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听见张起灵这句话顿时挣扎得更为剧烈:「操你妈的那是他自己跑出来挨我棍子,关我屁事?」
吴邪冷笑了下,正要说话却听见身旁一个女生冷冷的开口:「我可没看见他自己跑出来挨你棍子,我只看见你不只打狗,还打人了。」
三个人楞了楞,转头去看那个声音的主人。就看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穿着连帽衫抱着几本原文书,白皙的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头发高高束起马尾,冷漠地看着那个男人。
「臭婆娘胡说八道,分明是他……呃啊!」
张起灵皱起眉头又扭了一下他的手腕,那人疼得冷汗直冒。
「你吃了狗屎吗这张嘴这么臭?当心这位姑娘告你毁谤!」
嫌恶地撇撇嘴,吴邪转过头向那女孩子笑了笑。
「这位姑娘真是太有正义感了,我是……」
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我知道你是谁,最近曝光率很高,没想到你会为了一只流浪狗挺身而出,看来我要对你改观了。」
吴邪抽了抽嘴角,改观?他突然好想知道在这位姑娘的眼里自己是怎么样的一个形象?公司不是说要给他打造一个亲和力十足的校园形象吗……
「小怡你别乱说话!」
那个被喊小怡的姑娘旁边又冒出另一个姑娘,齐颈短发妹妹头,穿了件红外套也抱着几本原文书。她拉了一下小怡的手臂转头对吴邪笑道:「不好意思,小怡她是不追星的,老是认为那些艺人都是经纪公司包装好的商品,不切实际。」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刚才已经报警了,吴……呃我是说这位先生,你要不要先去医院验个伤,到时候好做笔录?」
知道他是谁,还贴心的不喊出他的名字,吴邪对这两位小姑娘的印象好极了。可是又想到自己晚上还有通告,这样弄下去到底会不会拖到时间?他皱起眉头烦躁地掏出手机拨通王胖子的电话,言简意赅的说明情况让他来,也不管王胖子在电话那一头火烧屁股直嚷,径自切断电话。
打狗的人听见警察要来又开始挣扎,张起灵索性将他另一只手也扭过来箝住。
小怡看了看张起灵又开口道:「你不用担心他会跑,我知道他住在哪里。这个人独居,外号叫华和尚,虐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都知道他是谁。」
言下之意就是,想跑没关系,顶多是大批人马登门拜访。
华和尚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再挣扎,垂着头不发一语。
吴邪双手环胸正瞪着他,突然感觉到衣角被拉了拉,他转头看见那个说报警的姑娘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他道:「其实……我们有帮你建了个亲卫队,我叫毛毛。」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吴邪,后者接过来一看,上面几个斗大的“吴邪亲卫队”,下面是亲卫队队长毛毛的联系QQ和邮箱,吴邪贴吧和亲卫队贴吧的网址。
完全的受宠若惊,他才出道多久啊?连亲卫队都有了!咧开了嘴,吴邪将名片递给张起灵,献宝似地笑得十分得意。后者略显无奈又宠溺地看了看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毛毛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溜来溜去,好像明白了什么,拉着小怡的手躲到一旁窃窃私语,后者看了张起灵好一会儿才扭过头去跟毛毛对话。
那两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交头接耳说了一阵后,两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好像沟通了什么重要问题。而周边的片警也很快就到了现场,把人交给警察后,张起灵连忙走到吴邪身边打算验伤,那架势,好像立刻就要把吴邪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要是真在大庭广众下被人剥了个精光可是麻烦了,吴邪连声示意自己没事,张起灵仍是固执地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摸了一边,好在是没有伤到骨头,可吴邪也疼得够呛,这腰部以下还没好呢,又添了新伤,真算是落了一身“伤痕”,不过万幸吴邪刚才不是正面迎敌,要是一不小心伤着脸,歌手这碗饭还要不要吃了?
好在王胖子没过多久就立刻赶了过来,和警察先生说了几句,本来坚持要吴邪去局里做笔录的警察竟然放了行,吴邪这个当事人匆匆忙忙地被王胖子塞进车里,毛毛和小怡自然是跟着警察去公司做笔录了,那只被虐待的狗也跟着上了警车。
助理兼司机的王盟看着吴邪一副呲牙咧嘴的表情,知道事情原委的他担心的问了句:「老板,你没事吧,要不我先开去医院?」
「没事,就这么点伤,我还没放在眼里。」
嘴上这么说,强挤笑脸的吴邪被张起灵掰过身体,不容抵抗地被扒了上衣,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印记横过大片白皙的背脊,张起灵双眉紧蹙,面色阴郁,就连刚处理完事情坐上副驾驶的王胖子看了一眼都紧张地嚷了起来:「王盟,开车去医院,那狗崽子竟然敢动我手底下的艺人!胖爷我还就和他杠上了!」
「警察那边会处理的,我们也不好多插手,毕竟谁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嘶,小哥你轻点。」
王胖子风风火火赶过来,却没忘记捎上一些伤药,由张起灵这个全职保镖来担任上药的任务再合适不过,毕竟除了他,还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靠近吴邪。可惜张保镖实在不太会怜香惜玉,上药的手法实打实地用力,吴邪扛不住,疼得哎呦直叫。王胖子眼尖,除了那道伤痕,还瞥见旁边的一些斑斑点点,摸摸下巴做了个猥琐的表情,王胖子啧了几声转过身,仍是给王盟下达了去医院的指令。
医生做了系统的检查后,给吴邪开了张验伤报告,没帮着上药,因为张保镖的上药方式太过专业,根本没给医生留下发挥专业素养的空间。但就是这么急赶慢赶,吴邪还是迟到了半小时才赶到录制现场。
王胖子事先就打过招呼,与他接洽的制片人也挺理解,见吴邪带伤上阵,眼中赞许之意大增,但面上只催促着吴邪快些上妆调整倒不再说些什么。
吴邪一瘸一拐被扶进化妆间,王盟看着奇怪:这不是打到背上?怎么腿还伤着了?
他吴老板那是新疾又添新伤啊,单纯的王盟哪能想到这些?
看了看自家老板和张保镖之间小动作频繁,眼神交流满满的信息量。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上前提问,他跟一旁的王胖子对看几眼,很有默契地一起走出化妆间。
在被他们闪瞎之前,还是赶紧走吧。
吴邪坐在镜子前,小眼神时不时瞟着张起灵,后者不动如山站在一旁倚着墙,面无表情抿着嘴,眼睛透过镜子看着吴邪的脸,从未移开。吴邪被盯到浑身发毛,火不知所起,索性不再看他,眼睛直勾勾看着正在他头上忙活的发型师。
发型师吹完最后一束发尾,捏着吴邪的下巴上下左右看了看,十分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大功告成了,让他想干嘛就去。吴邪笑着跟他道谢,站起身瞥了张起灵一眼,径自走出化妆间。
走进厕所放水,吴邪瞪着眼前的磁砖,脑中浮现张起灵黑着的脸,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娘的挨捅的是他,挨棍子的也是他,张大爷臭着一张脸是想怎样?
拉上拉链走到洗手台洗手,吴邪不意外看见张起灵正站在厕所门口,他故意无视对方,擦完手就想从他旁边挤过去,走到一半又觉得凭什么自己要这么郁闷?吴邪瞪着张起灵,决心跟这个闷油瓶比沈默。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非常明显不爽的脸,抿着嘴递给他一瓶水,后者的“坚决不接”只撑了十秒,摸着鼻子拿过来,狠狠灌下一大口,正想讲话就被水给呛了个彻底。他双手撑着洗手台,咳得一个惨烈,张起灵伸手拍着他的胸口,无奈地摇头。
「你……咳咳,你他妈的……摇个屁头。」
稍微好转了点,吴邪又灌下几口水,擡头看向镜子里的张起灵,声音有点沙哑:「你到底在不高兴什么?咳……又不是你被打。呛死我了,咳咳……说话啊!」
张起灵微微皱起眉,目光落到吴邪的背,后者从他稍纵即逝的眼神里读出了心疼和懊悔,好像懂了些什么。他跟着皱起眉,试探性地问道:「小哥你……在自责吗?」
吴邪见张起灵没有反应,又接着说:「你那时候又没有跟在我旁边,而且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我知道我是冲动了点,但是我一看见那只狗被打成那样我就什么也没法想,只想冲上去阻止他。」
「阻止的方法有很多种。」
「我……」
他妈的他那时候手边没有任何东西,难不成要他把口罩拔下来去捂那人的眼睛然后大叫再动就勒死他吗?再者说那种当下反应难道不是上去护狗吗?虽然……好吧,用身体去挨那一棍是他蠢了点,但是他又没有张起灵那种身手,难不成张大保镖指望他吴邪能够凌空飞起四十五度角,使出夺命剪刀脚夹暴他的头吗?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