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一小方天地里颠鸾倒凤,不知今夕是何年。

    一个在空气里喘着粗气,一个在水底下冒着泡泡。

    陆征南已经忘了自己帮顾川泄了多少次。

    直到顾川累瘫在水里,他还意犹未尽的咬着。

    短暂的夜晚,二人早就将理智抛开,全身心投入到狂热和爱.欲中。

    ……

    第二天日上三竿,顾川从头痛中醒来,这感觉比宿醉后的副作用还要让人难耐。

    大概是一个造型躺久了,他觉得背后没有知觉,想要翻身侧躺,却一不小心碰到了大腿内侧。

    好疼。

    怎么这么疼。

    像是掉了一层皮。

    睁开眼,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

    熟悉的家具摆设让顾川放心许多,却也疑惑,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公寓了?

    谁送他回来的,陆征南吗?

    陆征南……

    昨晚的画面逐渐清晰,他好像是被陆征南给“咬”了。

    嗯,不下十次。

    情难自持的时候还把陆征南的头按在水里。

    看着这双手,顾川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做了这么粗暴的事。

    他扯开被子看了一眼,瞬间精神了好多。

    怎么会……!

    竖向不变,横向变宽。

    目测直径约有七厘米,周长……不可估量。

    “Сводитс ума.Обменя, обвиняet……”

    手机铃响,来电人不详,归属地显示北京同城。

    顾川接听电话,那头的人直接炸了锅:“顾川!!你总算接电话了!!你再不接我还以为你……”

    “说重点!跑哪去了?!”

    旁边有个男人打断,顾川觉得很熟悉,但一时半会没听出来是谁。

    “我是林深!我跟你说,给你下药的人找到了,是毛思特!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哥带着一帮人闯了毛思特的家,把人打的还剩一口气!差点活生生给打死了!毛思特邻居报的警,直接把事捅出去了!现在事情闹大了,媒体风向一边倒,都要南哥站出来给个说法!”

    怎么会这样?!

    顾川早就想到做这种缺德事不是乔宇就是毛思特,除此之外他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可却没想到陆征南会下手这么重。

    顾川:“他现在在哪?”

    “还能在哪?警察来了当场把人带走了!”林深说:“我们公司做了公关,这会儿正忙着找营销号带风向,说是中午十二点召开记者发布会!”

    顾川放下电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我知道了。”

    他刚要挂断电话,却听见夏沐阳在那头说:“对了川哥,我听说,南哥一开始是要把人打残废,后来好像是发现了一个东西,才下狠手要把人打死。”

    顾川握紧手机:“什么东西?”

    夏沐阳:“一个摄像机。”

    夏沐阳回忆说:“听说他是看了那里面的内容后,再下手每一下都是奔着毛思特脑袋去的。跟着去的人都吓坏了,南哥跟疯了似的,打红了眼,拉都拉不住,谁敢拦着他就连那人一起打。他……他不光把毛思特打成重伤,还硬生生把他的手都掰折了,跟泄愤似的。毛思特倒在地上抽了好长时间,口吐白沫了南哥都照打不误,要不是警察来的及时,真就去见阎王了。”

    顾川楞住了。

    陆征南脾气再不好也没有这么暴虐的时候。

    他怎么会……

    不应该的……

    林深抢过电话,“顾川,南哥为了你都进去了,你都不过来看一下?你好歹表示一下吧。”

    “你想让我怎么表示。”顾川语气平静,心脏却跳的很快。

    他迅速套上长裤,拿着睡衣披在身上,走到客厅沙发上,倒了一杯凉茶,沈默了好一会儿又把茶放下。

    “还能怎么表示?”林深提高分贝:“差不多得了,跟他覆合啊,你男朋友为了你把人打成重伤进了局子,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世上总有人不征求你的同意而单方面付出,事后又希望从你身上得到等价的弥补。

    “林深,请你不要对我进行道德绑架。”顾川语气不善,一字一句地说:“还有,你给我记住了,他就是进了ICU我也不会跟他覆合。”

    说完,当场挂断电话。

    顾川扶着额头坐了一会儿。

    想要换上外套,却又停住。

    首先,他要明白自己是要去做什么。

    帮陆征南?

    他什么也做不了。

    落井下石?

    陆征南确实是为了他才把人打成重伤。

    顾川无计可施,心乱又落寞。

    打开电视,播到了娱乐新闻直播现场。

    陆征南就坐在屏幕里,二人相距2米,不过一个液晶屏幕之隔。

    顾川细看了看,他的嘴唇比较肿,比平常更性感了一些。神情严肃,一身桀骜,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

    别人看不出来,顾川却能看出来,陆征南打从坐在那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要道歉。甚至比谁都强硬,气场比谁都足。

    坐在陆征南左手边是他父亲,也是陆氏娱乐领头人——陆冥翰。

    老爷子不到六十,面容却苍老的跟七十多岁似的。

    他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梳着大背头,戴着一副宽眼睛,像个文化人。明明正是小康人家退休养老的年纪,却因为儿子惹事操碎了心,镜头给他特写的时候,陆冥翰眉头就没舒展过。

    坐在陆征南右手边的是他的妈妈——詹尼佛。

    顾川很诧异,陆家怎么把她给带出来了。

    詹尼佛今年四十多岁,一头深棕色卷发,双眼幽蓝又漂亮。

    五官深邃立体,鼻尖翘挺,唇形饱满,不难看出年轻那会儿也是个人间尤物。

    陆征南整体和父亲比较像,但如果单拎出来细节,比如说鼻子和嘴唇,就比较像詹尼佛。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绝对是一位气质垄断的大美人。但出了车祸后,她被撞坏了脑子,智商已经降低到5岁孩童时期。

    就像现在,她会肆无忌惮的拉着自己儿子的胳膊,管他叫哥哥。掐一掐他的脸,揪一揪他的头发。

    陆征南再不耐烦也要忍耐,毕竟是亲妈,只能抓住她的小手,不耐烦道:“妈,老实点儿,你在这坐满一个小时我就给你买奶茶喝。”

    詹尼佛眼睛里带着小星星:“奶茶?”

    陆征南点头:“嗯,奶茶,大份儿的,加布丁。”

    詹尼佛点了点头,真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镜头扫过去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唯独手还拉着陆征南,没有松开。

    陆冥翰叹了口气,眼睛有些湿润,他有些吃力的把话筒挪到自己嘴边,泪眼婆娑地说:“对于我儿子打架这件事,引发的恐慌,以及作为公众人物所带来的不良影响,我在这里向大家和被打者道歉。是我没把他教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尽到责任。”

    他在助理的搀扶下起身,向下面的记者和镜头前的观众鞠了一躬。

    说到感人的地方,陆冥翰老泪纵横,一句话停顿四次。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哽咽地说:“他从小的时候,我和詹尼佛就没有陪在身边,像我们这种家庭,这种企业,每年要养活数万人,为了大家牺牲小家,我们不敢偷懒。征南很有天赋,又受妈妈影响早早就进了娱乐圈,承蒙各行各业前辈们照顾,也承蒙粉丝厚爱,才有今天这些成就。你们有时候看他觉得他脾气不好,其实他不是这样的,要不是因为他妈妈出了车祸变成这样,这孩子不会受那么大打击,性格都变得暴躁。”

    不得不说,陆冥翰所塑造的好父亲,好丈夫形象非常成功。如果顾川不是早就知道他见利忘义丶过河拆桥丶偏心虚伪丶唯利是图,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四月末的时候,陆冥翰从酒局回来,第二天就卧床不起。

    大夫说他这是上了岁数,邪风入体,不尽早治疗怕会半身不遂,甚至瘫痪。

    陆冥翰生怕自己嘎嘣一声死了,留下庞大家业没人管理,当天就联系律师到家里,立下了遗嘱。

    正常来说,遗嘱内容除了他自己和公证律师之外,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但他却在立遗嘱的时候特意把陆征南叫到房间里。

    这件事当时在陆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家里的佣人背地里都在议论说:老皇帝大限将至,该让位了。心里已经把陆征南当做是未来储君对待。

    一个记者提问:“你好,这边是每日报报记者,想请问陆征南,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下此狠手呢?因为根据了解,你与被打者没有半点联系,邻居在派出所录口供的时候也表明了,他们都是第一次见你。”

    陆征南没好气的说:“因为他伤害了我的爱人。”

    “你的爱人?”

    众人面面相觑,陆征南不躲不闪。

    记者又问:“你的爱人……是指谁?顾川吗?可是……是这样的,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根据可靠消息指出,你和顾川是不是已经分手了?”

    最近网上关于南川夫夫的话题不在少数。

    先是#《成王败寇》宣传会顾川不见踪影,陆天王单枪匹马挑大梁。#

    然后是常年跟拍的狗仔再也没有拍到陆天王和“朋友”同回爱巢。

    最后是#疑似经纪总监历风城第三者插足,现已离开陆氏娱乐。#

    似真似假的消息扑朔迷离,看的众人摸不着头脑。

    “没错,我和顾川分手了,准确来说是我被他给甩了。”陆少爷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毫不掩饰,仿佛不知“丢人”二字怎么写。

    此话一出,下场一片哗然。

    记者的闪光灯对着他一顿狂拍,压根就没停过。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陆征南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把桌子上的话筒拽到眼前。

    陆冥翰察觉到不对劲,使劲看着他的好儿子,挤眉弄眼。

    陆征南对着镜头,认真地说:“因为过去的三年里我不知道珍惜,伤了他的心。我打人,是因为那个人对顾川欲行不轨。即使分手了,我对顾川仍旧存着保护义务,我有权利照顾他,保护他——顺便带一句,我会把顾川追回来。所以不管是谁,只要敢觊觎顾川,就都是这个下场!奉劝你们别在他身边转悠,有多远滚多远,你们不是他的菜,我才是!”

    现场再次陷入沸腾,陆冥翰脸色由青转白。看着自己养的好儿子,恨不得把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顾川也楞住了,他从没想过陆征南会在媒体面前这样说。

    他那种唯我独尊丶不容置疑丶不容反抗丶更不容面子有损丶还死鸭子嘴硬的人,居然会说这种话?

    简直比日全食还要百年难得一见。

    顾川倒是没有感动。

    只是在某一瞬间觉得,陆征南变了。

    但,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

    记者发布会后,陆征南被陆冥翰带回家里软禁起来。

    一夜之间

    #陆征南承认了!#

    #我的青春出柜了#

    #陆征南公开出柜#

    #天王歌手变身基佬锤实#

    #情人变正宫,天王也有求之不得#

    #新晋渣攻榜首新鲜出炉,陆天王变身陆海王位居第一#

    一系列热词轰炸网络!

    陆征南在发布会现场说过的话被各大媒体相继报道,原场视频一分钟点击量突然百万。

    各种现场截图铺天盖地,像病毒一样覆盖了网络,燃爆了彩虹圈!

    陆氏娱乐股票下跌,口碑急转直下,公司内部紧急召开会议拟订方案止损。

    陆征南更是为此丢掉了七八个代言,取消了综艺节目,原本计划月底通往海外录制的打歌节目也被迫终止。

    外媒表示暂时拒绝有暴力倾向的艺人入境,打歌节目的宣传海报也被撤下来,换上了本土明星。

    陆征南从年少成名的鬼才歌手变成了人人喊骂的同性恋暴力渣男,就连《成王败寇》也险些受到殃及,好在这期节目播出在事发之前。

    截止到目前为止,在搜索词条输入“陆”字,前三条都是由“陆海王”开头的相关报道。

    而顾川的消息却没那么多,甚至连这几年被狗仔偷拍的照片都相继下架。

    陆征南的动态越来越多,顾川的消息却越来越少,很明显是背后有人刻意压制。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夜里,顾川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全都是最近发生的事。

    陆征南的脸,他的义正言辞,他的过往行径全都走了个遍,顾川根本睡不着。

    “嗡……嗡……”

    手机又在床头柜上振动。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打来的电话,有陆战北的,有吴瀚霏的,也有以前的同事打来的。

    顾川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自己没有亲戚,没有七大姑八大姨。他最受不了有人对私事指手画脚,问东问西。

    手机持续振动……

    来电显示是同城陌生号码。

    顾川没有立刻接,而是在它第四次振动的时候才接通。

    “哪位?”

    “是我。”

    陆征南。

    顾川更没有睡意了,他望着窗外的月色,低沈地问:“怎么样。”

    “我说我不好,你会心疼吗?”

    顾川没说话。

    沈默片刻,陆征南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放心,我妈不方便参与混合双打,就我爸一个人,他上了岁数使不了多大劲儿,我皮糙肉厚挺得住。”

    陆征南声音哑了很多,比抽完烟更严重。

    顾川不知道该说什么,眨巴眼睛看了看窗外,只说了声“谢谢”——发自内心的。

    “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吧。”

    陆征南玩味的语气有些不正经。

    但顾川知道他是在打肿脸充胖子,逞强罢了。屏幕那头,指不定被陆冥翰打成了什么样。

    “不逗你了。”陆征南又说:“毛思特在重症监护室,碰你的人在警察局,我走之前把他们揍了一顿,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把他们弄死。顾川,这次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不会再欺负你,更不许别人欺负你。”

    顾川不会轻易给人承诺,也最怕别人对他承诺什么。他受不起,也担不住。

    “请你相信我,我从小就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长呼一口气后,陆征南又说:“最近你可能联系不上我,不过没关系,我迟早是要出来的,你别担心。我不在的时候你别跟那些臭男人接触,他们对你不安好心,尤其是陆战北,一定要离他远点儿。最后……早点儿睡呀媳妇儿~”

    陆征南最后一句话尾音拉长,简直浪到起飞。

    顾川打了个哆嗦,难掩内心惊吓地挂了电话,心道这人一定是疯了。

    纵使一夜无眠,他还是要闭着眼睛。

    凌晨三点,顾川睡得不踏实,一直在说梦话。

    他抓紧床单,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寻求庇护一般。

    “谢了……”

    仍旧是梦话。

    作者有话要说:

    陆征南:“媳妇儿,你好甜。”

    顾川:“我怀疑你在开车,可是我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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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难道是………我可!”(小脸通黄)

    嘉恒:“孩zhi,你zhai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