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录完整张专辑,王胖子心情特好地又请两人到上次那间西餐厅享受一顿。上餐之后,吴邪眼明手快地打掉王胖子伸过来要抢牛排的手,一副护食的模样。
「他娘的死胖子,老子已经清淡快个把月了,让我开个荤怎么了?难不成我吃下这一客牛排转头就能长上十斤肉不成?」
王胖子楞了一会儿,咧开嘴笑道:「他娘的我想说怎么回事儿,你就安心的吃吧,谁要抢你的牛排了?我是要拿你手边的辣酱,大惊小怪。」
他探手拿过辣酱,收手时还作势要往吴邪的牛排倒,惊得吴邪连忙端起木盘,没成想木盘烫手,他一吃痛便反射性松手。眼看自己还没吃到半口的牛排就要壮烈牺牲,哀号还含在嘴里,旁边的张保镖不慌不忙地伸手一捞,将将扶住倾斜的盘子,手轻轻一晃便将挂了一半在边缘的牛排甩回盘子中央,接着放回桌上。
吴邪和王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张起灵这一连串动作,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吴邪张口就骂王胖子没安好心眼,后者自知理亏,嘿嘿笑了几声便低头吃着自己的排餐。
沈默了一阵子,吴邪想起王胖子前几天说的偶像剧配曲的事情,咽下嘴里的肉块,喝了口红酒。
「胖子,你上次说那个投资方要跟我签下一部剧的配曲?他这部才刚播就想着下一部了?他对自己的收视率真有信心。」
「人家有解雨臣和霍秀秀两大收视保证,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有看这部偶像剧的贴吧吗?才播几集大家就讨论得多热烈。尤其是你的配曲,我们当初的决策真是对极了,让后制隐藏歌手名字只放歌,很多人都在猜测到底是哪个大神的新歌。嘿……天真呐,你这算不算得上未演先轰动啊?」
「轰你妈的蛋,我还担心雷声大雨点小呢。像我们这种全创作专辑最担心市场反应,没有那些大神的词曲,说不定专辑一推出就石沈大海。」
吴邪一边笑骂着一边顺手将张起灵盘子里的胡萝卜叉过来吃掉,后者和王胖子都楞了一下,擡起视线看着吴邪。
「怎么了?」
「你喜欢吃胡萝卜?怎么没听你提过。你爱吃我刚就帮你跟服务生说,让他们多放点。」
王胖子捏着叉子刷刷几下将自己盘子上的胡萝卜全叉到吴邪盘子里。后者皱了皱眉,又一一叉回去。
「你不吃就放着,丢给我做啥?」
眨眨眼,王胖子看了看又低头开始吃东西的张起灵,转回来看着吴邪。
「那你刚才干嘛把小哥的胡萝卜吃掉?」
吴邪楞了楞,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张嘴支吾半天,试图解释自己的行为。
「呃……在家吃饭的时候小哥都不吃胡萝卜啊,每次都是我把剩下来的吃掉,所以我刚刚才会……」
「小哥不吃胡萝卜?为什么?」
王胖子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瞪着张起灵,后者仍旧不动如山继续切割盘子里的肉。
「你省省吧,我这个雇主都问不出来的事情,轮得到你?」
吴邪看了看表情眼神没有丝毫改变的张起灵,耸了耸肩继续跟王胖子扯皮。
张起灵擡眼看了吴邪一下,淡然的目光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再过一个月就是吴邪首次推出新专的日子,为了做好万全的准备,王胖子替吴邪安排了全方位包装计划,从头到脚的所有行头都换了个遍,还请来了舞蹈老师调教吴邪的肢体动作,当然了,日后要每天陪着吴邪东奔西跑的小助理也找来了。助理叫王盟,是个看上去呆头呆脑,手脚还算灵活的年轻人,Beta属性,经过张保镖确认无害后才在吴邪身边留了下来。
训练过程很枯燥,除了最基本的形体与柔韧度练习,吴邪还要安排时间拍摄主打曲的MV。
音乐和演戏完全不同,初次面对镜头的吴邪紧张得不行,同一个场景喊了十几次「卡」。最开始导演还细心地与吴邪讲戏,过了几条吴邪的动作僵硬照旧,导演没了耐心,拍摄进度顿时陷入了僵局。
吴邪挫败地抱肩坐在角落里,王盟小心翼翼送来润喉茶。
「老板,你要不要先喝点水?」
王胖子还在与导演协商,拍摄工作能不能进行下去都是问题。他摇摇头,却听见不远处两个工作人员正在交谈着,大概是些进度太慢浪费他们时间的抱怨,说话间不时朝吴邪投来一两个怀疑的眼神,嘴里还念叨:「演艺圈帅哥还不多,像这种花瓶,红不了的。」
那两位说话声音太响,四周的工作人员都听见了,但却没有人出面反驳他们的观点。王盟担忧地看着吴邪一副恹恹没神采的样子,要是让导演看见就更糟糕了。吴邪撇嘴,反射性地想揉揉脑袋,王盟赶忙止住他的动作。
「老板你别动!一会儿被发型师看见还不知道要怎么念呢。」
擡起的手又放了下来,转而捏起了自己的脸颊,王盟一脸"那里带着妆不能捏"的惊恐神色,吴邪看着好笑,随口开了王盟一句玩笑:「王盟,要不是我知道你是Beta,我肯定以为你是个Omega。」
「老板,你别闹我。我以后还想娶个漂亮的Beta老婆,生个Beta孩子呢。Omega什么的……话说老板,你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安静?温柔?体贴?
吴邪刚想说,对面的叽叽喳喳二人组突然噤了声。一个黑色背影立在他们面前,吴邪看不见他的表情。那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吴邪也没有听见。只是对面二人竟然露出了抱歉的神色,自顾自收拾了道具灰溜溜地离开。
耳边不愉快的议论终于消停下来,吴邪盯着对面那个人转过身子,意料之中冷淡的表情。
张起灵走过来,接过王盟手里的瓶子递给吴邪。被那双淡然的眼睛看着,有股安心感在他心里蔓延开。
「平常心。」
张起灵想了想,伸手在吴邪肩膀上轻轻捏了几下,末了还拍拍他的手臂。
「我相信你。」
不管王胖子跟吴邪说了几句看好他,也不论导演如何对他说可以的,都比不上张起灵短短一句相信他。吴邪看着那人走到旁边去的背影,咧了咧嘴,刚才的挫败和自责因为张起灵的鼓励化成满满的斗志。
对啊,他是谁?他是吴邪耶!天真……呸,能写会唱的网络歌手,学生时代替那些不敢跟妹子搭讪的哥儿们要电话的吴邪耶。拍MV算什么?不就是演戏吗?
吴邪拿起剧本仔细揣摩MV角色,等导演一声令下便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张保镖,信心满满地大步朝前跨。
刚才王盟说什么来着?以后想找什么样的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再多的外在条件,再好的个性想法,都比不上一个不论喜悦苦难都能和对方分享的人。
重新投入拍摄工作的吴邪就像换了个人,举手投足之间变得极其自然,仿佛不是在拍戏,就像他就是那个剧中角色,随着对白推动剧情,随着发展催发情感。
拍完几个重要场景之后,今天的拍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吴邪长出一口气,拿起手机传短讯给解雨臣大吐苦水。看过了解雨臣他们拍戏过程,直到他现在自己拍了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最后他还对对方致上最高敬意。
收起手机接过王盟递过来的水灌了几口,习惯性地想开口喊小哥,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有了助理,这种小事轮不到张起灵来做。擡起头寻找张保镖的身影,看见他在门口跟一个女明星讲话。女明星巧笑倩兮,张保镖仍是一脸冷淡,要不是那女明星手还挽着另一个男的,吴邪都要以为她对张起灵有些什么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吴邪甩了甩头,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种奇怪的形容词?张起灵只是他的保镖。
他坐下来拿起剧本读,王盟拿不住自家老板的主意,只能跟着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智慧手机滑着吴邪的行程表,吃过晚餐还要回经纪公司确定最后的宣传服和定装照。时间有些紧,王胖子已经先回公司准备,而他却还坐在这里看剧本,小助理有些着急。
张起灵面无表情走回来,从吴邪手中抽走剧本随手递给王盟。
「吃饭。」
吴邪擡起头看了他几眼,不发一言站起身率先走出摄影棚,小助理急忙跑上前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里弥漫着沈默,吴邪盯着楼层显示板缓缓减少的数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胖子说你以前保镖过很多艺人。」
没有指名,但是谁都知道他在对谁说话。张起灵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神依旧直视前方。
「所以刚才那女艺人也是Omega?」
「旁边是Alpha。」
「……我又没问你旁边那人,我只是好奇……难道那女艺人没有看上你吗?」
「我是保镖。」
靠……保镖怎么了?保镖也是要谈恋爱的吧?不过历来Beta跟Omega在一起似乎没有好结果的,因为Beta不能标记吗?所以那个女艺人到头来还是找了个Alpha当自己终生伴侣,以免日后因为本能吸引而跟别的Alpha发生什么丑闻吗?突然觉得Beta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尽管张起灵皮相这样好,Beta还是跟Beta在一起比较适合吧。
「其实小哥,你保镖过这么多艺人,难道没有喜欢的?」
「我是保镖。」
敢情张起灵是覆读机吗?他知道他是保镖,用不着一直重覆。
「我知道你是保镖,你不用一直强调,你现在还在保镖我呢。」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轻叹了口气。
「这是工作。」
……意思是职业道德不允许他爱上保镖对象吗?吴邪莫名觉得心情变得有些覆杂,他点点头没再说话。坐上王盟开的车,三人直奔公司旁边的小餐馆,打算在那里吃完晚餐直接上公司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