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江寒现在只知道自己需要好好的休息,也许,从明天开始他不会再有什么休息的机会了,炼药丶修炼,更主要的是…江寒还要像个保姆一样的去照顾苏歆姐妹,剩下的还有那个自己的救命恩人…雪儿。
虽然说起来好像雪儿成为最占用江寒时间的一个但其实这个救命恩人只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现在他有什么样的要求江寒自然回去全力的满足,而且看眼下的情况,估计雪儿也在无法地带逗留不了多久了。
既然如此,这个女孩有什么样的希望江寒自然全部都会满足。
滴水之恩还要涌泉相报,更何况还是救命之恩。
当日的情形江寒现在仍还是历历在目,他深信,当日若不是因为雪儿的话自己绝对会落在北冥家的手里,江寒也深信自己落在他们的手里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江寒还是绝定这一段时间该赔雪儿就赔雪儿,以后自己就是白天还是跟雪儿按照约定去陪她,毕竟这一段时间看起来她的心情也不怎么好,炼药的话完全可以利用晚上的时间,反正冲击斗窍每天也仅仅只能一次而已,更是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这么一算的话时间也还算安排的开。
就这么决定了!
带着这些思绪江寒也进入到了今天的梦乡…
第二天,江寒依旧是按照他和雪儿的约定出现在固定的地点,这一次,雪儿亦是按时到达。
只是,江寒明显能看出来,雪儿的脸色已经大不如以前了,两人虽然才仅是一天没变江寒就觉得她整个人就如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样子差点都让江寒一眼没认出来。
雪儿…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的她…天真丶活泼丶可爱,其中还不失一点邪气,有一点的任性又恰到好处,几乎让人一眼看上去就由衷地让人感到喜欢,可现在…
雪儿一出现那怅然若失的眼睛没有一丝的神采,更多地也许是一种忧虑,整个人没有一点的精神。
这种事江寒也多半想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雪儿也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虽然江寒多半能理解那种无可奈何的心情可现在的他却什么都帮不上对方。
曾几何时,他亦是眼睁睁地看着穆夫人在自己的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上,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甚至就是事事都不如意,可…谁又摆脱的了命运?
此时,雪儿见到江寒之后强颜挤出了一丝微笑,竟是一个字都未开口,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立,整整一天!
顺从或者逃避,这是一个很难做出的抉择。
“我…到底该怎么办?”就在接近日落的时候,雪儿像是对着江寒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轻轻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江寒闻言不仅眉头一皱,沈默了片刻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女孩子,终究要找一个归宿,既然你的家里都同意这件事的话想必对方也是一辈翘楚吧,也许…这件事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还是…你的家人不会害你的吧。”
“你果然也和他们说的话一样!”
孰料江寒这话一出雪儿霍然变脸,随后站起身来沈声道:“我自己的命为什么要别人帮我安排?这样活着跟死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死了痛快,我们认识这么久,没想到你却也是这种态度。”
“我…”
江寒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却令雪儿有这么大的反映,当下再次开口道:“那你想怎么样?一直去逃避?如果能逃避的了你还用这么每日的苦恼吗?”
“我想怎么样?我想要像角斗士一般把自己面前的敌人和不如意纷纷砍翻,我不知道昨天你有没有去看过角斗,铁甲面再次没有令我失望,即便是面对无法地带所有的骁将和传说中的人面兽心也一样没有退缩,在这乱世,什么不如意的事也不过是一戟的事,这…才是我真正向往的生活。”
“铁甲面?“
江寒闻言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良久才深深呼吸了一口道:“铁甲面不过是个可怜人,他也一样有许多一戟砍不翻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呵,我不知道你就知道了吗?为什么我昨天在赛场上没看到你,只怕是你对他的了解还没有我多吧?”一句话说完雪儿站了起来,眼中虽有一丝不易觉察的不舍但还是异常的决然。
“是的,我对铁甲面一点都不了解,那些也只是我瞎猜的。”江寒的声音里透漏着一丝疲惫。
“人生…不过如此!”
北冥雪站起身来,放下了最后一句话,两人不欢而散。
只剩下,江寒独自一人坐在原地,看着大漠凄凉的日光默默地饮酒。
他不是神,亦帮不了每个人。
甚至连他自己都救赎不了。
自从之后,自这一次不欢而散之后江寒便再也没有看到过雪儿的影子,也许,他们终究只是彼此生命的过客,匆匆一别,擦肩而过,甚至来不及道别。
但每日里,江寒还是选择守候在他们约定的地点,虽然自那以后江寒再也没有等到过雪儿可他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每日就是孤独地坐在沙堆里看着日出到日落,夕阳在他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荒凉丶肃杀。
他好像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孤独,跟大漠中的荒凉倒是交相辉映,大有一种不谋而合的味道。
每一天,江寒总感觉时间好像固定住了一般,即便是这么多天雪儿也一直都未出现江寒却觉得他们的不欢而散就在昨天,跟这片沙漠的永恒与荒凉比起来,这些天的时间也好像仅是白驹过隙。
时间的流逝就好像生命在流逝,可这一刻,江寒却体会到了永恒。
何谓永恒?
生命匆匆流逝但每一天江寒却重覆的都是一个画面和动作,依然是选择守候在这里,虽然,雪儿再未出现…生命流逝,只剩下了不安的灵魂。
而这片沙漠也仿佛有了记忆,每次江寒离开的时候好像总看到之前他和雪儿一起坐在这里谈笑风生的场景,每一次打家劫舍,除暴安良后胜利凯旋分赃的场景,两个人的笑容都是那样的天真无邪。
这画面一直都在江寒的脑海里出现,甚至越来越清晰,江寒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在这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但这一切终归还是过去了。
消失了…
明天,就是即将迎战人面兽心的时候,也许这也是江寒最后一次守候在这里等待雪儿了,可他终极还是没能等到她再出现的那一刻。
那次一别,即是永别。
江寒把自己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光,就连酒葫芦都被他丢在了这里,也算是一次彻底的告别。
唯有那…还在不安有些颤抖的灵魂让江寒转过身去忽然心有所发,随后他闭目良久霍地张开了眼睛,嘴里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几个字:“聆听吧…这献给你的镇魂曲!”
第333张 第九十颗斗窍...开启!
镇魂曲!
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江寒只感觉到自己身体内的血液都在开始跳动,自从第一次跟朱颜来到皇国边境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那份大漠的荒凉与肃杀气息,可一直时到今日他才真正的心有所生,心有所感。
原来,在这种永恒的沙漠中生命也还是在流逝。
原来,他的心,他的魂,在和北冥雪这么久的相处中已经烙印在最深处。
直到这一天来临,也许明天他就要去赴死,在这一刻,他的灵魂里却还是雪儿的影子。
这一切,必须要斩断。
江寒知道自己明天不可以带着任何的情绪和思绪上场,无论他跟雪儿是什么关系也结束了,灵魂中也不该有她的影子,血液里也只能流动着战斗的欲望!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江寒把两条血脉的斗窍都已经开辟到了足足八十九颗之多,距离一百零八颗斗窍也只剩下了两次突破,而第九十九颗斗窍江寒不知道试着冲击了多少次都未能成功,看起来最后两次的斗窍冲击没有什么机缘的话是不可能会被开辟的,因此江寒这半个月来一直都在沈淀。
而今天,他发现自己心有所感,应该是一次极大的机缘。
又是厚积薄发。
从人生第一次接触到这大漠的风光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无法地带,江寒可以说经历良多,而且,明天到了决战的日子,江寒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可能会永远被埋葬在这里,因此他的灵魂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的不舍。
对雪儿的不舍…
风,是凉的。
黄昏沙漠中的风已经带了一丝凉爽的味道,而这一刻好像也充满了悲凉的味道。
终于还是到了诀别的这一刻,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告别。
嗡~!
在这一刻,江寒手上光芒一闪,焚天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把武器自从被江寒锻造成之后就一直贴身跟随,已经并肩作战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一瞬间让江寒有了一种归宿的感觉。
最该道别的人不正是焚天吗?
自己这个最忠实的夥伴。
明日一战,焚天势必还会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若战胜便罢,若战死竞技场的话江寒亦相信自今以后世间再无任何人驾驭得了这把方天画戟。
嗡…嗡…
焚天不断颤抖发出一阵阵的嗡鸣声,也好像是在对江寒的回应一般,他们血脉相连,如果江寒战死焚天也一样会彻底黯淡下来,沦为一把…废兵。
呼…
江寒突然挺胸昂头,手中的焚天也散发出从未有过的璀璨光芒,同时枪身之上再也不是之前的那种热浪袭来,而是通过温度凝结成了实质的火焰缠绕在了枪身之上,火焰燃烧的声音和一阵阵武器的嗡鸣以及江寒血液和灵魂的跳动凝结成了一道悲壮的镇魂曲。
这就是渴望战斗的力量。
这就是血脉燃烧的力量。
不仅仅是血液在燃烧,此时的江寒只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寸都被带动了起来,经脉丶斗心丶斗窍,尤其是斗窍,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江寒早已经把体内的两条斗窍全部都开辟到了八十九颗,此时一百七十八颗斗窍每一颗都好似发出了不一样的旋律和音律,奏成了一支响彻这片沙漠与天地间的…镇魂曲!
此时江寒的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战鼓,整个人的实力亦在这镇魂曲中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因为斗窍迸发此时江寒身体内的斗气也冲天而起,强横的斗心令他本就已经即将突破极限的斗气更是如火上浇油一般,气势疯狂外扩,如果此时有人在江寒身边的话几乎看到的只是一道冲天而起的火苗,他外泄的斗气和焚天上的火苗交映在一起形成了好似焚尽一切的巨大火焰,而江寒整个人也跟焚天完全融为一体,从外面感觉上江寒的整个人都好似一把燃烧着的巨大战矛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啾…
伴随着火焰的不断升高江寒的朱雀血脉也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自己开启了血脉力量,也可能是这团火焰让朱雀实在压抑不住自己了,现在朱雀血脉开启之后江寒拿背后的兽影看上去竟是并平时足足大了两倍有馀。
而兽影的大小几乎就是最直观实力的表现,很明显,现在江寒再次开启朱雀血脉的时候已经和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了,此时的他更像是一把燃烧着的长矛,说不出的锋利之下却又和朱雀的血脉天赋相辅相成。
朱雀又名赤鸟,天生和火极为亲近,而这一刻的江寒则化身为一道燃烧的长矛,这不是机缘还是什么?
如果这还不算机缘那到底什么才是机缘?
第八十九颗斗窍…不,应该是第九十颗斗窍,在江寒不知道多少次冲击失败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原来…如此!”
江寒慢慢张开自己一直紧闭的眼睛低低自语了一声,此时的他内心毫无波澜,丝毫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因为开启新的斗窍而感到紧张和兴奋。
往常江寒每一次开辟新的斗窍都会紧张和兴奋,紧张的是生怕自己斗窍开辟失败,从而浪费大量的斗石,兴奋的是终于有新的希望开启新斗窍同时实力再提升一步…
但这一次,江寒却异常的平静,因为他内心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一次,他一定会成功。
这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强大自信,第九十颗斗窍,将会在这一刻开启。
果然!
朱雀的兽影在经过连续几次的仰天长鸣之后又迅速像退却的潮水一般回到了江寒的体内,随后朱雀的兽影好似并没有这么消散,而是化为了一个精益剔透的朱雀影像静静地躺在了第九十颗斗窍的位置。
第九十颗斗窍,要这样才能开启,跟之前不同,并不是仅仅靠冲击就能够打开的,原来,没有和朱雀真正建立这种血脉关系的话是永远都不可能开启第九十颗斗窍的。
得不到朱雀的承认又怎么可能开启全部的斗窍?
血脉战士虽然血液里流着上古血脉的遗传可上古神兽何等之傲,岂能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完全驾驭他们的力量?因此,正常来说能把斗窍开辟到八十九颗就已经是一些人的修炼极限了,往下一步非天纵之资是万万不可能开启的。
“原来…是这样!”
江寒再一次缓缓吐出了这几个字,这一次的他,已经和他不久前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