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妆已经猜到这些锦衣卫是为她而来,毕竟云逸飞的金令被她拿走,她又怎么能期望云逸飞会放过她呢?
只是她没想到,云逸飞的动作还真是快,如果她能早些把这些公告都分贴下去,也就没有这么大的遗憾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云逸飞究竟会如何对她呢?
过了一会儿,梅知府仓皇赶到,和那个领头的锦衣卫一起步入了云妆所在的衙门大堂郎。
衙门大堂内的烛火随风摇曳了几下,然后就熄灭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鐦。
云妆坐在椅子上静默不语,淡淡的瞧着梅知府和那名锦衣卫。
“云公子,在下奉皇上旨意,请云公子回宫。”
这名锦衣卫走到云妆面前恭敬说道。
云妆淡漠的点了一下头,她以为云逸飞会派人把她五花大绑的捆回去呢!
既然人家以礼相待,自己也不能太不识趣,只怕这次皇宫之行是非去不可了。
锦衣卫见云妆点头,又转身对梅知府说道:“皇上口谕,命梅知府好生看管昨夜羁押的犯人,一切都等皇上的旨意下来再行处置。”
梅知府慌忙跪地,点头称“是”,这名锦衣卫上前一步,拉了梅知府起身。
中州,皇宫,御书房。
云妆跟随锦衣卫来到御书房的时候,云逸飞正在早朝。
云妆被安排在御书房里等候,御书房外有八名锦衣卫看守,云妆等了好久,不见云逸飞前来,想出去透透气都不可能。
将近午时的时候,云逸飞才匆匆来到御书房,高淳随侍在他身边。
云妆冷眼瞧着云逸飞,并不上前行礼,高淳看不过去,走到云妆面前道:“见了皇上,还不快跪下行礼?”
云妆清冷扫了高淳一眼,仍是站在那里,丝毫也没有要跪下行礼的意思。
“横竖早晚就是个‘死’字,跪不跪的又有什么区别!”
云妆语声冷冽。
高淳正待出声斥止,云逸飞摆手道:“高总管,你且退下。”
“是,皇上。”
高淳躬身对云逸飞说完话,擡眼觑了云妆一眼,退出了御书房,并随手把御书房的门关上。
“锦妃,你好大的胆子!”
云逸飞走到云妆面前,死死地盯着云妆,眼中有痛也有爱,有惋惜也有落寞!
“锦妃已经死了,我现在是女扮男装不假,但我姓云名妆,皇上认错人了!”
云妆语声冷漠,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冷彻骨髓的寒意。
“云妆?恐怕朕该叫你一声傅红妆吧!云墨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朕了。”
云逸飞冷哼一声,轻斥道。
云妆看着云逸飞清冷一笑,眼中已经浸满了泪水,冷冷道:“既然皇上什么都知道了,也好,那我就实话实说,皇上说的一点都不错,我就是傅红妆,是你们处心积虑想要斩草除根的傅家二小姐傅红妆!你们残杀了一百零三条人命!害得我家破人亡!你们这样做,就不怕遭报应?爹爹一生为北狄立下战功无数,傅红妆正想问问皇上,太后亲下懿旨血洗傅将军府,皇上是不是同谋?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云逸飞瞧着云妆沈声说道:“这件事,朕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不管你信不信,朕只能告诉你,就当时的情形,母后做的虽然是狠了点,可是一点都没有做错。”
“什么?太后枉杀无辜,皇上竟然以为是对的,皇上这一国之君究竟是怎么当的,皇上纵然要包庇太后,也不能如此颠倒是非,黑白不分。”
云妆的语声凄厉,如果此时她手中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刺进云逸飞的胸膛,如此昏君,留来何用?
“放肆!”
云逸飞怒极,甩手给了云妆一记耳光。
云妆的一边脸很快的就肿了起来,唇角溢出鲜血,她擡起衣袖毫不在乎的抹了下嘴角的血迹,对着云逸飞嘲讽道:“若不是为了覆仇,我早就想随爹娘而去,九泉之下和爹娘在一起,也好过独自在这世上孤苦寂寞······皇上的这巴掌打得好,傅红妆本就是贱命一条,皇上乃真龙天子,傅红妆有幸被龙爪抓了一下,实在是三生有幸!”
云逸飞闻言,双手死死钳住云妆瘦削的肩膀,用力摇晃起来,怒声问道:“傅红妆,你抛开元景的一切,离开深爱着你的元景太子,为的就是做朕的皇妃,找机会报仇是不是?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朕,哪怕是一天也好?究竟有没有,有没有?你告诉我,告诉我”
“好,我告诉你。”云妆不惧的看着云逸飞一字一句顿道:“皇,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报,仇!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云逸飞的心仿佛撕裂般疼痛,原来心中所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他紧抓着云妆双肩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仿佛有些站立不稳。
云妆后退一步,紧紧盯着云逸飞道:“我所爱的男人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人,可皇上你呢,和这么多的女人都上过床,我真是想想都觉得脏。皇上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怀有身孕吗,现在我告诉你,每次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会偷偷的吃上一粒红花丸,我怎么可能会为一个我不爱的男人生下孩子!即便那个人是皇上!现在想想当时这样做真是太正确了,幸亏是你我之间没有孩子,否则,他的祖母残害他外祖父一家,你叫他长大以后如何面对?皇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云逸飞双手捂着胸口,痛苦的看着云妆,凄冷问道:“傅红妆,好······你够狠!你不是要问为什么朕说母后做的没错吗,朕现在就告诉你,你,仔细听好了,但愿你不会后悔知道这些。”
云妆冷眼看着云逸飞,恨恨说道:“皇上请说。”
云逸飞身形微晃,走至御书房的书桌旁,拿过压在一叠奏章下的一封信,扔在云妆面前的地上,然后颓然坐在书桌前的雕花椅上,怒声说道:“傅将军是功绩卓着没错,可他有叛逆之心就是该死,这封信是傅将军当年写给他的亲信左翼前锋营统领刘子昭的密信,只可惜,这封信被刘子昭的手下拿来邀功,最后落到了母后手里,你不妨看看。”
云妆听到这儿,流泪摇头道:“你,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
爹爹忠君爱国是整个北狄都出了名的,云逸飞这样说纯粹是诬陷!
对,就是诬陷!
云妆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封信,急切的抽出信笺,打开看了起来,她的双手渐渐颤抖,像经受了巨大的打击一样,有些失魂落魄,眼泪猝然喷薄而出,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不可能,这封信一定是伪造的,伪造的!”
“你是不是曾经有个弟弟叫傅青岩,其实傅青岩并不是傅将军的儿子,他是朕的皇叔的亲生骨肉。皇叔一直就觊觎父皇的皇位,得知父皇病重,皇叔更是不惜一切代价,日夜兼程率大军从边关赶往中州意图谋反。母后拿了父皇的玉玺,暗中派驻守中州的精锐部队前去截杀。听说,当日的玉女山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玉女山下的玉女湖,弥漫的血腥味数月不绝!”
云妆痛苦的瘫倒在地上,望着云逸飞声嘶力竭的质问道:“你撒谎,就算你皇叔要造反,关我爹爹什么事?你凭什么就认定青岩不是我的亲弟弟,再说,既然你们认定我爹爹有谋逆之心,为何不按正常的谋逆罪论处,为什么要派人暗地里谋杀?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阴谋?还是你们证据不足,没法给我爹爹定罪,只能宁肯错杀,也绝不会放过······整整一百零三个鲜活的生命,他们中有丫鬟,仆人,孩童,老人等等,难道说他们也该死?皇上,你的皇位当真是来之不易,它是建立在皑皑白骨之上,由数不尽的鲜血造就?”
云逸飞没有理会云妆的嘲讽,依旧是沈痛说道:“傅将军虽是效忠父皇,可皇叔对他有提携之恩,傅将军心中一直对皇叔尊崇有加,傅将军偷偷把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和皇叔的孩子掉换,这件事最后还是被母后知晓。其实,只要傅将军安分守己,母后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此事······朕坐上皇位之后,纳你姐姐傅红莲为贵妃,傅将军对朕也算忠心。直到傅贵妃死后,傅将军终于下定决心,召集他的心腹手下意欲把皇叔的孩子推上皇位。可是,当时,那个孩子还不满周岁,傅将军这样做的目的不言而喻。况且,当时朝廷局势并不稳定,皇叔的许多部下并未真心效忠于朕,母后当机立断,给扈家庄庄主扈虎下了懿旨,务必要把当晚参与谋事之人诛杀殆尽!”
云妆流着眼泪凝神听着,脸上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情。
大结局(真相+幸福时光)
“傅将军为北狄立下汗马功劳,若是把傅将军以谋逆罪论处,一来,皇叔有位亲生儿子还在世的消息会泄露出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更会蠢蠢欲动,就算母后有心要给皇叔留下一脉也不可能。二来,傅将军为北狄戎马一生,死后也不留清名,母后心中不忍。扈虎虽明着是扈家庄的庄主,可他也是当年父皇秘密培养的死士首领,由他带人去执行这项任务再合适不过······朕该说的都说了,你若执意要为傅将军报仇,朕只能把当年所有的真相都公开,傅将军一世英名就将毁于一旦何况,人已死,你就算报了仇又怎样?朕已经将当晚所有被杀的人厚葬,朕也可以许你一世安乐,终身衣食无忧!”
云逸飞说完这番话,看着云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整个御书房里就只有云妆悲痛欲绝的痛哭声!
七年了,她心心念念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
那惨痛的一幕,那被鲜血浸染的片片红雪,那漫天的火光,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她的梦中。
曾经多少次黑夜中她被这梦魇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又曾经多少次她心中念着“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只为忍辱负重的活下去,等着真相大白的这一天。
可是,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生活就是这般荒谬!
等待七年,绸缪七年,恨了七年,得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云妆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仿佛要把这七年的隐忍,孤独,凄凉,寂寞全都发泄出来。
她想起了傅将军夫妇对她的疼爱,想起了青岩童稚的啼哭,想起了欧阳轻尘对她情深一片,想起她不惜一切的要做云逸飞的皇妃,只是为了更好的报仇鐦!
云妆瘫在地上哭了好长时间,云逸飞只怜惜的望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直到云妆止住了哭声,云逸飞才喑哑说道:“锦妃,你以后就留在宫中吧,朕错了朕不该怀疑你与云轩,朕以后定会好好待你!”
云妆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因为哭得太久,脚下虚软,重又坐回地上。
“皇上,我现在叫云妆,是个生意人,还祈求皇上能放我出宫,如果呆在这皇宫里,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死的还有,我姐姐傅贵妃没有与人通奸,是太后设计冤枉了她,更让她喝下毒酒,一尸两命,现在皇后死了,太后也不在了,我只想问皇上一句,你是否也怀疑过姐姐?”
云逸飞没有回答。
他能怎么回答呢?说“没有”吗?
母后的话,他当时竟然深信不疑,直到事情过去许久,他才渐渐发现了此事并非如母后所说,可他能怎么做?总不能把母后以欺君之罪论处吧!
云妆看着云逸飞淡漠的笑了一下,神情异乎寻常的平静,云逸飞的心一点点往下沈。
“这金令还给皇上。”
云妆说完话,从袖中拿出金令,强撑着站起身来,走到云逸飞面前的书桌旁,把金令轻轻放在桌上,对云逸飞淡漠说道:“欧阳云锦早就死了,还望皇上能忘了她,云妆告辞!”
说完话,云妆转身蹒跚着向御书房的房门走去。
“站住,你胆敢再走一步,信不信朕把你凌迟处死!”
云逸飞赫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凄怆的盯着云妆离去的身影,冷声怒喝。
这一刻,云逸飞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这种感觉比他当日知晓锦妃跳河的时候更让他难以承受!
失去了,才知珍贵!
他庆幸锦妃还活着,他还能有弥补过错的机会!
可是,锦妃淡漠疏离,冷意决绝,何曾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希望!
这种痛,这种憾,这种伤,折磨的他即将发疯!
云妆听了云逸飞的话身形顿了顿,凄凉一笑,又擡起脚向前走了去。
推开御书房的大门,云妆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几只不知名的鸟雀盘旋她的上空,自由自在,“叽叽喳喳”的唱着动听的乐曲。
云妆唇角扬起一丝笑容,抹干眼泪,整理了下衣衫,坚定的向宫门的方向走去。
高淳呆呆的看着云妆离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快步走进御书房,来到神情痛苦落寞的云逸飞身前,小心翼翼的觑着云逸飞神色,惴惴问道:“皇上,锦妃娘娘她”
云逸飞双手扶着桌子,瘫坐在椅子上,红了眼眶,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罢了锦妃早就不在了,她叫云妆!”
云妆出了皇宫,乘了辆马车去了益州城。
当她来到仙客来客栈的时候,已近黄昏,雷和电还住在客栈中等着她,两人见了云妆悲喜交加,云妆感到心中暖暖的。
云妆并没有告诉雷和电二人太多的详情,只说自己福大命大,还有这么多家财没来得及花,怎么会舍得死呢?
总之,现在一切雾霾都烟消云散,雷和电二人大可不必担心。
雷告诉云妆易连城已经来仙客来客栈寻了云妆多次,见云妆不在,焦急万分的带人又出去找云妆了。
云妆闻言淡淡一笑,对雷说:“我累了,先回房歇着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好赶路!”
雷和电应了声,转身回了房间。
云妆和衣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发呆,回想着今日御书房云逸飞所说的那番话,心中还是感到非常震撼!
青岩真的不是自己的亲弟弟,可那又怎么样,她答应过爹爹一定要保护好青岩,那么,她就一定要做到。
云妆鼻子有些发酸,泪水又溢满了眼眶,渐渐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夜色深沈,云妆终于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她看见了姐姐傅红莲,爹爹傅将军,还有娘亲颜氏,碧涵等许多许多的死去的人,他们全都站在一个山岗上看着云妆微笑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云妆流着泪,声嘶力竭的喊着他们,可他们却只是笑着,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云妆看着他们转身飘走,仓皇的跑过去想追上他们,却怎么也追不上,转眼间,眼前就只有青草凄凄,白云悠悠,云妆失魂落魄的蹲在山岗上哭得肝肠寸断!
云妆醒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绿色锦缎的绣花枕头上已经洇湿了一片。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云妆起身,换了件她最喜欢的月白色锦衣,梳洗完毕,收拾了一下行李,打开fang门走了出去。
“云清,你还好吧!”
云妆擡眼看去,易连城一身赫红锦衣,正站在门前的过道上笑容邪肆魅惑的看着她。
“好,很好,非常好!”
云妆对着他莞尔一笑,拿着行李快步经过易连城身边向楼下走去。
雷和电二人早已收拾停妥,在楼下等着云妆,见云妆下来,慌忙走上前接过云妆的行礼。
易连城也跟在云妆身后下了楼,他的那些侍卫也正站在楼下等着。
一行人用完早饭,先是去向009号钱庄的掌柜石涛辞行,然后一行人向中州附近的紫云山行去。
易连城和云妆乘坐马车,雷电二人和那八名侍卫骑马而行。
云妆告诉易连城,她是去寻找自己多年前失散的弟弟,易连城邪魅笑道:“妆儿还有个弟弟,不早说?”
“早说了又怎么样?”
云妆冲易连城淡淡一笑。
“妆儿若早说了,本王也好早日把令弟接回来,培养培养感情,多一个支持者!”
支持者?
云妆戏谑笑道:“青岩有个姐姐,还缺个哥哥,你愿不愿意做他的哥哥?”
易连城无语。
“不愿意做就算了,有的是人愿意做她的哥哥!”
云妆轻笑一声,自嘲说道。
“好,哥哥就哥哥!只要能时常见到你就行!”
易连城说得不情不愿,云妆望着易连城粲然一笑。
她不是不知道易连城的心意,可是她给不起他想要的,这辈子能有个易连城这样的哥哥,她就感到很知足了!
一行人到了紫云山山脚,徒步向山上行去,午时的时候,到达了普渡寺。
普渡寺依旧是庄严肃穆,香火鼎盛。
当日的得道高僧法明方丈现在已是普渡寺的住持,云妆向普渡寺捐献了五万两银子的香火钱,并承诺以后每年都会向普渡寺捐赠一万两银子。
法明方丈依旧是精神矍铄,白髯飘飘,他告诉云妆,七年前云妆抱上山的孩子,现在名叫文峰。
文峰自幼聪明好学,乖巧懂事,若是留在这寺庙里真是太可惜了,正巧中州城西的白鹿书院的院长文章特别喜欢这孩子,就收养了去,并承诺,他一定会好好教导这孩子长大成人!
云妆一行人辞别了法明方丈,下了紫云山,马不停蹄的向白鹿书院赶去。
白鹿书院里,云妆向院长文章表达了深深的谢意,当她看到走到她面前的被称作“文章”的七八岁小男孩时,不禁悲喜交加。
眼前的孩子,一身白色锦袍,眼神澄澈,秀挺的鼻子,面容清朗俊秀,举止文雅有礼,正是她在益州城遇见的那个为那个老乞丐打抱不平的孩童。
云妆定定的看着他,眼泪肆意横流,接着,她一把把青岩揽在怀里,痛哭失声。
“青岩,青岩姐姐来的迟了,你不要怨姐姐”
云妆边哭,边哽咽说道。
“姐姐?你不是大哥哥吗?”
青岩好像被云妆的行为惊到了。
云妆放开青岩,伸手解下了头上的白玉冠,一头绸缎般的黑发披散而下,接着云妆又揭掉了脸上那两抹小胡子,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云妆激动的问向青岩,“你的手臂上是不是有一个‘云’字,那是我七年前刻上的。”
青岩点了点头,掀开衣袖,露出了手臂上刻着的一个“云”字。
云妆重又把青岩抱在怀里,嘴里喃喃自语:“姐姐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分开,再也不分开”
青岩的双手回抱着云妆,轻声喊了句:“姐姐姐。”
三年后,青州。
一座景致优美的宅院里,一个身穿月白色绢纱金丝绣花长裙的女子抱着一个两岁多的可爱小男孩坐在一棵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女子捏了捏小男孩粉嘟嘟的小脸,逗弄道:“宝宝乖,等舅舅从白鹿书院回来给你买中州城最好吃的马蹄糕!你可千万不要再尿床了,丢不丢,不害羞”
小男孩先是“咯咯”的笑了一阵,接着把红嘟嘟的小嘴贴上女子脸颊,撒娇道:“娘亲宝宝要吃糖糖,吃糖糖。”
小男孩软糯的声音令女子的神情更显温柔,绝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奈,点着小男孩的脑袋说:“糖,糖,糖,糖就这么好吃,小馋猫!”
“糖糖,糖糖”
小男孩趴在女子的肩上不依不饶。
女子正想好好教育小男孩一番,院里走进了两人。
其中一人是身穿莲青色刺绣妆花裙的云檀,另一人就是一身青衣,儒雅清俊的胡塞。
“小姐,这是云檀给宝宝买的笑口酥!”
云檀说着就走上前,想接过宝宝。
胡塞走上前,紧拉住云檀的衣袖道:“檀儿,你现在有了身孕,还是我来抱宝宝吧,几天不见,不知宝宝念叨我了没有?”
那绝色女子就是云妆,她听了胡赛的话,把宝宝交给胡塞,拉着云檀上下打量着,高兴说道:“太好了,宝宝终于快有伴了,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最好是个双胞胎,这样的话,宝宝就弟弟妹妹都有了对了,明天我让吴妈上街去绸缎庄挑些布料来,我要给你肚里的孩子准备些新衣服。”
“小姐这还早着呢!”
云檀有些害羞的说道。
“不早了,早做完,心里早安稳,你放心,我现在的手艺已经很好了呢,宝宝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亲手缝制的,你瞧瞧怎么样?”
云妆有些炫耀的指了指宝宝身上的那件大红色绣有如意花纹的紫襟短衫。
云檀笑着夸赞道:“不错,有进步,最起码这件衣服的袖子是一般长!”
云妆瞪了她一眼,笑嗔道:“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小姐,云夕前几日来信了,信上说,她和林清源的婚礼打算回青州办。”
“真的吗?那太好了!从明天起我就开始给云夕准备嫁妆!”
云妆心中高兴,眼中已然氤氲了雾气,云夕终于要嫁人了!
“小姐,这是高兴的事,你这是干嘛?”
云檀也是鼻子发酸,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三年前,小姐把所有的产业一分为三,她们三人每人一份,这几年不管是绸缎庄,还是钱庄,夜总会,以及新开的一家名为“云中歌”的酒楼,生意都是极其兴隆。
小姐做起生意来头头是道,且很会理财,已经成为青州首富,放眼整个北狄,像小姐这样富有的也没有多少人家。
而且她为人乐善好施,时常救济贫苦百姓,美名远播!
只是小姐两年前生下了宝宝,到现在都不告诉她孩子的爹爹是谁?
她起初以为是易连城,可是小姐却说易连城是她的哥哥,直到前些日子,易连城做了西延的太子,迎娶了西延丞相顾青山之女顾莹莹为太子妃,她心中才算彻底相信小姐的话。
易连城是真心喜欢她家小姐,若宝宝是易连城的儿子,他决计不会为了顾全大局,听从西延皇上的指婚,娶了别的女人。
尽管如此,易连城还是会隔上两个月就来见云妆一面,照他的话说,就是想念青岩这个义弟了,来看一眼。
他的心里自始自终都没有放下过小姐!
毕竟,小姐孤儿寡母的,人又长得貌美倾城,惦记的人真是太多了,连她都有些放不下心。
这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位身穿紫色华服的俊逸男子,只是容颜略显憔悴了些。
那男子笑容和煦,走起路来步履生风,身姿伟岸,自有一番飘逸风骨。
他的双眼深邃如浩瀚的大海,唇角弯起极好看的弧度,如清风明月般让人心神俱畅!
云妆惊诧的看着他,云檀也惊得长大了嘴巴。
胡塞抱着宝宝迎上去,礼貌的问这位男子,“这位公子,请问你找谁?”
男子停住脚步,直直的看着云妆回答道:“我找她!”
宝宝在胡赛怀中向云妆伸出胖嘟嘟的小手,稚嫩喊道:“娘亲,抱抱宝宝要吃糖糖,吃糖糖”
那男子转身对宝宝笑道:“宝宝,我是爹爹,爹爹会做糖糖,爹爹抱宝宝去做糖糖好吗?”
宝宝转脸看了看那男子,伸出双臂甜腻的叫了声:“爹爹。”
那男子笑得更是开心,伸手把宝宝抱在怀里,向云妆走去。
“皇上怎么能乱认孩子,快放下宝宝,别吓着他了!”
云妆伸手想抢过宝宝,奈何云逸飞抱着孩子闪的很快,她根本就连碰一下孩子都不可能。
“云妆,我现在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你可不能嫌我比你穷,嫌我比你老,不要我啊!做人得凭良心,我好歹也是宝宝的亲爹,你不能这么狠心,让宝宝做个没爹的孩子!”
“皇上你别闹了,你回你的皇宫,来我这里胡搅蛮缠作甚?”
云妆有些气结。
宝宝在云逸飞的怀里乐得咯咯直笑。
“现在的皇上是一个叫云轩的年轻人,他几天前就坐上皇位了,你的消息真是太不灵通了!”
“那也不行,赶快把宝宝还给我!”
“想得美!元景太子的孩子都已经三岁了,你不会还想着人家吧?”
“云逸飞,我想不想谁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赶快走,我不想看见你!”
“我就不走,老婆,你让我留下好不好,我现在才三十五岁,不算很老,苦活,重活我都能做!”
“呸,你三十五岁,告诉你,我现在已经二十五加七等于三十二岁,比你小不了几岁,你当我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那么好骗,你赶快给我走!”
这时候,云檀已经回过神来,冲着云妆摇摇头,说自己三十二岁,岂不是比自己还大,真是越说越离谱!
她拉着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胡塞说:“夫君,我们走吧,看来小姐的幸福时光终于来临了。”
胡塞冲着正争吵不休的云妆和云逸飞摆手笑道:“我们告辞了,你们接着吵,呵呵”
“糖糖,糖糖”
宝宝看没有人给他糖吃,大声哭了起来。
“宝宝乖,吃多了糖会蛀牙的!”
云妆哄劝道。
“你说你挣这么多钱干什么,连块糖都不舍得给宝宝吃!”
“云逸飞,你多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你是我的老婆,宝宝是我的儿子,自家人!”
“你还是原来的那个云逸飞吗,什么时候变得脸皮这么厚!”
本书到此为止,就完结了,谢谢亲们的一路陪伴,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