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节
朝沈文心走去,他站到她身前,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开口道:“我有话想和你说,能聊聊吗?”
沈文心见他面色不好,也没想着让他再自己折磨自己就答应了。
“你挑店。”她点点头,又补充道,“最后一次。”
“好。”吴喻初无神的眼睛里有了些光彩,他没想到沈文心答应地这么干脆。于是立刻拿出手机翻找着适合的饭店:“这家吧,你之前喜欢去。”
“走吧。”沈文心扫了一眼屏幕,发现是上次自己带夏柏去的餐厅。心里觉得好笑,以前没分手的时候想让吴喻初带着自己去吃,分手之后带着夏柏去尝,分手后反倒是吴喻初带着自己去了。
生活就像一根绳子,有时候会头尾相接,兜兜转转地再来一遍,有时就会伸长了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路。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吴喻初沈默地开车,沈文心侧头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红绿灯的时候他们微微仰头看着半悬的落日,夜幕将至,夜色席卷了深色的晚霞,像掺了墨水的图画。
落座后吴喻初点了以往他们常吃的菜,等服务员出了包厢,他深深吸了口气,踟蹰着,开口对于吴喻初好像很难,最终落下的只有一句:“最近过得怎么样?”
陌生,太陌生了。他心里酸胀的厉害,桌下的手指紧紧蜷曲的扣在手心里。
“挺好的。”沈文心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嗯,过得好就好。”吴喻初勉强扯出一个笑脸,他知道自己笑得很难看,过了半晌,又问,“那遇见合适的人了吗?”
他心里祈祷着不要是夏柏,但是这种希望却像一堆枯枝烂叶,只要沈文心捧起来往火堆里一扔就会化为一片灰烬,风一吹就彻底散了个干净。
“找到了。”沈文心擡眼看着吴喻初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就是你在我家楼下遇见两次的人。”
“嗯。”吴喻初躲避着沈文心的目光,她的眼神仿佛在审视嘲笑着自己,而此刻的他就像衣不蔽体的流浪小丑。
分手之后的你比我幸福的多,我真心祝福却又不甘心。
但是又能如何呢。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我说过很多遍。”沈文心仍旧盯着吴喻初,“过去就过去了,回不去的。”
她其实挺希望吴喻初放下过去的,五年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段很长的青春。即使分手的原因在他,沈文心蛮希望他能够找到真正适合他的另一半。他那么骄傲的人,不应该为了自己苦苦做无用的挣扎。
”你知道吗,依赖感和爱情是不一样的。依赖感可以放在朋友丶家人丶爱人身上,而爱情只属于爱人。爱情可以培养出依赖感,但依赖感不一定会变成爱情。”沈文心平静地说道,“而我们……”
“没有,我弄得清楚。”吴喻初打断她,“我知道。”
包厢里只剩下音乐的旋律。
“我们互相放下各自开始自己的人生吧,这没有什么不好。”沈文心打破了沈默沈沈地说道。
“文心,我是这样想的。”吴喻初擡起头,眼里已经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泪光,他看着沈文心熟悉又陌生的面庞说,“如果你找到了值得托付终生的伴侣,我就彻底死心了。”
吴喻初那天回去之后想清楚了。之前自己是后悔,悔恨终生,所以他决定不论如何都要让沈文心回心转意,除非她已经结婚生子。可是他真的很不想看到每次见到自己时难过的表情,觉得就算强迫她回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就放手吧,如果她找到爱的人,那自己就彻底转身离开,继续往前走。
“嗯。”沈文心点点头。
“学校里又给了出国的名额。”吴喻初苦笑了声说道,“我年底就走了,澳洲。”
“也好。”她朝吴喻初举杯,“一路顺风。”
“谢谢。”吴喻初朝她回碰了杯。
高脚杯相撞的瞬间发出的清脆声响,也预示着两人之间的种种彻底结束了。
其实他为自己堵了一把,若是沈文心为自己动摇了,他就选择再次放弃这个机会。但若是她心意已决,那自己就出国,没什么必要的话也许就再也不回来了。
吴喻初没和沈文心说自己的想法,因为他觉得很蠢。回去找沈文心的第一次就被明确拒绝了,而自己却一直固执地抓着不放,所以最后被留下的丑角只能是他。
不过没关系,至少那个女孩过得好。
吃完后两人在包厢里坐着没有走,沈文心舒心地笑道:“真为你感到高兴,能有大好的未来去闯荡。希望你能越来越好,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另一半。”
“我也替你感到高兴,夏先生很适合你。衷心的祝福你们。”吴喻初释怀道,他看着眼前幸福的女孩心里真的为她感到幸运,“沈文心,还能做朋友吗?”
“你知道我不是绝情的人。”沈文心擡眼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相视一笑,五年的情爱青春都化作烟云寄存在彼此的内心深处,成为值得珍藏的回忆。哪怕结局不如人意,但是还是感谢对方风雨无阻的陪伴,有你的过去很好,未来也衷心的希望你会过得好。
吴喻初送沈文心回到医院的车库。
他下车为她最后开了一次车门,弯腰伸手:“清吧。”
“谢谢。”沈文心下了车。
两人沈默了一会,沈文心先开了口:“再见,吴先生。”
吴喻初看着沈文心的脸,用心想把眼前真实的轮廓刻在自己的记忆里,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沈文心的眼眸,随后轻轻答应:“再见,沈文心。”
沈文心得到回应后,转身便离开了。吴喻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还是不舍,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他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不会再见了,老朋友。
沈文心,别不幸福。
吴喻初看着沈文心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后,转身坐回车里,呆在昏暗的车厢里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才发动汽车回了家。
沈文心到家后就接到了夏柏的电话。
“喂?”电话里温柔熟悉的男声传了过来。
“怎么了?”沈文心带着笑意问道,“这几天天天给我打电话。”
“前几天你说我不找你,我反思了一下,觉得还是每天要联系的。”夏柏想了想回答道,“除非真的忙到很晚,怕打扰你休息。”
“真的忙,也别天天打。”沈文心开了客厅的灯,瘫倒在沙发上仰着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叹了口气。
“怎么了?”
“今天和前男友吃了顿饭。”
“哦。”电话那头短短回了一个字,就没了声。
沈文心带着笑坐直了身子,问道:“怎么不说话?”
“等你说话。”
“吃醋了?”
“有点介意,主要是怕他再对你做些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的事。”夏柏想了一会严肃地说道,“他没怎么你吧。”
“没有。”沈文心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他要出国了。”
“他放弃了?”
“嗯。这样对谁都好,以后哪怕再见面还是能笑着寒暄一下。”
“这是目前对于你们来说最好的结局。”夏柏回答道,“听你声音是不是困了,早点休息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沈文心挂了电话,听了首歌就匆匆洗漱完回房睡了。
“为理想或求生在捱,
该理解,
没完没了各有需要把青春贱卖。
……
令你与我少了几里漫步,
没能力坐到老。”
《流言》
隔日,夏柏下了早自习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接到学生家长打来的电话,他起身走到没人的办公室走廊上按下接通键。
“喂?”
“夏老师吗,我是□□的妈妈。”一道颇为干练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妈妈你好,请问是孩子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在网上看到一篇似乎是有关夏老师你的事。”
“什么?”夏柏皱眉。
“夏老师,网路上说你害死了上一届的一位学生?”对方口气带着略显震惊又怀疑的语气。
“□□妈妈,我不知道您从哪看来的不实报道。但是我绝对没有做出任何故意伤害学生的事,请您放心。”夏柏闭了闭眼,沈声解释。
“我知道了。”对方刚想挂电话,夏柏忙道,“方便把报道发给我看一下吗?”
“等会□□私聊给你。”
“麻烦了,谢谢。”夏柏挂了电话,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内心的思绪沈沈浮浮。
这件事都过去小半年了,怎么还会在网上出新的报道,何况当时事发的那段时间也没有多少新闻社关注这件事。
张建母亲很快就把报道发了过来,夏柏皱眉点开看。他发现这篇文章里不仅添油加醋了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