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滋味在胸腔里蔓延,犹如藤蔓箍紧心脏,生生的疼,每一次呼吸都要割裂脏腑.赫丽贝尔静静站在不远处,目光迷惘落在夜轩与魔轩二人间.她们的对话仿佛还在耳畔回旋,如惊雷道道,想要忽略都不行.[实现不了的狗屁情爱.]多么形象的比喻.明明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为什么此刻再一次听到会特别的难过呢.几次见着那女人吐血,都忍不住想要上前,将那倔强却脆弱的人护进怀里.可迈出的步伐却生生僵在半空.是啊,我有什么理由,什么立场去这样做.我与她仅仅是相互利用的卑劣关系,仅此而已.胸口如压了一座大山,赫丽贝尔迷茫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找不着方向,以往的果断决绝在这个女人面前好像失去了效力.暗哑的低声自语,是迷惑, “为什么...”
碎蜂亦是场内的明白人,夜轩二人的对话无疑将自己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夜轩...还是喜欢夜一啊.没由来的想流泪,不气不恨夜轩骗了自己,只是心疼.为什么要如此逞强,一切都独自背负.所有悲伤都藏起来啃蚀干净.留给其馀人的是那一张永恒的笑脸.傻瓜...真的是个傻瓜...碎蜂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回眸见着赫丽贝尔迷惑的面容,忽然就这么问了出来, “赫丽贝尔,你喜欢夜轩对吗”
如一道惊雷劈在身躯之上,赫丽贝尔愕然的张大眼睛,全身汗毛倒竖,血液也仿佛被凝固.喜欢什么是喜欢是尊崇蓝染大人那样吗不...不一样.那喜欢到底是什么... “我...不懂.”
“你骗了我对不对,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懂...又怎么会和夜轩交往.”碎蜂神色黯然,事实再一次被证实,已经无需再有任何怀疑了.
赫丽贝尔无言以对,亦不想解释,更无法解释.对不起四枫院,我好像闯祸了...避开碎蜂穿心的目光,赫丽贝尔深深吐出一口气,却吐不出积压在胸口的郁结.
风一遍遍刮过,携带着飞沙走石.夜轩神情无比覆杂的凝视着持刀直指自己的魔轩,半晌深深一叹,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说过,杀不了你,我就死.”
“我就看不惯你这幅模样!”魔轩柳眉倒竖,真是冥顽不灵, “你生来便是为别人活着吗你难道从来就不会想下自己”
“我不要你管!”
“废话!你亦是我,我亦是你,你一天到晚要死不活,同一具肉身我感同身受,你叫我怎么能不管!”魔轩怒火冲天,一步步向前,手中短刀劈斩而去.
夜轩赤剑早已断成两截,此刻面对魔轩的攻势,只能躲闪,倔强的紧咬牙关, “那你救我做什么!我死了你就可以主宰肉身,没人再让你难堪!”
“你!”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魔轩怒极,身躯化作一道流光,手持短刀眨眼间栖身来到夜轩跟前,后者闪避不及,黯然之色一闪而逝,忽的闭上眼睛.魔轩心口一颤,短刀极力避开划过夜轩手臂,血流不止!魔轩柳眉紧蹙,凝视着闭目等死的夜轩,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挣扎, “你真要我杀了你”
“若是你执意要说出去,那你就杀了我吧!”夜轩紧合的双目,话语决绝.
魔轩瞪大眼睛,持刀相对,忽的大笑出声,绝美的面容亦是狰狞无比,喝到: “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就是个疯子!”夜轩气得全身颤抖.
“废物!到底谁才是疯子,你心知肚明!”魔轩怒火滔天,再不留情,短刀划过夜轩身躯,不致命却血液飞洒.
夜轩脸色惨白,伤口剧痛,可仍是倔强的不肯倒下,霍的张开双眼,怒道: “你闭嘴!闭嘴!”
魔轩怒不可遏,又是一刀划过夜轩身躯,滚烫的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可眼前的人依旧是那幅任人宰割的模样,倔强到连痛呼也不肯发出.魔轩柳眉倒竖,忽的高声唤道: “夜一姐!”
“恩”夜一本是心疼无比,一颗心全都放在夜轩身上,虽没有性命之忧,可这样被折磨,还是让夜一很难受.此刻忽然听到魔轩唤自己,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
魔轩唇瓣开合可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持刀的手一暖,霍的回头,夜轩握住自己的手,短刀直直贯穿进夜轩的身躯.魔轩瞳孔急速收缩,印出那一张染满血液的决意面容,不由的倒退数步,不可置信 “你疯了!”
夜轩惨白的唇因为剧痛颤抖着,声线轻如细蚊,仅说给魔轩听,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死给你看!”
“用这个威胁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一把召回短刀,魔轩身形巨震,愁眉蹙额.为何能执着到如此地步,要怎样做才能让你清醒过来.魔轩有些迷惘了,可愤怒却油然而生,高举短刀,面向气喘吁吁的夜轩,冷声道: “我不会让你死,还没折磨够啊...”
夜轩紧紧捂着血流不止的腰腹,那伤虽不致命,可也算是重创,皮肉剧痛之苦是少不了的.闻听魔轩的话,不由的松了口气,只要不涉及到那件事,让你折磨又如何!这么想着,夜轩又闭上眼睛,感觉到锋利的短刀再度挥下,可那撕裂血肉的痛楚却迟迟没有传来,只有数道倒吸声,与压抑到极限的痛呼,疑惑的张开眼睛,是赫丽贝尔挡在自己身前的欲血背影.魔轩的短刀从右肩斜斩进赫丽贝尔的身躯,露出森然的白骨,夜轩愕然瞪大蓝瞳, “你...做什么!”
赫丽贝尔深深的喘着气,归刃后举刀想挡住这一下,没想到竟然不堪一击.魔轩短刀上的魔焰在血肉模糊的伤口灼烧,如被万只蚂蚁啃食.原来这么疼,这个傻女人还生生的忍着.怎么能如此傻...赫丽贝尔绿瞳是决然之色,再无迷茫.魔轩挥刀下来的那一瞬间,便毅然这样做了.需要什么狗屁理由我不想见你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仅此而已.颤抖的唇瓣开合,依旧是那冰冷的声线, “住手吧,你怎么折磨她,也没有用.”
魔轩静静站在原地,一寸一寸的收回短刀,瞳中是赫丽贝尔被切肤之痛折磨却坚定不移挡在夜轩身前的决然面容.方才感觉到那不顾一切冲来的人,竭力收回挥刀的力度,否则赫丽贝尔早已被斩成两截.这个破面... “嫌命长了”
“谁会傻到嫌命长...”赫丽贝尔擡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肩头,可惜却捂不住血液流逝,徒然觉得有些晕...剧痛导致冷汗不停的落下,沾染到伤口上,又是新一番的折磨...
“为这冥顽不灵的女人,值得吗”魔轩再次举刀,不过这次指着的人换做赫丽贝尔.
“我不懂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不想见她再被你折磨.”没有思考,没有犹豫,赫丽贝尔怡然不惧与魔轩对视.
“好啊,哈哈...哈哈哈!”魔轩大笑,短刀缓缓落下,夜轩却惊醒一个闪身挡在赫丽贝尔身前.魔轩神情一滞,笑声滚滚,却有悲戚之色.闻着皆心酸不已.良久魔轩止住笑,一步步向前,绕过夜轩将短刀丢给赫丽贝尔, “那么...这把刀就交给你了.”
赫丽贝尔失神片刻,望着那一张几乎与夜轩一模一样的面容,倍感揪心.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这形似托付的话.颤抖着伸手握紧那短刀,如此郑重, “请放心.”
夜轩柳眉紧蹙,却不明白魔轩为何收手.
魔轩含笑退远,目光游离在赫丽贝尔与夜轩身上,难言的覆杂神色一闪而逝,细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揉揉手腕,脸色却忽的一阵发白,嘴角也溢出血来. “打累了,今日就放过你.”
“逞强够了”魔夜与夜一不知道何时已然来到魔轩三人跟前,很快一个疗伤结境便把三人罩在其中.
“收拾这废物,本王何须逞强.”魔轩美目一凝,便要破结境而出.只是脚下却一个踉跄差点倒下去,一双温暖的大手稳稳的扶住自己,魔轩霍的擡头,惊道: “父亲!”
“你太乱来了,轩儿.”天式毫不留情的训斥,可声线却是很久未有过的温柔.擡手轻放在魔轩额头,温和的力量如水一般滋养着方才被初代魔宙震伤的暗疾.
夜一几人亦是发现不知何时到来的天式与魔摇筝,赶忙唤了声父亲母亲.
魔摇筝快步来到魔轩跟前,美目中是疼惜,泪光闪动间扶上魔轩苍白的脸颊,哽咽道: “对不起,幸苦你了.”
所有强硬仿佛被瞬间抽空,魔轩身形一滞,徒然落下泪来,只在这二人面前,所有防卫土崩瓦解.委屈,怨愤,随风而去. “母亲不用道歉,小时候恨过闹过,几百年了,我早已释怀.”
“好孩子.”魔摇筝潸然泪下,紧紧将魔轩拥入怀中,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天式目光温柔如水,侧身望向魔夜,后者咧嘴笑笑.天式拂袖便将魔夜擒到身前,微微蹙眉, “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如此顽劣.”
“父亲,冤枉呀!”魔夜心虚的避开天式的目光,呵呵傻笑.
“知道你聪明,看穿这些事情,也该与夜一打打才是,亦算是磨练.”天式一手搭在魔夜肩头,稍一用力便将魔夜抱进怀里,柔声道: “你也一样,幸苦了.”
魔夜一怔,感叹万千,深深喘气排解鼻尖的酸涩感,良久 “父亲,言重了.”
多么温情的戏码.夜一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几人身上,亦是感叹万千.说起来真的欠了魔夜与魔轩太多太多.封印几百年的寂寞与孤寂谁人能懂.若不是此次魔岛之行,或许永远也想不到这二人童年的悲戚记忆.还记得当初一觉醒来,便得知魔夜二人被封印的事情,至于过程,父母只字未提.时间一天天过去,连自己都快淡忘.年少无知啊.
夜轩静静盘坐在夜一与魔夜设下的疗伤结境中,神王体强横无匹,大小伤口飞速愈合.擡眼间看到魔轩与魔夜,虽说很欣慰,可多少有些不是滋味.这里受伤最重的便是自己,可父母到现在都没有过来.轻咬着下唇,夜轩气恼的别开视线,手上却一暖, “碎蜂姐”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