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皇叔总说我病的不轻 > 第47章 待在我怀里
    谢姜醒来时已经是几日后了, 刚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缓缓的舒了口气, 目光渐次清明。

    身上的伤口都被细细的包扎了,许是躺的久了, 谢姜稍微一动便觉得有些酸痛,被包扎着的地方痒痒的, 让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挠一挠。

    不过她暂时没有这个力气去挠,昏迷之前体内撕扯般的剧痛现在已然踪迹全无,谢姜几乎都要以为那是一场不好的梦, 毕竟那样快要被撕裂的痛苦实在是煎熬。

    她尝试着撑着自己坐起来, 胳膊上的伤口才堪堪结了痂, 牵扯到时还会有撕裂般的痛, 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谢姜的动静不算大, 但还是惊醒了趴在自己床榻边的人。

    现下是晚间,房间里只燃了一盏烛火,摇晃着微晕的光, 谢姜看的并不是很真切, 并没有看到自己床榻边还有人,自己也被小小的惊了一下。

    “你醒啦。”

    苗苗揉了揉眼,将谢姜扶起, 转身去倒了杯热茶递给她,“你睡了好几天了, 若是再不醒,他们该把我拆了。”

    她并没有去解释她口中的“他们”是谁,谢姜也没有去多问,只捧着茶盏晃了晃, 定定的看着茶面上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容。

    苗苗去点燃更多的烛火,屋内亮了些,也让她看到了谢姜依旧苍白的面色。

    “殿下现在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探上谢姜的脉,片刻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谢姜垂首小小的呡了一口热茶,嗓子许久未用了,骤然被刺激了一下,她忍不住偏首咳了咳。

    苗苗刚要出去让人准备晚膳,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又折回来,轻轻拍着谢姜的脊背,“殿下可不要吓我啊,我这么胆小。”

    谢姜顺势仰头将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缓了缓才平覆了呼吸,看向身侧的少女,“我是谢姜。”

    苗苗楞了楞,才忽的笑开,“我是苗苗。”

    这是谢姜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嗓音低哑,有些飘忽,透露着明显的虚弱,听得苗苗一个女孩子都极为心疼。

    这般一想,苗苗更是放缓了声音,语气像是哄孩子,“殿下饿了吧?我去让人准备些粥。”

    谢姜点头应了声“嗯”,乖乖巧巧的。

    谢曙和宋沈带了不少人过来,此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足够引起重视,是以,谢姜的房间外守了不少人。

    苗苗出去说了谢姜醒了的消息,顺便让人准备些热粥过来,回到房间时谢姜正靠着软垫,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一张苍白的小脸在明灭的烛火下让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似乎……心情不好啊。

    自幼长于苗疆的苗苗少有心情低落的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哄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公主,她摸了摸下巴,直接将自己脖颈上的坠子扯下来,送到谢姜面前。

    接收到小姑娘疑惑的视线,苗苗罕见的腼腆一笑,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这是我苗疆的平安符,是当年阿娘亲手做给我的,还可以安神,有助于安眠,送给殿下。”

    那个小坠子是谢姜看不懂的图案,想必是苗疆当地的某种图腾,靠的近了能够嗅到一股陌生的香,应该是当地某种木料雕刻而成。

    谢姜细微的勾唇,将锦被拢了拢,“真好看。”

    自己东西被夸奖了,苗苗自然是开心的,“是的。”

    然而,谢姜却是摇了摇头,“多谢你的好意,但这是你阿娘给你的,我不能要。”

    “为什么啊?殿下不是很喜欢吗?”

    苗苗皱眉,有些不解,“这个平安符真的很好的,戴上它睡觉都会很香。”

    她联系这几天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心下倒是对谢姜这番做法有些几分猜测,不由得去拉过她的手,强硬的将平安符放入她掌心,“放心啦,我让阿娘回去再给我做就是了。”

    谢姜动了动唇角,对上她明亮的眸,还是点头应了声“好。”

    闻言,苗苗当即拿过平安符,倾身过去将其系在了谢姜的脖颈上,还抱着手臂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很配殿下。”

    谢姜轻笑一声,苍白的面上有了些许生气,“多谢。”

    苗苗这才松了口气,将谢姜扶着下了床榻,简单的打理了一番坐到窗边的小案旁,晚膳也来了,还跟着来探望的几人。

    姜喻之和江溆伤的不轻,现在面色还是带着几分苍白,谢曙和宋沈显然是这几日没有休息好,眼下带着明显的乌青,谢姜笑着一一打了招呼,考虑到现在已经很晚了,便让姜喻之和江溆先回去休息。

    待其馀人都走了,谢曙才动手盛了碗热粥给她,顺便按了按她的发顶,“你昏睡了许久,先喝点粥,过几日再吃其他的。”

    谢姜乖乖接过,“嗯”了一声,拿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翻弄着热粥,“二哥和阿沈哥哥怎会在此?”

    谢曙与宋沈对视一眼,二人倒是默契十足的摇了摇头。

    “怀玉公主都失踪了,我们自然需要前来。”

    谢曙并没有将其中细节说与她听,拿了筷子将小糕点扯成小块,“大哥那里还需要些时间,不过也快了,应该不日便到。”

    “哥哥也过来?”

    谢姜咂了咂嘴,口中寡淡的让她稍稍蹙起眉心,继而又放松了。

    谢曙面色不变,将小块小块的糕点送到她面前,“他不放心你,正好瀚城那边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他过来接你,届时我们一同回华京。”

    谢珺与谢姜自幼感情深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谢姜遇刺失踪,这件事确实不容忽视,谢珺前来也并无不妥。

    只是……

    谢姜细微的皱眉,总感觉事情没自己想的这么简单。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粥,状似不经意间问他,“可有查到此次的那些刺客是何来路?”

    谢曙手上动作明显一顿,状似拿杯茶的动作掩饰过去,“无非就是那些人,园园无需担心,我们定替你报仇。”

    谢姜似懂非懂的“嗯”了一声,却又是继续问他,“哪些人?”

    想让自己死的不少,至少她所知道的不少,但能够在园洲地界将她和姜喻之逼到那种地步的,可见那些人的可怕之处。

    此次没有等到谢曙回答,宋沈倒是先开口了,“等你恢覆些了,我们带你去看便是,你先安心养伤,其他的无心担心。”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听话,莫要多想。”

    “好吧。”

    谢姜撅起嘴,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粥,待一碗粥见了底,她才稍稍缓了缓。

    宋沈顺势拿过空碗,“还要吗?”

    “不要了。”

    小姑娘摇头,将最后一小块糕点扔到嘴里,指了指空了的小碟子,“我还要吃这个点心。”

    热粥的味道太过寡淡,她身上本就是带着烧,好好的清淡热粥吃下去总带着些清苦,还不如吃软绵无味的糕点呢。

    谢曙应了声“好”,拿了筷子将糕点扯成小块,在听到小姑娘下一个问题时,他差点将小块糕点挑飞出去。

    “我体内的蛊毒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有的?”

    见二人沈默,谢姜面色懵懂的眨眨眼,又是重覆了一遍。

    谢曙顿了顿,敛去眸底的晦暗,面色不变的将小碟推过去,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们正在调查,过几日定会有结果,园园安心便是。”

    谢姜若有所思的点头,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低下去,“那……我会死吗?”

    对面二人面色微变,当即摇头,“不会的。”

    “那位苗苗姑娘是皇叔特意从苗疆请回来的,她是苗疆最了解毒蛊的人,有她在,你不会有事的。园园安心休养便是,其他的交给我们处理。”

    谢曙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尽量用最温和的声音安抚他,“园园最听话了,是不是?”

    平常乖巧好哄的谢姜此次却是一反常态的眯了眯眼,定定的看了他几息,又是将视线移到一旁的宋沈面上,清明的眸子带着明显的探寻。

    “真的吗?”

    她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蛊虫在体内撕扯带给她的痛苦,那种感觉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她想哭,却是疼到哭都没有力气。

    被痛苦席卷的时候,她隐隐约约间听到了苗苗和江溆的一些谈话,似乎情况不熟很好。

    “自然是真的。”

    宋沈淡定迎上小姑娘的视线,屈指在她额前弹了一记,“我们何时骗过你?”

    谢姜很是配合的捂住额头“哎呦”了一声,委屈兮兮的扁了扁嘴,“没有就没有嘛,为什么敲我?”

    方才还有些压抑的气氛因为这句撒娇而缓和,谢曙笑着揉了揉她额前的发,果断转移话题,“大哥来信了,让我监督你按时喝药,按时休息,不能出去乱跑,等他过来,他给你带瀚城的点心。”

    谢姜撇嘴,夹了块糕点扔到嘴里,才吃了两块便放下筷子,“我不想吃了。”

    宋沈皱眉,看了一眼她苍白的面色,“饱了?”

    小姑娘点头“嗯”了一声,“吃不下了。”

    她本身在冰凉的水里泡了太久,一直到她获救醒来,这期间就吃了几个果子,现在她确实是很饿的,但是吃不下太多东西也是真的,能够将一碗粥和一整块糕点吃完已经算是勉强的了。

    谢曙浅浅叹息,“那便先不吃,等你饿了再吃。”

    看出来她眉宇间的疲惫,谢曙和宋沈也没有多逗留,陪她走了走消消食便离去了。

    谢姜目送着他们离开,指尖扣住了雕花的窗,温婉的细眉越皱越紧。

    她虽然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方才谢曙和宋沈明显在隐瞒她一些事情。

    那些刺客的来处,自己体内的毒蛊从何而来,他们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谢曙和宋沈一个是皇子一个是大理寺少卿,二人平日都很忙,更别说太子谢珺还在瀚城处理水利一事,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够完全处理好的。

    他们却是匆匆的都赶了过来,可见此次刺杀的严重性。

    “殿下?”

    苗苗试探着上前几步,扶住了她的手臂,“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头又疼了?”

    说着,她就要去探她的脉,却是被谢姜阻止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苗苗眨眨眼,扶着她站稳,“殿下现在要去沐浴吗?沐浴完我帮你换药,就可以休息了。”

    注意到谢姜疑惑的面色,苗苗俏皮的吐了吐舌,“在殿下体内的毒蛊被处理好之前,我都会留在殿下身边,殿下请安心,我不会闹腾的,也不会给殿下添麻烦。”

    谢姜楞了楞,任由她扶着自己绕过屏风,“听二哥说,你来自苗疆。”

    “对。”

    苗苗点头,让谢姜站稳了自己稍稍俯身去解她的衣带,“是那位什么侯爷找到苗疆,左右我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便过来了,顺便还能看一看外面的景色。”

    谢姜呡唇,应了声“嗯”便是转移了话题,主动说起了园洲和华京的一些景致,承诺等她恢覆了带她去看一看。

    苗苗好动,说话直接,并不知道傻乎乎的自己已经被套了话,还在兴致勃勃的讲江溆和杨西在苗疆的事,绘声绘色的让谢姜都忍俊不禁。

    待发丝干了,谢姜才缩到被窝里,她不太习惯有人整夜守着,便让苗苗离开了。

    现在已经很晚了,今夜的月色格外的明亮,透过窗进入房内,在屏风上洒了一汪的盈盈水光。

    谢姜将自己缩成一团,翻来覆去几次后都难以入眠,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发丝。

    又是过了片刻,谢姜实在是受不了,索性披了件披风下了床榻倒水喝。

    夜风吹过时发出细微的簌簌声响,谢姜没有点烛火,借着月色摸索着走动,目光不经意间掠过雕花的窗,动作一顿。

    她仰头将茶水一饮而尽,继而放轻了脚步走到窗边,轻轻唤了声“皇叔。”

    窗外的身影似乎颤了一下,微哑的男声传入耳中,“姜姜。”

    漾漾月色将小姑娘娇小的身影勾勒在窗纸上,江溆靠在一边,有些不忍心打破这份安宁。

    “皇叔?你还在吗?”

    小姑娘低低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当即回了句“我在。”

    谢姜以手肘撑着靠好,伸出手展开手掌贴在了窗上,软绵的声音委屈兮兮的,“我睡不着。”

    下一刻,窗的另一侧也有手掌贴上来,男子清润的安抚声擦过了她的耳畔,“睡太久了?”

    谢姜重重点头,不耐的用手挠了挠乱成一团的发,“我现在不是很困,怎么都睡不着。”

    江溆顿了顿,似是迟疑了一番才开口,“我想看看你。”

    屋内的小姑娘似是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理了理发丝,才打开窗。

    月色兜头淋下来,目光所及之处,是眼前人眸底的明亮,融融层叠,完整的纳了她的眉眼。

    不知为何,谢姜感觉鼻尖有些酸。

    注意到她不好的面色,江溆下意识的靠近了几分,直接越过窗口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姜闷闷摇头,“没有,方才风大,吹的我鼻子不舒服。”

    说着,小姑娘又是揉了揉鼻尖,苍白的一张小脸软绵娇嫩,看着可怜兮兮的。

    江溆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伤口握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极轻,声音亦是极轻的,但足够让谢姜听的清晰。

    “你靠过来一点。”

    谢姜不明所以的眨眨眼,面色茫然。

    “罢了。”

    见她并没有什么回应,江溆却是直接笑出了声,一手按着她的脊背将她按入自己臂弯,顺毛似得揉了揉她的后脑,“这样风就吹不到你了。”

    待在他怀里,风就吹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