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皇叔总说我病的不轻 > 第27章 是心动(三合一,评论有…… (1)
    “这是……”

    手里的钥匙造型奇特, 很明显是有着特殊的用处,江溆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将这件事前前后后串起来思索了一番, 心里已然有了猜测,“那个卓昀流身上的?”

    谢姜“嗯”了一声, 捧着茶盏小口小口的饮茶,润了润已然哭的沙哑干痛的嗓子, 奶里奶气的,“我趁他不注意,就拿过来了。”

    这话说的很是乖巧, 说话的人也很是乖巧, 敛衽端坐着, 笑意盈盈, 一脸无辜, 根本没有半分被人欺骗感情的模样。

    饶是江溆这样已经走过一世的人,也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心下感慨不愧是他的姜姜。

    饮完热茶, 嗓子好受了不少, 热水也已经准备好了,谢姜伸了个懒腰,绕到屏风后去沐浴, 还拧了热毛巾捂一捂因为哭的太久而酸痛的双眼。

    待她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时,江溆已经等在外间了, 正在翻阅一些卷宗,听到动静便是放下手中东西,对她招了招手,“姜姜, 过来。”

    谢姜乖巧到他身侧坐好,双手交叠平放在膝头,“皇叔在看什么?”

    “看让你担心了几天的事。”

    江溆也不隐瞒,直接将卷宗展开送到她面前,顺手抚了抚她柔顺的青丝,软软的,手感不错。

    “这件事应该谋划了许久,没有那么简单,真正所指之处尚不可知。”

    “我知道。”

    谢姜将卷宗匆匆看过去,不满的撇撇嘴,“但那个卓昀流肯定是其中一环,他接近我定然是别有目的。”

    “此事我能够打探到的就只有这么多,因为尚且不曾公开,是以也不好过多的公然插手。”

    男子打开食盒,将点心端出来,顺便倒了杯热茶推到小姑娘面前,“不过,你哥哥应该早有准备。”

    有了点心,谢姜自然是开心的,直接扔了一块到嘴里,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外人,她也无需保持无可挑剔的言行举止,嘴角都沾了碎屑。

    “虽然说不曾有一方主动出击,但我觉得快了。”

    她嘴里还吃着点心,说话有些含糊,不过江溆也能够听懂,“而且,表哥告诉我会没事的。”

    皇后出身园洲姜氏,姜氏也算是簪缨世家,一直治理着园洲,而谢姜口中的“表哥”,便是姜氏这一辈的翘楚,姜喻之。

    江溆撇嘴,心里的醋坛子一翻,语气也变得古怪起来,“那你还掺和什么?”

    说着,他许是还有些不满,又是伸手去按了按小姑娘发顶的呆毛,“看你今天哭成什么样?他看不到,皇叔我还心疼呢。”

    “那不一样。”

    谢姜鼓起面颊,气势很足的扬了扬下巴,“哥哥做的是哥哥的,表哥做的是表哥的,我做的是我的。”

    江溆还未将这一串顺口溜似的话理清楚,小姑娘便是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许是因为嘴里还有点心,尾音微奶。

    “那个卓昀流,刻意接近我,还觉得我好骗,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嘛。”

    谢姜撇嘴,发顶呆毛晃了晃,“我当然要让他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惹的啊。”

    先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再将他打入谷底,这大起大落的落差,谢姜觉得很刺激,她也很满意。

    这样华京中一些人也不会去说卓少卿有多痴情于怀玉公主了,先前一切的流言都会不攻自破,根本用不着她去澄清。

    “再说了,他明明自己与他那表妹不清不楚的,还要来接近我,还让人传出流言,不就是觉得我好欺负嘛。”

    谢姜又是“哼”了一声,小小的呡了口热茶,“那我为什么不能送他一份大礼?”

    “自然能。”

    江溆心情大好,主动拿过小碟给她剥瓜子,“你也折腾了许久了,无需去多管他,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好~”

    谢姜自然是乐意的,而且她确实是累了,虽然她不介意陪卓昀流去演戏,但是整日的陪他假情假意真的很费精力。

    “对了。”

    正在专心剥瓜子的江溆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父皇知道你的计划吗?”

    额……

    专心吃点心的小姑娘明显顿了一下,继而摇了摇头,直接摊手,面色无辜,“不知道。”

    江溆:“……”

    一时间,他竟是觉得圣人有些可怜。

    “父皇本身处理朝堂上的事物已经够费心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谢姜眨眨眼,还挑了挑细眉,是很明显的暗示了,“皇叔~”

    “你啊。”

    男子屈指在她脑门弹了一下,语含宠溺,“放心,你父皇那边我去解释,他不会怪你的。”

    圣人心疼还来不及呢。

    每次听到卓昀流和怀玉公主一同出去散步了,圣人便是郁闷的拉着江溆絮絮叨叨,说什么卓昀流虽然不错,但是配不上他家园园。

    这般想着,江溆便是揉了揉谢姜的脑袋,温声安抚她,“你父皇前几日还在苦恼,担心你会选那卓昀流当驸马呢。”

    “才不会呢。”

    谢姜撇嘴,无所谓的摇头,“他不好,我不要他。”

    “嗯,他不好,我们不要。”

    江溆能够感觉自己的大尾巴已经呼啦呼啦起来了,但还是端着一副笑容和煦的长辈模样,认真的思索了番,才郑重的开了口。

    “姜姜放心,以后皇叔定替你找一个世上最好的夫婿。”

    谢姜差不多吃饱喝足了,正是懒散无聊的时候,便是撑着下巴和他闲聊,“皇叔既是说那是世上最好的夫婿,那他也不一定就喜欢我啊。”

    “不,他一定会。”

    江溆摇头微笑,面色意味不明,“而且,姜姜,最好是相对的,可能对旁人来说是最好的,但并不适合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她发顶的呆毛,将其缓缓缠绕于自己指尖,目光微暗,“对你来说的那个最好的,定然是情深入骨的。”

    谢姜尚未接触过男女情爱,与卓昀流假情假意也不过是另有所图,如今听江溆这般语重心长的说这些,她一时间有些茫然,没怎么听懂。

    江溆自然是看出来了,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想法。

    点到为止便好,反正姜姜日后会懂的。

    杨渚将钥匙前去拓了,很快返回,一同回来的还有谢珺和宋沈。

    知道谢姜有话要和自家哥哥说,江溆也没有多留,“我去将这钥匙送回去,免得卓昀流生疑。”

    “好~”

    谢姜将他送出,俏皮的眨眨眼,还挥了挥小爪子,“有劳皇叔。”

    送走了江溆,小姑娘才一路蹦跶着来到宋沈身侧坐好,很是乖巧。

    见她这般,谢珺倒先是笑了,还是被气笑的。

    “怎么?紧张了?”

    谢珺挑眉,饶有兴致的逗逗她,“今日的事情,给你时间解释。”

    谢姜扁扁嘴,看了面前人一眼,继而便是扭过头去,扯住宋沈的衣袖,撒娇似得晃了晃,“阿沈哥哥没有告诉哥哥吗?”

    宋沈:“???”

    怎么就扯上我了?

    不苟言笑的宋少卿有些茫然,定定的看向今日主动凑过来的小姑娘,刚要开口,却是在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眸时顿住了。

    “咳。”

    他掩唇咳了咳,淡定的以手掌拢住谢姜的后脑,漫不经心的拍了拍,这才看向面前的谢珺,“园园长大了,有她的考量,我今日已经与你说过了。”

    谢珺:“???”

    你到底站在谁这边?

    “哦,对了。”

    谢姜急忙将杨渚方才送过来的拓样递过去,“这是从卓昀流身上的钥匙拓下来的,给哥哥。”

    谢珺神色一怔,“你就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

    谢姜摊手,熟练的露出无辜的笑,“主要是为了得到这个,其次还想欺负一下那个卓昀流。”

    好吧,她下手有点狠,说是“欺负”,应该……也说得过去吧?

    谢珺呡唇,当即让自己的心腹去处理,不经意间对上宋沈微暗的目光,对方微微摇头,顺手揉了一把谢姜的脑袋。

    谢珺:“……”

    心塞塞。

    他方才还取笑自家父皇在园园眼里比不上一个江溆呢,这会儿就轮到自己了。

    怎么他这个亲哥哥就比不上一个宋沈呢?

    当然,太子殿下面上并没有多少波动,甚至还屈指敲了一记小姑娘的额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园园,莫要让自己涉险。”

    顿了顿,他浅浅叹息一声,“下次若是想要做什么,直接与我说,我会配合你。”

    宋沈却是紧接着开口了,“无需,有我配合便好。”

    谢珺:“……”

    他皱起眉,面色古怪,“你今日非要与我作对?”

    “并不。”

    宋沈淡定对上他满是质疑的目光,收回揉小姑娘脑袋的手,小指的指尖细微的颤了颤,继而收回宽大的衣袂间。

    “此事耽搁不得,园园已经替我们省了不少功夫,我们的计划该变一变。”

    宋少卿说起公事时严肃了不少,眉眼间带着谢姜不常见过的凛冽,“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尽快拿到主动权。”

    “我明白。”

    谢珺微微颔首,示意了一番身侧的星明,“我让人连夜回华京处理。”

    “至于你。”

    太子殿下看向自家小妹,不出意外的收到她乖巧无害的微笑一枚,他酝酿好的说辞顿时就卡在了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顿了顿,才轻咳了一声恢覆如常,屈指敲了敲桌面,“这件事园园不必继续参与,接下来交给我们,你看着便是。”

    怎么说呢,他知道,让谢姜乖乖待在他的羽翼下,什么都不做,这是不可能的了,那就让她看看戏吧。

    “好~”

    谢姜很乐意接受这个安排,连连点头,发顶的呆毛不住的晃悠,看的谢珺忍不住伸手去捏了捏。

    “好了,无事了。”

    谢珺摆摆手,拍了拍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你去玩吧。”

    “好的~”

    谢姜当即站起,一把拽过宋沈的衣袖就转过身准备出去,还不忘嘱咐自家哥哥,“哥哥你早些休息,莫要累着,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小姑娘已经拉着宋沈哒哒哒的跑出去了。

    谢珺再次心塞了。

    好吧,他方才不该说“你去玩吧”,而是“我们去玩吧”。

    宋沈顺从的跟着谢姜的步伐,待感受到迎面吹来的凉风时才面色微变,反握住她的手腕,用上了几分力道将人稳住。

    “嗯?”

    谢姜停下来,疑惑的看向他,“怎么了?”

    “风大。”

    宋沈将人拉回去,让月柳替她披了件披风,这才带着她出门。

    然而,临到出门,谢姜却是忽的停住了,摸了摸下巴,面色纠结。

    宋沈素来不会迂回,“怎么了?”

    “我今日还是不出去玩了。”

    小姑娘转过身回了自己的营帐,敛衽端坐好,面上却是明显的郁闷,显然是不乐意的。

    “不舒服?”青年做出了自己的猜测。

    谢姜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摆了摆,不满的“哼”了一声,“我今日刚被那薄情的卓少卿欺负了,现在应该还在伤心,还是不出去了。”

    说着,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很是不满意,她又是重重的“哼”了一声,扔了几颗瓜子到嘴里,咀嚼时也用上了几分力道。

    “我就在这里练字,阿沈哥哥你忙你的,我不会打扰你的。”

    谢姜让月柳准备好了纸笔,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衣袖,在另一张书案前端坐好,活动了一下纤细的手腕。

    她自小被谢珺和宋沈带在身边教导,自律是不需要担心的,她本人也保持着练字的习惯,从幼时临摹宋沈的字,到现在自己练字,从未间断过。

    饮下杯中最后一口茶,谢姜将茶盏放远了,刚拿过狼毫,视线里便是出现石青色的衣袖,修竹的暗纹上落了夕阳灼灼的金光,泛着一层暖晕。

    宋沈拿过她手里的狼毫,试了试它的重量,确定是适合谢姜用的,不会让她感觉太累,这才交给她。

    “你写吧,我看着。”

    他看了月柳一眼,后者很是自觉的后退少许,候在一边,不去打扰二人。

    宋沈满意的在谢姜身侧站定,拿过磨条,为她研磨。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泛着冷白色,谢姜眨眨眼,定定的看着那拿着磨条为自己研磨的手,一时间没有什么动作。

    宋沈垂眸,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小姑娘纤长的羽睫,握着狼毫的手白皙小巧,指甲修剪成好看的圆弧,染了粉生生的蔻丹。

    他也知道,她的手很软。

    心头忽的升起一股热度,宋沈急忙将其压下,闭了闭眼敛去眸底翻涌的暗潮,面上不显端倪,研磨的动作亦是不曾有什么凝滞。

    墨香泛开,谢姜鼻尖动了动,这才收回目光,随意翻开一卷诗集,将狼毫沾了墨,落笔。

    她写字的动作带着宋沈的影子,收笔回勾亦是与他差不多,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到现在她自己的字有了自己的风格都不曾改掉。

    大概她自己也不曾注意到。

    宋沈站在她身侧,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细微的笑了。

    ***

    卓少卿欺骗怀玉公主的感情,为了自己的表妹险些让殿下受伤,这件事很快在众人间传遍了。

    前来看望谢姜的贵女一波又一波,都送了一些小礼物,不贵重,但大多很可爱别致,看着就能让人心情愉悦。

    怀玉公主受到的打击似乎很大,接下来的几天都不曾出过自己的营帐,一直将自己闷着,除了自己的父兄和宋沈江溆,其馀谁都不见。

    这已经足够让一些老臣心疼不已,再想想当初怀玉公主被那卓昀流甩开,从土坡上坠下,他们更是气愤。

    如此一来,原本觉得卓昀流前程不错的老臣也不去多管他,反正朝中优秀的年轻人不少,也不差他这一个。

    一时间,卓昀流的地位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不上不下,谈不上多重要,但也不是微不足道。

    而众人口中那楚楚可怜,整日伤心到以泪洗面的怀玉公主,此刻正在自己的营帐里与何欣媛一同看话本。

    话本是江溆送过来的,内容谈不上多波折,但是语言诙谐幽默,足够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逗的很开心。

    谢姜本人比较懒散,也不喜欢太多人聚在一起,这段时间便索性直接窝在自己的营帐里没有出去,反正有人陪着也有事可做,她也不无聊。

    待此次春猎到了尾声,谢姜才走出自己的营帐,稍稍仰头,任由日光落在自己面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舍得出来了?”

    男子含笑的声音传入耳中,谢姜看过去,眉眼生动,“皇叔~”

    她哒哒哒的跑过去,仰面看他,“让皇叔久等了。”

    “不久,我也刚到。”

    江溆紧了紧她的披风,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走吧。”

    “好~”

    此次前来春猎,除了应付卓昀流陪他演戏,谢姜还未真正的欣赏过这边的景致,再过两日便要离开此处了,江溆正好有时间,便带着她走一走。

    “卓昀流之后的路不会长远。”

    江溆冷不丁的提起这件事,正沈浸于周围花丛的谢姜楞了楞,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显然是不在乎的。

    男子轻笑一声,握紧了掌中的手腕,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她,“他的相貌也算是上乘,能力尚可,不过配姜姜还是差了些。”

    谢姜撇嘴,随手摘了朵小花,放于鼻尖轻嗅,“我也不喜欢他那样的啊。”

    江溆挑眉,继续问她,“那姜姜喜欢什么样的?”

    他面色不变的迎上小姑娘疑惑的视线,一本正经的解释,“你快及笄了,是该相看相看夫婿了,你告诉皇叔喜欢什么样的,皇叔替你筛选,也省去你的麻烦,如何?”

    小姑娘皱着眉仔细思索了番,浅粉的唇瓣呡起,看着江溆心头痒痒的。

    片刻后,谢姜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谢姜“嗯”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小花,“届时再看吧,若是碰上喜欢的,我会告诉皇叔的。”

    “好。”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江溆面上笑意加深了几分,伸手将她被风吹开的鬓发拢了拢,带着她继续走,“你要记住了,日后若是遇到心悦的男子,一定要告知皇叔。”

    闻言,谢姜倒是来了兴致,对他眨眨眼,“告诉皇叔,然后皇叔帮我绑回来吗?”

    江溆点头,并不觉得这个做法有什么问题,“有何不可?”

    到时候不需要你开口,他也会自己送上门。

    想到这个可能,江溆的心情更好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眉梢都染了笑意,周身的气息是明显的愉悦。

    谢姜自然是察觉到今日皇叔心情不错,她歪了歪脑袋,忽的就笑了,“皇叔为何不着急着急自己的事?”

    “我的?什么事?”

    沈浸在对未来美好幻想中的江溆未曾反应过来,并不明白自家姜姜说的话是何意。

    谢姜难得的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很是严肃,“皇叔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成家了,前几日父皇还念叨过呢。”

    江溆:“……”

    好的快要飞起来的心情顿时就没了呢。

    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笑,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此事不着急,缘分未到罢了。”

    “缘分?”

    谢姜歪头,面色懵懂,“那是什么?”

    江溆轻笑,屈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等你遇到了,便明白了。”

    缘分啊,是我重来一次后还能遇到你,还能站在你身侧,看着她笑闹,看着你明媚。

    任何言语都不能形容它,只有真正遇到的人才能明白其中滋味。

    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头,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转而将自己投入花丛中,几乎要玩脱了,若不是江溆握着她一只手腕,估计她能撒丫子跑起来。

    知道她兴奋,江溆也不曾打扰她的好兴致,只配合着她的步伐跟着她随意的走。

    不过,他忽的想起一件事,“姜姜。”

    “嗯?”

    小姑娘正蹲在花丛里拾落花,小心翼翼的捧着,闻声擡首看了他一眼,“皇叔?”

    她的眼亮晶晶的,融了半寸的日光。

    “我很老吗?”

    江溆也是蹲着的,说这句话时,他还按着谢姜的双肩靠近了她,直直的看着她的眸,细细观察她的表情。

    谢姜眨眨眼,眼前那张俊逸的脸靠近了不少,她甚至能够看清他的睫毛。

    她呼吸微微一滞,只觉得有些热了。

    “姜姜?”

    清润的嗓音让她回过神来,谢姜闭了闭眼,细细的将眼前的面容打量。

    江溆生的一副好面孔,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谦谦君子的温润感,目光亦是如玉般润泽,逆着日光看过去,他便是一名写意风流的公子。

    谢姜眼中的江溆,一直是温柔的。

    但是,她也知道,众人都叫他“笑面虎”,只因他的手段和城府足够让人敬畏,据说他看人的时候眼神能让人发毛。

    邪气———

    这是有一次谢姜无意间听到自家父皇评价江溆时听到的词。

    谢姜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张脸,试图找寻出这个词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是邪气呢?

    谢姜很是疑惑,主动靠近了几分,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皇叔明明那么温柔啊。

    小姑娘身上的熏香不算陌生,如今陡然间主动靠近,江溆心头一跳,耳垂微热。

    他暗自骂了自己一通,急忙稳住自己微乱的呼吸,不让谢姜看出自己的异样。

    “姜姜?”

    他再度唤了她一声。

    谢姜这才后退少许,笑的眉眼弯弯,“皇叔一点都不老的。”

    说着,她还眨眨眼,“皇叔很好看呢。”

    江溆的耳垂彻底的红了。

    他急忙偏首过去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异常,“那姜姜不能嫌弃皇叔老。”

    “不会啊。”

    谢姜虽是疑惑,但还是说了实话,“皇叔是长辈,园园怎会嫌弃?”

    江溆:“……”

    好的,方才的脸红心跳瞬间都熄火了。

    他觉得他今日的心情太过大起大落了。

    “皇叔~”

    少女软绵的嗓音听着很是勾人,江溆应了声“嗯”看过去,迎面而来的是柔软的花瓣,被谢姜吹开了。

    因为靠的很近,那些花瓣还擦过了他的面颊,在他鼻尖留下一抹芬芳,才落入花丛。

    而始作俑者已经自顾自笑着跑远了,笑声如银铃般轻灵,“皇叔放心,您正当年,一点都不老,还很好看。”

    不得不承认,江溆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他笑着站起身,追上调皮的小姑娘,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确实不老啊,他不过比她大了六岁。

    坚定了这个想法,江溆亦是轻松了不少,带着谢姜走上土坡。

    这个土坡他当初来动过手脚,才能让卓昀流站不稳,让谢姜轻松的实施自己的计划,后来他又让人来撤走了那些布置,好让自家姜姜来赏花。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江溆自己先上去了,转过身托住谢姜腋下,将人轻轻抱上来,掸了掸她的肩头,拂去了一些落花。

    谢姜有些耳垂发烫,毕竟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若是特殊情况就算了,但一般时候父皇都很少抱她了。

    江溆似是不曾察觉她的异样,继续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走。

    此处有一个小亭,上次谢姜不曾进来过。

    “你也闹腾了许久了,在此处休息片刻吧。”

    江溆将人按着坐好,自己也在她身侧坐下来,伸手指了指,“此处视野确实不错,那边是你喜欢的景致。”

    谢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连绵的花丛和潺潺的溪流,日光下的溪水似是揽了碎玉般,如一条玉带随意的落在地面。

    “真的很美。”

    小姑娘忍不住感慨,任谁都能察觉到她的雀跃,“那边的花真好看。”

    江溆的手肘紧靠着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她面上,“你若是喜欢这般的景致,侯府也可以有。”

    “什么?”

    “算算时间,侯府的桃花应该开的差不多了,待我们回到华京,正是最盛的时候。”

    江溆拨开被风吹到谢姜嘴角的一缕青丝,强自淡定的收回手,指尖状似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侧脸。

    谢姜心头一颤。

    “侯府有一处高楼,是藏书楼,最上面一层是饮茶用的,是侯府的最高处。”

    男子细细的看着她,“届时,皇叔带你去看。”

    从他融融的眼中,谢姜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眉眼,占据了他整个眸。

    她忽的心头一跳,目光微动,“好。”

    她莫名觉得耳垂有些热,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很是古怪,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又不是那么难耐,反而让她有些甜蜜,又有些紧张。

    “姜姜?”

    江溆揉了揉她额前的发,靠近了她几分,语含担忧,“怎么了?脸上这么红?”

    她还脸红了?

    谢姜下意识的挪了挪,拉开了自己与他的距离,随意揉了揉自己的脸,“无事,可能……风太大了吧。”

    闻言,江溆先是楞了楞,继而俊逸的面庞便是笼了一层的欢喜,眸底似是倾覆了不休的浪潮。

    “可能……风太大了吧。”———

    很熟悉的一句话,一字一字的,分毫不差。

    他想起上一世他在桃树下折了桃枝递给她,小姑娘羞红了一张小脸,面上的红晕竟是比周围的桃花还要醉人。

    她当时亦是避开了他含笑的视线,强自淡定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说:“可能……风太大了吧。”

    再度听到这句话,江溆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心头鼓鼓的,很充盈,充盈的快要溢出来,眼眶微湿,又有些涩涩的。

    “嗯。”

    他听到自己压抑着欢喜与酸楚的声音,还有越来越快的心跳,“是风太大了。”

    谢姜避开他过分灼人的视线,状似漫不经心的看下方的景致,鬓发掩映下的耳垂早已红了一片,衬的那润泽的玉珰更为剔透。

    江溆细微的笑,始终看着她欲盖弥彰似得躲避,心情大好。

    真是个小傻瓜。

    哪里是什么风太大呢?

    是今日的春风太过暖软,吹开了她的少女心事罢了———

    不是风动,是心动啊。

    ***

    回程的途中二人各怀心事,谢姜依旧是和何欣媛同一辆马车,二人一边看话本一边吃瓜子,倒也是悠闲惬意的。

    江溆照例会每日剥了瓜子送过来,依旧是宠溺的笑,温柔的拍她的脑袋。

    “侯爷是真的宠你。”

    何欣媛能够明显看出来这位泽山侯对谢姜的好,不含任何意图的好,恨不得将好东西都捧着送到她面前任她挑。

    她忍不住心下感慨,将来这位侯爷若是有了孩子,怕是要宠的没边了。

    关于江溆宠她这件事,谢姜已经听的太多了,只是她今日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她又说不上来,只得作罢,努力去忽略那股异样。

    她并不知道,心底深处已经有种子发了芽。

    回到华京的一路上很是顺利,谢姜直接将何欣媛带入了宫,与她一同在聆雪殿用了茶点。

    待夕阳悬到天际,谢姜才让人送她回府,顺便带上小白。

    “放心吧,小白不挑食,不会吃垮何府的。”

    谢姜笑着将绳索塞到她手里,俯身揉了揉委屈的小白的脑袋,温柔着声音安抚它,“小白要保护好欣欣,知道吗?”

    小白以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乖巧的呜了一声。

    “好了。”

    谢姜眨眨眼,站起身笑了,“我知道你不惧她们,但有些事情,能省些精力便省些精力吧,我知道你有计划,莫要被那些不重要的人打扰了。”

    “好。”

    何欣媛并不拒绝眼前人的好意,她收紧了手掌,张开双臂抱了抱娇小的姑娘,“宫中形势亦是覆杂,你也要小心。”

    谢姜轻笑,回抱住她,“好。”

    谢姜让月柳随同何欣媛回府,算是送送她,顺便去威慑一番何府那些个跳脚的人。

    谢姜有自己的考量,何欣媛也有自己的计划,二人有着各自的战场,但都不曾直言挑明,道别时不过是一声“保重”,一声“好。”

    这些已经足够。

    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姜目送着何欣媛的背影离去,这才笑着摇摇头,回了内殿沐浴。

    春猎归来,自然是有不少事务待处理,谢姜晚间去给自家父皇送了燕窝,让他早些休息。

    圣人心情大好,揉了揉自家女儿的脑袋,絮絮叨叨的嘱咐她早些回去休息,莫要着凉,还很是委婉的劝她,莫要为卓昀流伤心了,华京的好男儿多的是,比他好的也大有人在,为了那个多情的男人这般伤心,不值得。

    哦,谢姜差点忘了,自家父皇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一心以为自己被卓昀流伤透了心。

    当然,时机尚未成熟,现在并没有到说出实情的时候,谢姜耐心的听完了圣人的絮絮叨叨,并没有解释。

    第二日,钦天监的人上奏,近日天象有异,直指东南方向,紫微星移,乌云蔽光,恐有变故。

    同时,户部上奏,发现了一笔账目有异,具体去向不明,支出源头乃园洲。

    园洲,大齐的一处富饶之地,乃一处水乡,地处大齐疆土的东南处,同时也是已故皇后姜氏的故乡。

    那一笔账目不容忽视,圣人并没有干预的意思,直接让户部尚书去调查,其馀人配合,并没有什么迟疑与宽容的意思,太子谢珺也不曾出言干预。

    谢姜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练字,手上蓦地一抖,一滴墨便是落在素色的纸笺上,晕开一片。

    “殿下……”

    月柳急忙温声安抚她,“殿下莫要着急,结果尚未可知,清白自是清白的。”

    谢姜呡唇,忽的笑了。

    没有那么简单的,她知道。

    从上次上元那一晚的星陨开始,她便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几日后,户部得到结果,同时发现了更多的异常。

    园洲那边的军用船只数量有些古怪,这段时间换新的太多了,这便是那一大笔账目的具体流向。

    但这两年并没有什么战争,军用船只犯不着换新的这么大批量,而那些被换下来的旧的船只去向并不明确,记载的很是含糊。

    军中用品素来是敏感的,圣人命人继续查,仍旧没有插手的意思。

    直到几日后,结果传来。

    那些旧的船只并不曾有什么大的损坏,亦不曾送到规定处去处理,而是被人秘密的在使用。

    而那些船只上运送的,是一些园洲当地的锦缎布匹,还有军火。

    军火,国之重器,除非朝中专人押送,否则便是祸乱江山的存在,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不可饶恕的,不管他是何身份。

    园洲当即镇守的,是姜氏,而如今负责园洲大小事务的,乃姜氏的姜喻之,太子和怀玉公主的表哥,圣人的外甥。

    一时间,朝堂炸开一片。

    姜氏乃钟鸣鼎食之家,世代忠良,所出之辈皆是德贤之人,也不乏一些文人雅士,是实实在在的贤良望族。

    姜氏是帮助如今圣人登位的一大助力,却是不曾谋求什么更大的权势地位,足够为诸人称道尊敬。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信的有之,不信的有之,看戏的有之,但不管真相如何,到底是在姜氏所管辖的地界出的事,姜氏应该负责。

    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