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许你来生 > ☆丶※节日福利※我们的纪念日(2) (1)
    领着他们进入大堂,辉煌的灯光让他们目瞪口呆。

    “替他们各挑一套衣服。她要特别的。”凡晖指指潇然,营业员小姐立刻了然地笑着走开了。不一会儿,她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女孩,“校长,这两件是两位男生的。这件红色的晚礼服是这位小姐的。而这件金色的是给特别指定的她。”

    毕凡晖架势十足地一一检查过衣服的设计和做工,满意地颔首,“带他们换上。让你订的位子订好了么?”

    “订好了。”

    “好。”

    不一会儿,景瀚宇和白啸先换好了出来。他们竟然也被迫换上了和这个叫毕凡晖的差不多样式的衣服。单薄的面料让他们好不习惯,瀚宇觉得全身都不舒服,总忍不住拉拉这里又摆弄摆弄那里。

    白啸倒是挺适应的,对着镜子照照前面又照照后面。显然他对自己的新造型很满意。看来,这个世界里的东西还挺适合的。这么想着,他扑哧笑出了声。长长的黑发被高高束起,显得既精神又简练。虽然扎的方法和他之前的相似,可感觉却很新颖。

    就在他们还在惊叹自己这身行头的时候,荧惑出来了。一身红色的连衣裙把她凹凸有致的火辣身材突显得别有风味,简单干练的剪裁风格没有过多的累赘,高开叉的裙摆覆古而性感。

    她似乎很喜欢自己这身衣服,飘逸的感觉丶艳丽的颜色,还有夸张的红色羽毛头饰,不知霄暝看见了,是否也会喜欢。透过镜子,这张笑颜看见了白啸惊愕的脸。她不自觉地掩了笑。

    此时,另一间更衣室的门也开了。害羞的潇然迈着小步,一边遮住V字领,一边把一步裙拼命往下拉。虽然景瀚宇对这裸露过多的白皙肌肤有些介意,可是不得不承认,潇然这么穿真是美极了。

    毕凡晖自然也很满意潇然的这身打扮,领着他们拐个弯走进饭店,打开预定的包房的门,精美的布置让他们齐齐赞叹。

    “这间是给潇然和瀚宇的。我们在隔壁。”凡晖补充着,拉着白啸和荧惑朝隔壁走。

    潇然有些慌张,在推开门的一瞬间,铺在地上的心形蜡烛一一亮起。柔和的灯光被调暗了些,他们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入座。潇然和瀚宇都显得局促,红酒牛排,熏香蜡烛,这一切都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

    “先生小姐,情人节快乐。”

    服务生替他们上齐了菜,轻轻合上了包房的门。面对面坐着的两人有些无措,面对这一桌吃的,也不知该从何入手。盈盈火光里,潇然红润的脸蛋看上去那么柔和,却又仿佛带着一丝哀伤。景瀚宇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问:“还在生我气么?”

    潇然没有回答,低着头,沈默着。

    瀚宇继续说:“虽然今天的这一切有些出人意料,奇怪的事一茬接一茬,可要不是这样,或许我还把你单独留在家里……”

    “你也知道啊。”她终于说话了,“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呃……”瀚宇努力回想着刚才服务生小姐说的那句话,“情人节?”

    原本稍稍明亮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看来他还没记起来。

    “笨死了!这个呆头鹅!”在隔壁看得起劲的白啸重重地拍了身边的凡晖一记。痛得凡晖低嚎一声。

    “景将军打仗就是这个,恋爱啊……是这个!”荧惑喝着杯子里叫做红酒的酒,竖起小拇指。

    白啸附议,这种时候就别怪他不帮好友说话了。学着荧惑喝了口酒,只听到玻璃打碎的声音,凡晖回眸,身后竟空无一人。

    看着被打碎的杯子,他无奈地摇摇头,“谁让你们那么快喝回魂酒的。”眯起眼睛偷看隔壁包房的动静,竟然也没人了……

    “怎么这样!都喝啦?!”

    “谁让你不说清楚。”空空的包厢里响起另一个声音。男子的身影从虚到实不过数秒,一身白色的西装让他看上去高贵儒雅,和毕凡晖一身黑西装的促狭感觉截然相反。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潇然向你许愿的,那你倒是出面替她实现愿望啊。干嘛找我!”

    “你欠我一个人情,不用还?任务没完成,这次不算。”

    “喂,你太赖皮了吧!要不是你把我妻子弄晕,又抢了我的儿子,还不帮我把三千梦送入轮回,我要你的龙鳞又不给,我会帮你?!开什么玩笑——啊——”

    ——砰!

    一片寂静。

    重重摔倒的毕凡晖有些闷,他扶住额头,这下摔得挺重,可是并不觉得怎么痛……当他睁开眼,看见被自己当做肉垫垫在身下的身影,就那一霎那,他有一种过电的感觉。

    “玄……玄翎,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说得太激动,没注意脚——下——啊——”又一声惨叫,他被一束突然亮起的光束高高弹起,弹穿了房顶,消失在茫茫夜空里。

    被称作玄翎的男子起身掸去一身的落灰,阴涩地低咒:“情人节推倒我?!哼!”

    温和的日光弄醒了床榻上的两人。他们相拥着醒来,留在脑海中的影像如同梦境一般。潇然坐起身,感觉一切就像做了个梦。他们没有穿着奇装异服,也没有满地的烛光,景瀚宇平躺着看着她,唇边有满足的弧度。显然,他并不在意之前经历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幻。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他歉然地握住她的小手。这次,不会抓错了。

    潇然被问得红了脸。她该怎么告诉他呢?告诉他三年前的今天是他第一次看了她身子的日子?告诉他就是从那天开始,她便认定她是他的人?

    终究,潇然都没有告诉他,只是极其轻柔地说了一句,“纪念日快乐。”

    “小宇,在不在?”还来不及消化潇然的柔情,门口传来六婆的声音。

    “在!”景瀚宇爬起身去开门。

    “他说找你收钱。”六婆看看身后古里古怪的男子。

    “收钱?”

    “景将军,这是您在我们这儿定的两套衣服。我给您送来了。”来人把写着“曼多”的盒子递到他面前,他打开一看,竟是之前他们四人穿过的衣服。这奇奇怪怪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景瀚宇疑惑的神色,来人想着,这人是不是失忆了,都不记得在他这里定了衣服。

    “景将军,请付钱……”

    “为什么白啸和荧惑的也是我付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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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愿 希冀与等待

    “潇然?!潇然?!你怎么了?!”景瀚宇被潇然的尖叫声惊醒,他猛然从地上坐起身,将她拥入怀里。

    “尸体……好多好多尸体……”

    瀚宇不懂。她见过很多尸体,士兵的也好,普通百姓的也好。大夫就是一个游走在生与死之间的职业,她怎么会害怕尸体?

    “瀚宇,我在枫树林里看见好好多尸体!”她伤心难过地瞅着他,揪得他的心都痛了。

    “你做噩梦了。没有尸体。我们临走时,六婆他们不都好好的么?”

    潇然恐是还没从噩梦中回过神,懵懂地看向他。她记得很清楚,梦境的树林里有六婆的尸体。

    她捂脸痛哭,瀚宇揽她入怀,一边安慰着,一边心想着过几天就会好的。只是她的状况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有所好转,梦境里的死尸似乎让她落下了心病。

    心系朝廷,景瀚宇没办法再逗留下去,他只能买了匹马,带着潇然走走停停。马车太慢且目标大,既然知道有人不想他们回宫,那更说明中景出事了。白啸也真是的,也不在信里说清楚。

    他越想越焦急,高高甩起皮鞭,又看看怀里的潇然,她还在昏睡。不禁叹了口气,他勒住马,马儿缓缓停下,他抱着她下马,让她坐在一边歇会儿。想来从清晨到旁晚,他们还没有歇息过。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小手。潇然辗转醒来,似笑非笑地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她才对,连累了他。如果不带着她,他可以日夜兼程快些赶回去。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总感觉到很累,怎么样都醒不来,始终浑浑噩噩地仿如在梦境中一般。梦中的内容单一重覆,她看见自己不停地挖着泥土,发现一具又一具尸体。她不明白,那个美好而安详的村庄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狼藉的丶满是血渍,甚至是不完整的尸体……

    迷迷糊糊中,看他站起身在树上刻下记号。这些天,他每跑一段都会这么做,重幽却始终未出现。打从心底里,她感觉重幽凶多吉少,可是既然瀚宇确信他会回来,那么她便也选择相信。

    幽幽的目光自他身上移开,落在遥远的某处。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如果瀚宇哪天不在了,她是不是会有勇气这样守候着渺茫的希冀等待着。即便所有人告诉她他不会再回来,她是否还能勇敢地等下去。

    这么悲伤的想着,潇然竟不敢去深究答案。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可以走了么?”

    景瀚宇唐突的问题让潇然一凛,她茫然地看着他,苦涩的泪自说自话地自眼眶滑出,“走去哪里?你要走去哪里?”她紧紧拉住他的手,紧张地问。

    他不解地回望她,自觉地拭去她的泪。他不懂她的患得患失,虽然和她相处自在了很多,可是女子的心对他来说依然难以懂得。唯一他可以做的就是尽全力满足她的一切要求,不论她的要求是什么。

    “不是我。是我们。我们回宫去。如果城内没有异样,就让陛下赐婚好不好?”这个问题来得太唐突,潇然不知怎么回答,可是心里泛起的甜蜜与喜悦她是可以体会的。

    如梦初醒般,她站起身,羞涩地笑着朝马儿走去。

    “先……先不要说这些了。我们先赶路吧。”

    “好。”瀚宇楞了楞,自问是不是问得太轻率又太唐突。轻柔地抱她上马,然后自己再跨上马,思绪在奔跑中持续着,却怎么样也寻不得答案。

    想得出神,都没有注意到怀里的潇然已经悄然昏睡。当他注意到的时候,京城就在几百里之外。荒郊野外没有客栈,更别说是大夫,他从行囊里找出简易帐篷搭起来,把潇然安置其内。她喃喃有词,蹙着眉似是很难受。景瀚宇自责地以拳击地,他怎么会一心赶路忘了看她的情况呢。

    “你……你在找什么……?”意识涣散的潇然断断续续地问着一些他听不懂的问题。

    他焦急地钻出帐篷,张望四周,京城近在眼前也不急在这一刻了。现在还是她比较重要。回眸望向帐篷,他们从边境出发,带的药陆陆续续地用得也差不多了。他朝刚才经过的山上跑去,希望可以找到一些压制风寒的药草。

    昏睡中的潇然急躁万分,她不停地问着梦中的她在找寻些什么,可是身穿白色纱衣的她就是不理睬她,仿佛她根本看不到她一般。

    “姑娘是在找七夕树?”忽然另一个声音闯进了梦境里。那个声音低沈却极其柔软,好似吹走寒冷的一缕春风,给人希望和勇气。

    “你怎么知道?”穿着白色纱衣的潇然问。

    看着交谈的两人,做着梦的潇然竟然想不起来他是如何出现的。仰望向高大的他,她只觉得晕眩。也许是因为阳光直直地穿过了男子的脖颈处,照射上她的眉眼的缘故。

    定了定神,她看向这个面容精致的男子,他一身黑衣,可丝毫没有沈重的感觉。墨黑的长发及地,袖口和衣摆边镶着暗灰色的刺花,看不太清楚是什么图案。光晕沿着男子的周身扩散开来,细洁的皮肤在这逆光里好似透明的。乌黑的眸子虽然明亮,似乎也隐藏着什么不安定的因素。

    “姑娘没有听过七夕树的传说么?”他自顾自说着,也不介意她出神的打量目光。

    “略有耳闻。”她不禁愕然,另一个潇然不见了。她竟换上了一身白纱,纱曼轻盈,飘在微风中。

    “传说,七夕那天,织女来人间游玩,兴致大起便把星星摘了下来,将星光散在了一颗枫叶树上。”男子也不管她是不是想听,说起流传在这村子里的古老传说。边说边慢慢地向前走,时而会回眸来看她有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于是,这棵树便拥有了梦想成真的能力。这一传言很快就在人们之间散播开来,多多少少抱着尝试心态的人们来许愿,一个个都得偿所愿,满意而归。可是随着许愿的人越来越多,许愿树开始衰弱。织女得知后,非常心疼,在修补了许愿树之后,便对它说‘人们可以向你许愿,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可是在愿望成真的同时,他们也将失去最珍贵的东西。’起先,并没有多少人相信,更有胆大的继续向七夕树许愿。可是,来许愿的人,都是健健康康丶年纪轻轻的来,回去之后都已成了老矣老者,更有甚者在回程的半道上就死去了。于是,便再也没有人来像枫叶树许愿。因为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来换取那些可有可无的愿望。”

    男子笑着在一棵枫树前停下脚步,伸手抚上它的树干,而后转眸向她。“所以,如果不是你必须得到的东西,还是不要许愿的好。”说着,他又看向这棵树。

    潇然看着他,他望着树干的眼神悠远而犀利。稀薄的嘴角抿出不甘的弧度。她收回神稍稍想了想,恍然大悟。这棵就是……

    男子又看向她,微微笑着离开了。口里念叨起一首她早已听过的词。

    “叶红秋露,凝碧湖心舞。

    光照影,浮云入。

    千山承暮雪,幽径留人步。

    朝夜尽,旧门巷里君如故。

    爱怨因缘阻,生死何常术。

    惊梦魇,三生苦。

    转头愁怅惘,遍染清风宿。

    香返魄,镜花水月空无处。”

    空气中滞留着他低沈的嗓音,潇然擡眸想要问他这棵是不是就是七夕树,却发现除了漫天迷人眼的枫叶,什么都没有了……

    她倏地自梦里醒来,全身发颤。梦中的场景久久地留在了她的脑海里,真实地仿如亲临。

    他是谁……?

    这是留给她的最大疑惑。他看上去那么超凡脱俗,全然不像游走在人间的凡人。虽然衣着沈郁,她却全然感受不到一丝黑暗……除了他嘴角边的那一抹犀利。

    究竟是谁?为什么能轻易辨认出七夕树?而她又为何要去寻找七夕树?那么多的疑问残留在她昏昏沈沈的脑袋里,无法解答。

    当景瀚宇带着采到的草药回到帐篷的时候,潇然的风寒竟然自己退掉了,精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她对自己之前的情况有些糊涂,记不太清楚这么多天她到底怎么了。不过瀚宇的悉心照料她是记在心里的,在不得不赶路的情况下还惦记着她的身体。

    “我们赶紧赶回去吧。也不知道宫里出了什么事。”潇然收拾好药草,跟着瀚宇上马。

    “你真的没问题了么?”

    潇然点头。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熬几个晚上都没问题。

    “那我们就一路骑回去了。”

    “嗯!”

    瀚宇笑着看向身后的潇然,坚定的目光闪亮而耀眼。腰间,是她纤细的手臂。明明体温正常,他却觉得滚烫。害羞地转回头,一夹马肚子,他终于可以毫无顾虑地一往向前。

    中景城内,从未有过的恐慌在百姓间悄悄地弥漫开来。流传他们的王已经驾崩,现在把持着朝政的是来自东荒的女妖。

    “这可怎么是好啊?”不知就里的普通百姓紧锁着眉头,心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白将军也束手无策?”

    “他怎么斗得过女妖啊!”

    “果然还是要等景将军回来。”

    民间的流言蜚语皇宫内都有所耳闻,早朝每天都在继续,可是大臣们的质疑从未断过。虽然没有人敢当面质疑,因为竹帘后的声音的确是属于他们的君王的。可是……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似乎要出什么大事了。

    幸好……

    幸好筑谦从宫里带回了好消息,让在自己府邸来回踱步,就差没把地踱穿的白啸舒展了愁眉。

    “白将军!白将军!据守城门的士兵来报,看到景将军放的烽烟了!”

    “真的?确定是他?”为了让自己人更容易辨认身份,景瀚宇和白啸都有属于自己的烽烟。

    “是!这会儿应该进城了。”

    “走,我们去找他。”

    “是!”

    第二十一愿 串谋

    白啸匆匆赶回宫里,没想到景唯竟然已经醒来。景瀚宇站立在一旁,询问着景唯的情况。荧惑坐在景唯身边,一双玉手被他牢牢握在手中。白啸看着这情形,心底掠过一抹醋意与疑惑。他清晨离开陛下的寝殿的时候,景唯还昏睡着,怎么这会儿说醒就醒了呢?

    “参见陛下,参见颖妃。”白啸带着一肚子疑问上前行礼,目光不自觉向瀚宇瞟去,他也正看着自己。

    “起来吧,白将军这阵子辛苦了。瀚宇不在,前朝后宫全赖你和爱妃。”说着,他又看向荧惑。想来,她应该什么都说了吧。

    “为陛下分忧乃是做臣子应尽的职责。更何况景将军不在京城,协助颖妃,辅助大臣,臣自当尽力而为。”

    “好!好!”景唯舒展开眉头,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过这个年轻人。

    “陛下刚醒,身子一定还很虚弱,就让景将军陪陛下说说话吧。我和白将军先退下了。”荧惑声调柔和,平静而悦耳。

    景唯点头,他也景瀚宇有一阵子没见了。

    “臣还有事要和景将军商量,陛下还是先休养身体吧。”白啸急忙说。

    “一会儿让瀚宇去找你。先退下吧。爱妃也辛苦了。”

    “是!”景唯都这么说了,白啸哪里还能坚持,戚戚地跟着荧惑出去了。

    筑谦才合上门,白啸就不满地向她质问:“你都跟陛下说了些什么?”

    荧惑轻展笑颜,犹如蜻蜓点水,不浓重却也在白啸心里激荡起了涟漪。他不禁下意识地收敛起凶恶的模样,面容立刻和善了不少。

    “白将军以为我会说什么?”荧惑笑着朝荷花池走去,“将军这阵子劳神了,我自然在陛下面前好好夸赞了将军一番。”

    白啸半信半疑。

    见他如此,她装出伤心的样子,“我自知我来自东荒,要将军信任我并无他心不易。可是,你就不能试着相信我么?那么些日子,如果我想要有什么小动作,你觉得我会没机会么?陛下昏睡着,景将军又不在,要联合外人动手易如反掌。”

    白啸承认她说得有理,也自觉自己鲁莽了,他爽快地一个作揖算是赔罪。

    荧惑见状,立刻笑了开来,眉眼妩媚,注视着楞怔的白啸,“好了,白将军守夜辛苦。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筑谦守着就够了。”

    “那在下就告退了。还请娘娘转告瀚宇,我在自己的府邸等他。”

    她点头,“将军好走。”

    荧惑笑着目送白啸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唇角的笑意倏地变得诡异而危险。四周寂静无人,她看向筑谦,见他也正打量自己,她的笑颜更浓重了。

    “娘娘有话说?”不再是白啸身边那个没头没脑的模样,筑谦淡淡地说。

    “这般客气作甚,我只是有事想请你帮忙。”荧惑在荷花池边的石头上坐下,脱去绣工精致的粉色绣花鞋,把芊芊*放入池水。池水冰凉干净,她喜欢这样的触感。这种感觉让她回想起与爹爹相处的那不多的时日。

    “帮忙不敢。娘娘有事吩咐便可。”筑谦微微侧过身,不去看她戴着玉镯的细白双脚。

    荧惑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我要你对陛下说,你看见愉妃把‘摧心’偷偷放进了他的食物里。”

    真是好直接的要求。筑谦在心底暗忖。

    “陛下会相信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玩着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那你说什么陛下会相信?说其实是你趁着和我一同巡视御膳房时下的毒,想借此来陷害我?亦或者,说你一次陷害不成,又想在今天,此时此刻把我推下荷花池,重蹈覆辙?”

    筑谦果然如她所料地回头看向她,眼底藏着惊愕,眼眸里真实的感受却被袅绕的雾气所遮掩。

    “需要这么吃惊么?细细想想陛下中毒那天的情形,便能对下毒者的身份与动机知晓一二。”她说得云淡风轻,丝毫听不出有后怕的感觉。

    “既然你知道了又为何不把真相告诉陛下?”

    “我以为你够聪明。”

    她的话语让筑谦沈思,少顷,他便明了过来,“你是想借我的手排除异己?”

    “后宫犹如战场。唯有去除异己才能生存得更长久。我刚来不久,愉妃就敢对我下手,我不置她于死地已经便宜她了。”她轻哼一声,蔑视的意味明显十足,“相比较你的小小陷害,还是把她除掉对我来得更有利些。”

    “娘娘的意思是在下微小,不足以成为威胁么?”筑谦并没有不痛快,这么问完全是出于好奇。

    “非也。我只是觉得你比愉妃更有用。”荧惑媚笑着起身,脚踝上的玉镯在撞击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寂清的空气中。

    “谢娘娘赏识。臣知道该怎么做了。”筑谦深深作揖,久久不起身。

    “那就有劳了。”

    “娘娘不问我的身份么?”看着她独自离开,他忍不住问。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她没有停步,婀娜地摇曳着身姿,离他越来越远。

    远到再也看不到荧惑的身影,筑谦冷冷地牵起嘴角,只道一声“有趣”。

    折返陛下寝宫的时候,荧惑正巧碰到和陛下聊完景瀚宇。瀚宇出于礼节,谦恭地向她行礼,可心里对她多少有着戒心。

    “景将军安好。”第一次遇见霄暝口中的人才,荧惑表现得很尊敬,莞尔着向他回礼,“白将军说如果我看到你的话要我带话给你,他在他的府邸等着将军。”

    “有劳娘娘。在下即刻就去。”没有多罗嗦什么,景瀚宇快步离去。

    进宫前他把潇然安置在了客栈里,都没来得及回去一次就快马加鞭地进了宫。这会儿还是先把她接回家里,然后再去找白啸吧。

    这么决定的瀚宇没有一刻停顿,朝客栈跑去。直到四下无人,荧惑才推开景唯寝殿的门,他似乎有些疲累,卧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听见开门声音,他张开眼,向荧惑伸出右手。

    “你可以说了吧?”荧惑答应过他,等他见过了景瀚宇,便会告诉他整件事的始末。

    荧惑温柔地将景唯扶起,又替他把被褥拉上来些。“可是陛下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我们改天好不好?”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体会到一丝不寻常,他直视着她。

    她为难地转开精致的眉目,眉间的梅花红痣在忧虑中哀伤。她像是思忖后下了决心,忽然双膝跪地,“如果陛下一定要到这次中毒事件的罪魁祸首,那就责怪臣妾吧。是臣妾不好,不应得了圣宠就洋洋得意,忘记遮掩,惹怒了姐姐。姐姐对陛下下毒也是为了陷害臣妾,只因伤心陛下偏爱臣妾,并非有意要害陛下的。”

    荧惑的一番话听得景唯有些糊涂,他赶忙扶起她,让他慢慢把话说清楚。荧惑怯怯地站起身,把前后经过娓娓道来:“陛下还记得那天臣妾冒充婢女端菜进来么?”看景唯很认真地点头,她继续叙说,“事后筑谦告诉我,说看见愉妃姐姐偷偷地让御厨在菜里下了毒。我责备过筑谦当时为何不说,他说因为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愉妃到底在菜里放了什么,所以也不敢胡乱冤枉了姐姐。谁料陛下吃了之后就昏倒了。御医们诊治过,说是中了‘摧心’。这毒虽不至要了陛下的命,可是却让陛下痛苦万分,受锥心之痛。我仔细想过,可是实在想不出姐姐为什么要害陛下,或许……或许是我惹恼了姐姐,姐姐为此才……荧惑拖累陛下受苦,实在是荧惑的罪过,还望陛*谅姐姐……”

    “只因为我宠爱你更多些?”景唯算是听懂之前荧惑那番话的意思了。在荧惑来之前,他对愉妃也算不薄,没想到她竟因嫉妒作祟而毒害他!

    “陛下息怒!身体要紧。”

    “找筑谦来!我要问清楚!”景唯大喊着,门外的侍卫匆匆应了一声,便跑开了。

    不一会儿,筑谦赶到。他慌张地跪倒在地,全然没了方才在荷花池的冷静与定然。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景唯气呼呼地质问着。

    荧惑在一旁又是帮他擦汗,又是劝他歇息。筑谦睇了她一眼,她像是没看见他一般,眼里全是景唯。他低下头,据实以告:“回禀陛下,那天臣陪着颖妃娘娘巡视御膳房的时候,曾看见愉妃娘娘鬼鬼祟祟地在御膳房外和御厨交头接耳,接着还交了一罐东西给御厨。之后,陛下就中毒昏迷了。”

    “岂有此理!”听完,景唯果然大为光火,重重拍了几下床板,就差直接下床了。

    “陛下息怒!身体要紧哪!”荧惑在一旁显得很焦急,忙着劝说。

    “是啊,陛下实在犯不着为此恼怒,伤了龙体。”

    现在的景唯可听不进劝说,扯高了嗓子大喊:“来人!帮我把愉妃这个贱人抓起来!等我身体好些了再来处置!”

    匆匆推门进来的侍卫微微一惊,愉妃可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妃子了,好好的怎么说关就关呐。面面相觑的两人不知所措,生怕陛下是病糊涂了,还没清醒。他们求助似地望向荧惑,这么些天,不会思考只听命令的他们习惯了听从荧惑的懿旨。

    “你们暂且先这么办吧。等陛下身体好些了再来考虑怎么处置这事儿。”荧惑简单地吩咐。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弓着腰退了下去。

    寝殿内一片寂静。感觉到不对劲的不单是筑谦,就算是刚醒,还没理顺记忆的景唯也警觉有什么正在或者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是一时间,他还没有多馀的精力去思索究竟是什么变了。

    第二十二愿 该与不该

    等等等!

    景瀚宇在枫叶村的时候,白啸等着他回来。

    现在又等着他过来!

    该死的瀚宇,就不能体谅一下等人的焦急心情么!

    不过,白啸怨他重色也好,轻友也罢,现在的景瀚宇正陪着潇然在暂歇的客栈里吃着暖锅。雾气腾腾中,托腮凝视着潇然的瀚宇觉得,此刻的她更妩媚动人。

    埋头吃东西的潇然压根头也不敢擡,眼看着碗里的菜吃得差不多了,他还那样看着她,该怎么办?

    “你不要光吃素的。”瀚宇心有灵犀地替她夹了点羊肉,“听说这家的羊肉很出名,肥而不腻,嫩滑/爽口。”

    “哦,你也吃啊。”她趁势看向他。不看还好,一看心更慌乱了。“你不是说白将军还等着你么?你这样陪着我,没关系么?”

    “让他等会儿吧。反正都等了几个月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等你吃完,我带你回……府……”景瀚宇莫名地有些恼,用手撸了撸后脑,紧张又期待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潇然。对上她带笑的明眸的时候,他蓦地心慌了。“你……你不愿意么?还是你要回自己家?”

    “好啊。”潇然藏起笑,心里早已笑翻了。果然她也很喜欢看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堂堂大将军,在战场上镇定自若地指挥作战。面对她这个小小女子,竟也会手足无措。

    显然,景瀚宇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张大了嘴,一脸茫然,还带着些许失落。

    “我的意思是跟你回家。”

    “好啊。”两人相视而笑,温馨的笑颜在白茫茫的雾气中隐隐约约。潇然渐渐皱起愁眉,不知为何,他明明近在咫尺,她却觉得他那么远。

    收拾了行李,瀚宇驾着马和潇然缓缓走在中景城的街道上。不少人都认出了他们,会跟着他们边说边聊。瀚宇也很小心地骑着马,生怕碰伤了普通百姓。景府就在眼前,挥别了那些善良的百姓,他把潇然抱下马,牵起她的小手,领着她走进他的家。

    景瀚宇虽是景唯的义子,可是景府的规格还不如当地的大户人家。简单的格局,简单的摆设,丝毫没有浮华之气。如果一定要说哪里最符合他的身份,那就只有练功房了。各家武器齐全,还有些很罕见的兵器。

    参观完了景府,景瀚宇把她带去了客房。

    “我要去找白啸了。你自便吧。”

    潇然乖巧地点头,接过他手中的包裹,从中翻找出冽水交给他。“这个还给白啸。”

    “嗯。”

    白啸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用手背拍着手心。如风一般地来回踱步,看得家丁都头晕了。可怜的家丁甩了甩脑袋,他们的主子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踱步踱步。可恶的景将军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地就要穿了!

    “将军,景将军到了。”

    “请!快请!上茶!”白啸终于停下步子,看着景瀚宇疾步如风地小跑进来,他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