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情怎可料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自由
    “情情爱爱,生离死别,是人神魔都将历经的磨难。

    我们生在时代变迁的节骨眼上,命途早已天定...,...

    于你于我,只能留下一人。

    谁生谁死,以十年为限,赌一段天数。

    我赋予你,憎恶丶仇恨丶残忍丶愤怒丶暴戾;你还以我,圣洁丶慈爱丶宽恕丶包容丶无私。

    废物,你敢不敢与我赌...,...

    赌十年之后,你…………”

    一魔轩

    赫丽贝尔宿舍

    不知尽头的等待最是折磨人,每一秒都是煎熬。

    赫丽贝尔来来回回在房里踱步,从未有过的坐立难安。魔轩一去便没了音讯,到底如何了,也没人能告诉自己。赫丽贝尔真是恨透了这种滋味!偏偏与这个女人相识到现在,几乎整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自己永远都是被动接受的那一个……秋风萧索,黄叶飘零,或许是被这情境所染,赫丽贝尔莫名的叹息一声,停下步子立在床边。魔轩一如之前的夜轩,安静的合着眼眸,躺在床上,一动未动。难得的是,那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暴戾气息在这个时候终于消停了下来,若非这一头血发,真与夜轩一模一样。赫丽贝尔神情恍惚,思绪飘远,不觉间好似听见有人在唤自己…那声音很小,若有若无,就像从另一个空间传来,非常的不真实……赫丽贝尔慢慢清醒了过来,狐疑的左右望望,除却昏睡在床的魔轩,四下无人。

    “看来,我是真的有点累了。”赫丽贝尔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本想绕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那诡异的呼唤声却再一次响起,而这一次,赫丽贝尔听得很清楚,很清楚…

    “破面!”

    赫丽贝尔冷不伶仃被吓了一跳,不过生为三刃的战斗警觉丝毫没有掉链子。在惊吓之馀,赫丽贝尔已然完成了拔刀戒备的举动,冷声道:“是谁!”

    一道虚淡的人影不知何时立足于房中,淡薄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赫丽贝尔自是发现了,戒备十分的盯了人影许久,直到从那依稀可见的轮廓中辨认出此人的身份,赫丽贝尔倒吸一口凉气,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眼床上的魔轩,再又望向人影,惊声问道:“你是……魔轩?”

    “你可终于听见了,再久一些,本王就该西去了。”魔轩自嘲一笑,苦涩不已,那双灰白的眼睛无力的半合着,似是连睁大眼睛的力气也没有了…

    “你,不是躺在那吗?”赫丽贝尔一时间无法消化与理解此刻的情况。

    “是…也不是。”魔轩失神轻念,话语中贮满旁人看不懂的怅然与愁苦,说是在答赫丽贝尔,更像是在念与自己听。许久,魔轩悠悠转醒,问:“本王当初送与你的魔刀呢。”

    赫丽贝尔再是不懂世故,也能够感觉到,此时此刻或许对于魔轩来说,至关重要。赫丽贝尔耐着性子没有询问有关于夜轩的情况,飞身去往自己房间将那柄放于枕头之下的短刀取来,道:“我一直好好收着。”

    魔轩不发一言,默默从赫丽贝尔手中将短刀取来,轻轻摩挲,神情之中竟有一丝温软之色。

    这一瞬,赫丽贝尔真实感受到了一些属于夜轩才会有的无私柔情,叫人感触万分。然而,这种神情出现在此刻的魔轩脸上,竟丝毫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赫丽贝尔下意识的回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魔轩’…只一眼,赫丽贝尔瞳孔剧缩,血液似乎也凝固了……如果说,直观分辨魔轩与夜轩的方式,是用发色的差别,那么…此时此刻,那张床上的人,已不是魔轩,亦不是夜轩……而是一个拥有一头黑发的陌生人!赫丽贝尔急促呼吸,大脑空白,茫然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是一场一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赌注……”魔轩将刀还与赫丽贝尔手中,不觉间已是泪落满目。蹒跚着走近床边,那个狂傲无匹,目中无人的魔族王女殿下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仅有无限凄楚。魔轩隐忍泣声,眉宇之间纠结缠错,垂首抚过床上之人的脸庞,哽咽轻念:“我没有你那么伟大,既然注定要……那就由我来吧,不然…我们这一生该多么悲哀啊。”

    “你在说什么……”赫丽贝尔已经乱到了极致,无法思考,无法动作,甚至于有些听不清魔轩的断续语句…

    “都是些废话罢了。”魔轩回眸一笑,朦胧不清的视线望向高处,穿透房屋的阻隔是一片开阔的蓝天,好似还能瞧见鸟儿高飞,雄鹰展翅…我终于,自由了……“今日之后,这世上再也没有魔轩,亦没有夜轩……”

    语毕,赫丽贝尔仿佛看见魔轩的身躯如烟飘散,带着从未有过的纯真笑颜,美艳绝伦…

    “铮铮~!”琴音贯天地,沧海桑田…

    赫丽贝尔恍然失神,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拉入黑暗旋窝,宛如无底的深渊,不见尽头………赫丽贝尔不知自己落了多久,耳畔忽而传来男人哭泣的声响,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似就在耳边……一阵冷颤之后,赫丽贝尔蓦地瞪大眼睛,一时动作过大,险些没从凳子上摔下去!这是,一场梦境?赫丽贝尔喘着粗气,惊疑不定的打量这间房子,最先望见的是跪在地上哭泣不断的魔啸天,赫丽贝尔还未问出口,你在哭什么,游移的眸子映出床上之人的模样,赫丽贝尔整个身子僵凝不动,胸臆滞塞,恍然自语:“这…不是我的梦吗………”

    …………………………………

    神界

    王宫内院,四季如春,百花争艳,一片太平盛景。天式独自一人迈过长长的回廊,沈稳的脚步一深一浅,就如踩在心坎上的无声痛楚,不可言说。女人隐忍啜泣的哀声从更深处回荡耳侧,更添悲凉。天式立足门前良久,终是推门入内,痛涩的目光暗淡幽冷,轻轻唤道:“摇筝。”

    “是哪个孩子...,...”魔摇筝倚在床边,神情恍惚,无声落泪。

    天式闻言一颤,眼眸滢湿,低声念道:“……这不重要了。”

    “陛下大仁大义,可为改天换地牺牲亲女,自是一切都不重要……呵…”魔摇筝嘲讽一笑,泪如泉涌,悲怆难当。

    “摇筝,你…恨我?”

    “不,怎么会啊…”魔摇筝仰面抹泪,哽咽的声音小若蚊吟:“反正,你我命不久矣,很快就可以去陪她了……”

    “………………”天式缄口不言,慢步上前,将魔摇筝拥入怀中。

    “你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也罢。”魔摇筝泣声低语,停了许久,继续道:“我也无权干涉你神族如何,至少,我魔族大厄钟当鸣三日,送她一程………只望如有来世,莫要生在帝王家。”

    “你意已决,也不必说与我听了,只是,这样做的后果,你当晓得吧……”天式黯然合眼,太多的痛楚无法言说,只有在那夜半无人之时,独自啃食。

    “你以为装作无事,便可瞒得了我哥哥与耀光?”

    “………至少可拖延一些时候。”

    “你错了,大错特错……”魔摇筝满目泪痕,轻轻啜泣,转而凝望远方天际,哽咽念道:“看呐,那股仇恨之火,已烧红苍穹…………”

    天式身躯一滞,随着魔摇筝的目光方向凝望远处,朦胧云雾之中,熊熊恨意横跨千万里,摄人心魄………

    “来人,鸣我大厄钟……”

    ……………………

    现世

    苍茫厚重的钟声穿越时空,响彻天地,沧海桑田。

    “大厄钟响,必是有王族之人逝世。”游宫轻叹自语,俯身而跪,赤心凭吊…许久,游宫抽身而起,困惑皱眉,念道:“可是,是谁呢?”

    ……………………

    秋日的景象总是给人以哀伤丶惆怅的错觉,但是今日这种感觉似乎特别的强烈。

    至少,夜一是这样认为的。恍恍惚惚的走在校园的道路上,耳畔若有若无传来厚重深远的钟声,叫人莫名悲戚。夜一不明所以,却抑制不住心中伤痛,就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而重之的东西,甚是想大哭一场……“我这是,怎么了…”

    “夜一。”

    女人踌躇的声音在近前响起,夜一悠悠回神,勉强一笑,招呼道:“松本,找到铃木了吗?”

    “你……哭什么呢?”松本一开始面对夜一还有些尴尬,心想此次帮她,搀和了太多算计,实在令人恼火。此刻见到这一幕,松本自以为夜一定然是为碎蜂的事儿弄得如此憔悴,那些扭捏就如冰雪消融,无论如何,先确保碎蜂平安无事,其馀的暂且顾不上了。

    夜一闻言一怔,扬手抹了抹眼睛又摊开来看了看,恍惚道:“我,我也不知道…”

    在这一刻,松本真觉得夜一这段日子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神经错乱了!千愁万绪一声叹,松本拍了拍夜一的肩膀,言道:“跟我来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治好碎蜂的人。”

    “谢谢。”夜一的确有些恍惚,甚至于没有发现松本语句里的怪异之处。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宁静的宿舍区,都没有说话。夜一不知道跟着松本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在哪里,只是本能的迈动脚步,直到前方的人放缓步伐,停在一栋不算陌生的宿舍前。夜一怔了许久,喃喃念道:“妹妹。”

    松本虽说不愿去算计夜一,可依旧下意识的去观察夜一的神情与动作,然后分析她此时此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二人站了一会,松本发现夜一自个念叨了一句‘妹妹’之后,就一直在出神。这,有什么值得思考的吗?松本晃了晃夜一的臂膀,然后摁下门铃,道:“能救碎蜂的人就在里面。”

    夜一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盯着松本,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忽然很想见夜轩。”

    “啊?”松本一脸问号,试着锤了夜一一把,鄙夷道:“你没事吧?清醒点!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救碎蜂才对!”

    “我知道,可是…”夜一很难去形容现在的感觉,甚至于自己都不敢相信,此刻碎蜂处于生死边缘,而自己竟莫名其妙的非常想在此刻见一见夜轩…夜一兀自摇了摇头,想要令自己清醒一些,沈默许久,夜一拉着松本走到一边,道:“好了,刚才我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无论如何,现在带我去找铃木吧…”

    松本看了夜一很久,直到确定她十分真诚,并未刻意演戏之时。松本长长出了口气,这至少证明,夜一并不晓得,相较于铃木与那个红发男人而言,她的妹妹拥有更加非凡的能力。松本心思百转,展露笑颜,道:“我现在就是在带你找铃木。”

    “这里?”夜一困惑的指了指眼前的宿舍,那一句‘铃木在夜轩宿舍?’还未出口,宿舍门冷不伶仃的敞开了。夜一自然而然的投去目光,然后楞在当场………赫丽贝尔手握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刀,身上是古怪至极的装束,当然最令人冲击的是那一张戴于面颊下方的骷髅面具,那真的…只是面具吗?夜一清楚的感觉到一股滔天的杀意,可以寒到人的骨头里……“赫丽贝尔……”

    “你竟然还敢来这里……”赫丽贝尔缓缓举起短刀直指夜一,森冷的嗓音仿佛能将人冻成冰块:“你真是找死!”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