,感情没有淡漠。”
白嘉莹见夏柏想到了那位后表情变得柔和放松下来,心里暗暗跳了一下,接着问:“那噩梦呢?”
“没有很寻常,但是还是会梦到那孩子的父亲,甚至会梦到他们一家人幸福美满的样子。”夏柏又皱眉似陷入了回忆。
“那你现在心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地方吗?”白嘉莹想了想举例道,“比如你之前满满的负罪感,现在还是很难挣脱吗?还是你没想要放过自己?”
“想要的。”夏柏擡眼对上白嘉莹的眼神坚定了几分,“为了沈文心,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一直这样下去。”
“好。”白嘉莹点点头,松了一直紧握的拳头,笑道,“我相信你会做到的。那舒宏光的事你处理的如何了?”
“还是得判刑,这不是小事。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流程下来了。”
“嗯。我那天听了你说的话,晚上很久才睡着。”白嘉莹苦笑了一声,摇摇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很让人意外。”
“独身家庭的父母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到成年,在她身上寄托了太多。亲情丶希望丶时间丶金钱,一瞬间都随着孩子冰凉的尸骨烧成了灰。天塌了,那种未来被立刻磨灭了的感觉,不是人人能懂的。可外人只会感到可怜和唏嘘,但是真正感受他们挖心般疼痛的只有父母自己。当舒宏光那天全盘和我说了,我当时就算再难过震惊,却也不及他当时绝望的几分。”夏柏叹气,目光暗淡,“他最后和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他是对的,每个人都没法做到感同身受,就像舒筠一样,我们就算再怎么做也没法体会到她坠落时的内心。”夏柏转头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上一届班级合照。
“但你尽力了,夏老师。”白嘉莹对眼前的人认真道,“我们都尽力了,这个结果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夏柏重覆着自己的话,“我知道的。”
锁住自己的枷锁正在一点点被自己撬开,压在身上的法槌也被顶起。
《清醒》
“晚上你的心上人还要找我吃饭呢。”白嘉莹把杯里的水喝完了,漫不经心地摇摇杯底,又撩起眼皮朝夏柏一笑,“不知道她要找我说什么。”
沈文心没有和夏柏说自己要和白嘉莹单独出去的事,她怕自己刻意的关心会加重夏柏的情绪负担。
夏柏意外道:“她没和我说。”语气里带着轻轻地责怪,却又含着几分爱意,“她可真是。”
白嘉莹见眼前的人眉眼间全是对另外一位的情动,心里感到释怀但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可看到他现在这幅模样却好像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她起身说道:“我走了,有什么事想找我就给我打电话。”
“好。”
“和沈文心好好的,不要让我觉得我可还有机会。”
“说真的,你没机会了。”
两人开着玩笑,只是其中一个人的笑话里藏了自己的真心。彼此都听得懂,但却默契地没有戳破。
白嘉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经过四楼长廊的时候她停站在那里发呆,趴在栏杆,吹着风,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那孩子当时奋不顾身地落下的时候,眼里看到的风景是什么样的,阳光是从哪个角度照在她的身上。在那之后,她常常站在那里感受,却从未找到一个确切的感觉。
白嘉莹摇摇头,笑着继续往前走,脑海里又想起不久前夏柏对自己说的话。
自己口头上其实早就放弃了,但是心里却还是在意。一旦把一个人真正放在心尖上爱过,好像就很难忘记那种心跳随着对方一举一动而情动的滋味了。
白嘉莹其实不喜欢现在优柔寡断的心,一点也不像她,平时自己明明洒脱惯了,对情感一向很干脆。可是这次却在这个姓夏的混蛋面前跌了跟头,感觉真是坏透了。她皱眉揉了揉自己的头,坐在办公桌前用工作来忘记那个不好好保护自己的人。
晚上沈文心提前去了她和白嘉莹约好的饭店,她其实挺紧张的,有种情敌见面的意味。但是她知道夏柏对自己的真心,情绪也就放松了不少。
白嘉莹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沈文心,虽然自从西藏旅行回来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但是白嘉莹不会忘记眼前的人。
让自己默默退出的那位。
“沈小姐,你好啊。”白嘉莹带着笑上前和沈文心打招呼,“好久没见了。”
“白老师你好,是很久没见了。”沈文心把桌上的温玉米汁往她那边推了推。白嘉莹看着眼前温热的玉米汁,指尖轻轻颤了颤,开口道:“沈小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西藏旅行的时候,看你每次让服务员给自己倒的都是这个。”沈文心不好意思地说,那种故意观察别人的小心思,她其实不太想说出来,但却又是一部分的职业习惯。
白嘉莹笑了笑,端起来喝了一口,抿了抿唇:“难怪夏柏会对你动心。”
“白老师。”
“你很细心,也很照顾别人的情绪,做事都温温柔柔的。比如你现在把我约出来,其实是想和我聊聊怎么淡化夏柏心伤的事。但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原因只是为了不让他加重负担而已。”
“你知道?”
“嗯。你别担心,我早就放弃追他了。”
“怎么说?”沈文心追问道,既然白嘉莹愿意主动提起,她也就打算弄清楚对方的心思。
“那孩子跳楼之后,我对他动了心,其实有点像自救。”白嘉莹自嘲地笑笑,“我约他陪我喝酒。你也知道夏老师的为人,他很绅士也懂照顾别人的情绪。夏柏同意了,那天酒局上,迷迷糊糊间我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
“嗯。”
“但是我知道不能这样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随便确认自己的心意,我在那之后默默注意了他一个多月。可你知道,他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好,在我没特地关心上他之前,他就已经给人留下很好的印象了。”白嘉莹撇撇嘴,故作可惜地叹息,“所以当我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他后,就打算勇敢追求他。可他对我不来电。直到西藏旅行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人他其实可以对别人有不一样的眼神。平时他的眼神已经很温柔了,但是当他看着喜欢的人时,真的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是嘛。”沈文心默默地接了一句。夏柏看自己的眼神真的在别人看来那么不同吗?
“是啊,我在旅行的最后一天,就知道自己没戏了。”白嘉莹舒了口气,如释重负般地淡然道,“恭喜你,和我想的一样。”
“谢谢。”沈文心笑了笑,又问,“他今天去找你了吗?”
“找了。”白嘉莹带着笑意开玩笑,“怎么,吃醋了?”
“没有。”沈文心笑道,“我没那么小气。”
“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