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分隔两地, 可心境却与从前大为不同。
他们之间只有思念,再没有猜疑与伤痛。
“快专心点。”沐枝宁督促道,“小心韩导生气。”
“我没生气。”对面却传来了韩安之慢悠悠的声音。
沐枝宁倍感“社死”, 手机电量少倒是救了她, 自动关机挂掉了电话。
宋望秋则望着结束的通话,不自觉地轻笑。
同样是独自一人在外拍戏,他竟不觉得孤独了。
大概是因为他明白, 他牵挂着那个远方的人,那个远方的人也在牵挂着他。
相隔千山万水, 心却紧紧相连。
而不止他们两人的感情,那两对嘉宾之间,也在一期期节目中逐渐认清了心意。
到了最后一期。
沐枝宁是觉得有点难熬,她形单影只,“异地恋”的时间总过得很慢。
王宽则是觉得很幸运,在他后期有意加快拍摄进程后, 综艺总算快到了收官之时。
在开拍之前, 王宽已经告诉了他们最后一期的内容。
那便是双双前往S市的爱情博物馆。
在那里做出最终的决定。
此刻距离开拍还有一周, 王宽不再强求众人待在S市, 而是完全给了他们自由。
何家的寿宴邀请函,正是这个时候送来的。
宋望秋还在剧组拍戏, 自然是不能到场。
何俊昌便让何千忆无论如何, 也要把沐枝宁请来。
何千忆不情不愿, 可还是主动联系了沐枝宁的经纪人, 语气也装得很是温和诚恳。
何家的邀请函不收不太好,经纪人也就委婉提起,说沐枝宁工作忙,到时若不能来, 便请见谅。
与此同时,兰庭等人也已收到了邀请。
兰庭看到邀请函时,颇有几分兴奋和迫不及待。
他知道这是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
兰庭一向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差点什么,即使何俊昌对他有成见,也会只是一时。
于是他压根忘了遮掩脸上的表情,那种得意与期待全被乔安安看见了。
“很高兴吗?”乔安安问道。
兰庭张了张口,可却没说出话来。
“到了今天,你也依然不会选择同我坦白。”乔安安道。
她没有抱着什么希望,她心中的兰庭早已经陷进了泥里,他自己也跟着变成了烂泥。
兰庭以为乔安安是在诈自己,以为她还有后话。
但乔安安说完话后,便走出了房间。
乔安安上了四楼。
敲开门后,乔安安看到了沐枝宁手里拿着的邀请函。
“枝宁姐,何家的寿宴你会去吗?”乔安安问道。
“那你呢?你会去吗?”沐枝宁反问道。
何千忆真正想邀请的,大概只有兰庭。
她和曲可容去了倒也无所谓,可偏偏还要请乔安安也来,就这么明目张胆,故意挑衅。
“我当然去啊。”乔安安却是笑道,“他最后的辉煌时刻,我怎么能不见证?”
沐枝宁听着她别有深意的话语,不禁赞叹乔安安实在与从前大有不同。
“安安,和你上次说的帮他爆料有关?”沐枝宁问道。
乔安安只点了点头,却没有详细展开讲。
沐枝宁想了几秒,便道:“那我也去吧,我去陪你。”
想也知道,兰庭一旦出现在何家寿宴,必然如同一只公孔雀一般,围着何俊昌与何千忆。
乔安安即使算是他的女伴,也必然要被他忽略了。
“谢谢你呀,枝宁姐。”乔安安感激道。
“没什么,反正宋望秋不在,我一个人很无聊。”沐枝宁回道。
最近几期播出时,沐枝宁总被网友调侃,三句不离宋望秋,活活成了“望夫石”。
乔安安也笑:“世间唯有相思苦。”
“安安,等综艺收官,我真的要跑去他剧组了!”沐枝宁信誓旦旦。
她没有那种一被说就红得擡不起头的感觉,反而还带着些坦荡。
何俊昌的寿宴开始得很早。
沐枝宁等人原本都是一起去的,但入厅后,便自然而然分成了三三两两。
曲可容和云鹤还在一处,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平静。
兰庭实在迫不及待,已经努力往何俊昌那里靠。
沐枝宁则在乔安安的身边坐下。
何俊昌其实是难得的开明人,做事也周全,就连各桌的规格,也没分三六九等。
何家的布置也并非是金钱堆砌,反而能够看出几分真挚心意。
“何伯父,晚辈有件小礼物想送给您,给您祝寿。”兰庭很是积极地走上前去。
沐枝宁微一挑眉。
其实他们的经纪人都已经帮他们送上了寿礼,像兰庭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还要送第二份的,实在是惹人注意。
兰庭的礼物是一块某款瑞士手表,价格不菲。
但何俊昌却没有收下的意思,反而委婉道:“这些年,我已经不习惯戴这种表了。兰先生还是自己留着吧。”
兰庭当众被拒绝,面上已经挂不住。
何千忆立刻上前,打着圆场:“今天我爸爸过寿,你们能来,我爸爸就已经很高兴了。礼物就实在是见外了些。”
何俊昌没反驳,而是顺着女儿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继续和兰庭交谈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了沐枝宁的面前。
“沐小姐你好。”何俊昌道,“宋先生没来,我真有点遗憾。”
“实在抱歉,宋望秋工作太忙,韩导的剧组离不开他。”沐枝宁回道。
“没事,我能理解。”何俊昌笑道,“好演员谁都想合作,我是同韩导想到一起去了。”
何俊昌在圈里有些好名声,早年间他的公司出品的电视剧,有不少成为经典,假期一轮轮播出。
沐枝宁说话之时,便在看着何俊昌的神色。
她在揣度何俊昌究竟知不知道他女儿何千忆做下的事。
不过至少,沐枝宁已经看出了,何俊昌压根对兰庭没什么好感。
兰庭注定被何家不喜。
她和何俊昌正说着,何俊昌的妹妹便走了过来,笑着将一个青年带到何俊昌面前。
“大哥,快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何俊昌顿时眼前一亮:“景鸿,你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
“伯父,下午刚下飞机。”薛景鸿回道。
他在西服的口袋里翻找着,而后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双手递给何俊昌。
“记得伯父伯母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今天。”薛景鸿道,“不单祝您长寿,还祝您幸福美满。”
“难为你有心。”
何俊昌说着,便接过了礼物,让人好生收着。
旁边的兰庭见了,气得脸都有些发青。
何俊昌分明是在用薛景鸿打他的脸。
那珍珠戒指不知值几个钱,同他的手表相比,这薛景鸿竟也拿得出手。
“景鸿是个有心的孩子,我瞧着……”何千忆的姑姑笑着,“怎么跟我家千忆挺配的?”
“姑姑!你胡说什么呢!”何千忆连忙反驳。
“谁胡说了?男未婚女未嫁的,薛家家风好得很,大哥也一定喜欢。”
何俊昌看着薛景鸿,也确实有意。
薛景鸿的父亲与他一同经商,是个正派的人。母亲则是大学教授,这几年刚退休,又被返聘回去,致力于教育事业。
何俊昌也是看着薛景鸿长大的,知道他的为人,早有心撮合他与自己的女儿。
“我是挺喜欢景鸿这孩子的。”何俊昌不加掩饰地道。
兰庭的脸色便更差了,心里明白何俊昌是早早有了女婿人选。
薛景鸿却未回应,只客气地向何俊昌道:“伯父,我父亲近来身体不好,不然他一定会亲自过来的。这礼物也是他挑的。”
“没有大问题吧?”何俊昌皱眉。
年纪大了之后,他们身上都开始或多或少出了些问题。
“是良性肿瘤,不过上手术台对老人来说还是一道坎儿。”薛景鸿道。
二人交谈几句,何俊昌便又被其他桌的客人叫走了。
在这样的热闹场中,薛景鸿有些无聊。
而当他随意地瞥向了某处时,便久久停留下了目光。
他看着那个人静静坐在角落,是说不出的可爱。
“那个女孩是谁?”薛景鸿问起身边的人。
“是乔安安,和刚才那个兰庭是夫妻。”旁边的人耐心回道,“何家这次请了几个明星过来,也是为了帮何千忆铺路……”
他久在国外,又一直专注学术,根本认不得时下的明星。
“原来他们是一对。”薛景鸿的声音很轻,有些听不出情绪。
可他的眼神分明灰暗了下,像是失落。
和沐枝宁聊天的乔安安,则丝毫未察觉到不远处有着关于她的短暂交谈。
“兰庭怎么不见了?”走回位子的何千忆问道。
“兰先生提前走了。”何家的管家回道。
何千忆不知道,兰庭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是何俊昌的独女,在寿宴上,她不得不帮着做事,根本没那么多闲心一直关注兰庭。
现下知道兰庭不打招呼就离开了,何千忆才急了,慌忙走出去给他打电话。
“你在哪儿呢?”何千忆问道。
“重要吗?”兰庭自嘲,“我不在寿宴,你爸爸应该高兴疯了,薛景鸿也高兴疯了。”
寿宴之上,兰庭满怀憧憬,却遭受冷遇。
他心中有一份不安,被何俊昌如此不喜,势必会让他的前路艰难。
他也想起席上,何千忆又被何家的人同那个薛景鸿扯在一起,不禁有了妒意。
“薛景鸿是我爸爸看着长大的,他们有感情,你能理解吗?”何千忆解释道。
“那你呢?”兰庭问道,“你是不是也有感情?”
“兰庭你在胡说什么?”何千忆有些烦躁。
兰庭的声音却透着几分醉意:“小忆,你要是还在乎我……你就来陪我。”
“兰庭,今天不合适,我爸让我呆久点……”何千忆为难。
“呆久点?是撮合你和薛家少爷吧?”兰庭冷笑,“他看不上我,说不定哪天就帮你早早把婚事定了。”
“你别多想了,我从来没想过别的男人。”何千忆着急道,“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兰庭听到这句话,这才心满意足,说出了酒店地址,而后便等着何千忆。
何千忆是偷偷溜出来的,对着何家人,她只借口说自己突然头疼。
到了酒店后,何千忆给兰庭打了一个电话,原本是问具体房间号的,可没想到,兰庭竟然直接便下楼来接她。
“你今天怎么了?”何千忆笑。
兰庭直接抱住了她:“太想你了,而且我吃醋了。”
见兰庭这样的举动,何千忆高兴了些,由着他揽住自己,便往电梯方向走。
基本的掩饰都有,他们换了衣服,还戴了墨镜。酒店的前台也算负责,根本没可能透露他们的行踪。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走出数米后,他们背后那闪烁了几次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