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里来的,就只有他了。
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暮雪薇心里有种酸酸的感觉,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也不知究竟哪个多些。
夜暗感受到了暮雪薇充满生机的气息,睁开眼,站起了身。
暮雪薇走到外屋,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夜暗,心中的喜悦瞬间喷涌而出,所有的忐忑都消失不见。脸上的肌肉微微牵动了一下,随即,暮雪薇又开始忐忑起来。
她似乎每一次都在给夜暗添麻烦,虽然知道夜暗永远也不会嫌她麻烦,但是心底的忐忑却怎么也挥不去。原本准备奔向夜暗的脚步就在这样的忐忑下又收了回来。
夜暗站在门口看着暮雪薇脸上原本显『露』出来的一丝微弱的喜悦瞬间又被她压了回去,心地虽然苦涩,但更多的却是惊喜带来的惶恐,他在期待暮雪薇是不是因为看到他而产生了一些喜悦。
但是却又很害怕,暮雪薇是不是以为站在这里的人应该是东方肃杀,所以喜悦才会在瞬间便被她压回,而变成了失望。
暮雪薇正想开楼询问些什么,就看到刚从里屋走出来的老太婆朝夜暗眯着眼伸着手说道:“夜暗大人,请把你的本命暗源之器交给我老婆子吧!虽然,我老婆子相信夜暗大人是个守信的人,但是毕竟还是要先收点利息的!”
夜暗看了暮雪薇一眼,没有说话,翻手拿出之前的那把弯刀,扔给了那个老太婆。虽然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跟暮雪薇说,但是,如今看到她好好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一切就都化为了乌有。只要她好,自己就好!这就够了!
暮雪薇扭头看到那老太婆对着手里的弯刀细细的抚『摸』着,笑得眼睛都弯了。便好奇的仔细瞄了一眼那把弯刀,随即,便一脸难以置信的擡头看向夜暗。
因为暮雪薇认出了那把弯刀的价值,那是夜暗的本命源器,是用他体内的暗源之力凝聚而成的,就像她的光刃一样。源力就那么多,没用一点便会少一些,每少一些,便意味着力量的减弱。本命源器更是只有一个,送出去了便再也没有了。
如今听着老婆婆说这把本命源器还仅仅只是一点利息,那么暮雪薇不敢想象,夜暗这次救他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我——”
暮雪薇刚说出个我字,便看见夜暗转身离开,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先走一步,便不送你回去了,你只需要一直往东方走,就能回到隐世!”
薇薇,不要对我说谢谢,或者对不起,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些。这些话会让我感觉离你很远很远!你果然还是爱着东方的吧,即便他如此伤你,你依然不会不爱他。转身离开的夜暗脸『色』悲戚的想着,却动作缓慢,其实,他多想暮雪薇能说一句挽留的话。
但是,暮雪薇看着转身而去的夜暗,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红唇微微张开。过了许久,暮雪薇才放下手垂下了脑袋,是我以前伤你太深了么?所以如今,你已经不愿意再为我停留了?夜暗,你回来,你回来听我说啊——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可惜,内心千回百转的两人,谁也没有首先开口打破这仿若比一个世纪还要长的沈默。
直到夜暗的身影走进黑暗的波纹中消失不见,暮雪薇才擡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夜暗离去的方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身对那老太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婆婆,请问我在您这儿待了多长时间?”
老太婆手里拿着弯刀正用牙齿乐此不疲的测试着弯刀的坚硬程度,不耐烦道:“很长,都在这儿烦了我二十一天了。怎么,你还不想走么?还想让我老婆子赶你走?”
“呃,我马上走,婆婆,谢谢您!那么再见了。再次谢谢您了。”暮雪薇向门外走去,出门没多远,暮雪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脸焦急的拍了拍脑袋,立刻朝东方瞬移而去。
屋里正在摆弄弯刀的老太婆在暮雪薇离开后,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丢下手里的弯刀,满目的苍凉与欣慰,站在门口噙着一丝微笑注视着暮雪薇离开的方向,良久,沙哑的声音回响起来。
“烈焰清冷,冰霜灼热,阳光照进黑夜,光明与黑暗看似无法相容,实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命运之舟终将改变航向。这么久的岁月过去了,总该让我老婆子见识到这一天了!好,好,哈哈,好啊!”老太婆连道三个好字,身影像声音一样,凝聚过后消失不见。
【隐世篇】卷三:落幕 第一零五章:晴天霹雳
暮雪薇甩起瞬移匆匆而走,心里涌起的自责让她没有多馀的心思再去想跟夜暗之间的事情。
连续用最快的速度瞬移了一整天,暮雪薇终于来到了因为她跟夜影之间的战斗而变成一片废墟的宫家。
冲进废墟中,暮雪薇甩出光刃将那些比较大块的断壁残垣削成粉末。脸『色』焦急地翻找起来,一边扯着嗓子不停地呼喊着:“爸妈丶玲,薇薇来了——”
直到整个残破的宫家彻底变成粉末,时而被风吹起异常粉尘,『迷』了人眼。暮雪薇却没能找到萧家三口,跪在地上,暮雪薇泪流满面,她明白,萧玲三人应该是被宫千落带走了!
因为自己的疏忽,他们三个不知道又要多受多少苦头。而现在,要去找已经遁走的宫千落的行踪又谈何容易!
“啪——”暮雪薇流着眼泪,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咬牙切齿地说道:“暮雪薇,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混蛋,除了会给别人添麻烦,便一无是处!”
“你自己打自己那么用力,打给谁看呢!”一道略显虚弱的嘲讽声音在暮雪薇身后响起。
暮雪薇猛地转头,看着憔悴虚弱的萧玲站在自己身后,一脸讽刺的看着自己。暮雪薇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奔到萧玲面前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才鼻音浓重的语无伦次的说道:“太好了太好了!爸爸妈妈呢?”
“呵,你还知道担心爸妈么?现在这副故作担心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想让我们知道你其实很在乎我们这些没有丁点儿血缘关系的人么!”萧玲抽出被暮雪薇抓在手里的手,梗着脖子质问道。
“我——”暮雪薇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己的确是因为其他事情而忽略了自己的亲人,不论有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只是辩解罢了。
“对不起。”
“对不起?”听到这三个字的萧玲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狠狠地推了暮雪薇一把,弯着腰大口喘着气吼道:“对不起?我们盼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得到你这三个字吗?你知不知道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漆黑的牢笼听不到一点声音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在黑暗中听见老鼠的叫声都觉得幸福是什么滋味?”
“我丶我——对不起——”暮雪薇上前去想要扶住颤抖的厉害的萧玲,却被萧玲红着眼睛一巴掌拍开。
“你知不知道安静死寂的牢笼里感觉自己就像个死尸一样没人关注是什么滋味?萧薇,你知不知道我们一直在等你来救我们?你知不知道?”萧玲指着暮雪薇躺着眼泪,咳嗽的弓起了腰,仿佛要把自己的心肺都咳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玲,玲,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暮雪薇不管萧玲的反抗,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松开,嘴里喃喃自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可以缓解妹妹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萧玲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再次大力甩开暮雪薇的禁锢,巨大的力气带着暮雪薇一个趄趔,萧玲看着暮雪薇狼狈的样子,大笑出声:“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萧玲的鼻孔里淌出鲜血,指着暮雪薇笑得喘不过气来,眼泪跟鲜血混在一起滴在她的衣服上,肌肤上,地面上,显得十分凄『迷』。
“我们一直在等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来?你为什么来这么晚?你什么都不知道,爸爸死了,妈妈也死了!他们全死了,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萧薇,是你害死了他们!”朝着暮雪薇大声吼叫的萧玲说到伤心处,突然扑到暮雪薇身上,一口咬在了她的肩头,血红的眼睛带着难以消解的恨意,对紧牙关不撒口。
暮雪薇却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萧玲如同手上的野兽一般撕咬自己的肩膀,鲜血顺着萧玲的嘴角往下淌。暮雪薇却感觉不到疼痛,脑中一直回『荡』着萧玲说的那句话:“他们死了,全死了——”
目光呆滞的站在原地,暮雪薇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