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三千梦有一丝疑惑。她望向父亲,她不懂,校长为何会专程来拜访她?
“嗯。毕先生只是暂代校长一职。等他和你结婚之后,他会来替我打理我们公司的生意。”
“结婚!”三千梦低叫一声。她要和这个与程凌有着相似眉眼的男子结婚?!她承认,因为他和程凌的神似让她对他有好感,可是说到结婚……未免太快了吧!“爸爸,我……”
“梦儿,奶奶已经同意这门婚事了。”父亲并没有过多说服的言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便让三千梦打消了反对的念头。其实也说不上反对,只是觉得太快太突然了。
“我知道了……”收回停留在毕凡晖脸上的目光,三千梦应允。
“那么毕先生就交给你了,梦儿。”
“是的……”
硕大的前厅里,只剩下三千梦和毕凡晖。凡晖一反刚才的拘谨,四处打量起来。不愧是阔绰的家族,光是一个前厅就装修得尽显富贵。金色的水晶大吊灯,各位大师的画作与雕塑,意大利的名牌家具,这样的家族却也在逐渐走向落寞,要靠着政治婚姻来挽回名声和财富。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门婚事,我会去和你父亲言明。”毕凡晖的语气里没有了恭维,倒是染上了一些玩世不恭的意思,直言道。
“不用。爸爸的意思,我明白。我们出去走走吧。”乖巧地挽上凡晖结实的手臂,凡晖睇了她的小手一眼,两人肩并着肩走出了前厅。
毕凡晖是一个很会安排节目的未婚夫,刚开始三千梦对他还有些生涩,他就带着她去打高尔夫,手把手地教她,看着她不是把球杆挥空,就是把球打得不知踪影,凡晖笑得连腰也直不起来。
又窘又羞的三千梦只能看着他笑,压制住想要拿球杆打他的冲动,她开始觉得他和程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眉眼间的神似只是巧合。
运动完毕,出了一身汗,也消除了两人间的陌生感,拉近了彼此距离。在俱乐部里蒸了桑拿,推拿按摩了一会儿之后,毕凡晖又把她带到了私人的电影院。
空旷的影厅里只有两只居中的位子,四周一圈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点心和糕点。三千梦一边看着电影,一边一一品尝美味。她喜欢看电影,要她在这里呆一个下午也没有问题。
倒是毕凡晖相当繁忙,时不时会有工作电话进来,让他不得不起身出去接电话。一通电话打完,回来座位的时候,他总会带上一只鲜花,向她道歉。来来回回十来回,带进来送给她的花也是全然不同。
“外面是有花店,还是你家的电影院的花园里种着各种不同的花?怎么每次送给我的都不一样?”三千梦忍不住地问。
“你猜呢?是哪种?”
三千梦沈思了一会儿,回答:“是花店?”
毕凡晖笑而不答,转头继续看电影。见他存心卖关子,再问也只是让他取笑,三千梦也不再追问。
在电影院里一直待到傍晚,凡晖拉着三千梦来到花店,包了大大的一束花给她,算是解了她的疑问。
芬芳的香味自鼻下传来,她闻着,带着羞涩的笑。
“走,去吃晚饭。”
“嗯。”乖乖点头,三千梦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再被失去程凌的阴影所包围,周身有的只是无限的光芒,明亮暖和的金色光芒。
晚餐是在一间着名的意大利餐厅里吃的。精致美味的菜肴让三千梦胃口大开,而毕凡晖只是在一旁很安静地看着她把属于她的那份餐一扫而空,还企图染指他的份。他笑着,把自己的餐盘往她那里推了推,这倒让三千梦不好意思了……
这才发觉凡晖几乎没怎么动,她将餐盘又推了回去,为自己点了一份蛋糕。
回家的路上,一车子的安静。当黑色的法拉利在她家门口停妥,毕凡晖替她打开车门,见她意犹未尽地不愿回去,凡晖性感的唇角勾起了笑意。不同于之前鲜活的笑容,这个微笑显得有些冷丶有些冰丶有些僵硬。
敏感的三千梦不禁一楞,心里扬起了不祥的预感。她隐约觉得毕凡晖接下来要说的,似乎不会是她想要听到的。
“今天开心么?”凡晖轻声问,语气虽然轻柔,却并不温暖。
三千梦点头,低下了小脑袋,披肩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他看不到她的脸。
“那么这门婚事,你现在是心甘情愿答应了?”
她想了想,又点头。
“其实一开始我就没想要反对。只是太突然了,一下子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
毕凡晖又提了提嘴角,加深了唇边的弧度。
“经过一天的相处,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你做我的丈夫。而且……我觉得……我觉得我似乎有些……有些……有些爱上你了……”没想过自己会表白,三千梦说完就脸红了。幸好有夜色的遮掩,毕凡晖应该发现不了。
可惜,她想错了。越是黑的夜色,凡晖的视野越清晰。三千梦的一举一动,一个神色一个表情,他看得非常清楚。
“我知道了。”毕凡晖将她拥入怀中,比方才更寒冷的口吻却不偏不倚地钻进了她的耳膜里,让她哆嗦结冰……“我们就按照岳父的安排,在一个星期后结婚。我会好好对你,你也可以爱我,如果你以为那是爱的话……可是,我不会爱上你,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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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女儿回来,不说兴高采烈吧,至少会有笑容。可是,看她闷闷不乐的,问她也只说没事,老父亲也吃不准毕凡晖到底同她说了什么。
见三千梦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里,老父亲只得背着手,叹息一声,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三千梦的房间里,漆黑一片。毕凡晖阴冷的声音言犹在耳。今天快乐的一个下午原来只是一个安排,为了表明他真正心迹的安排。把她哄高兴了,再捅出真相。
想到这里,三千梦的心情又往下落去好几丈。这个男人……是因为有喜欢的人了么?所以才拒绝接受她。那么他们的婚姻呢?他又为何要接受?
三千梦觉得,他和父亲之间必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约定。父亲希望倚重凡晖来重振家族旗鼓,那么凡晖想要的是什么?
“你似乎已经想到问题所在了。”突然响起一个清冽的声音吓得三千梦一个哆嗦,那种感觉就好似从喉咙口顺滑而下的甘甜泉水,却是冰凉的,冷到了心间,让喝的人不禁一颤。
见她似乎是被吓到了,黑影从窗帘后显出身影,在月光里,只见他右手一挥,屋子的灯就全亮了。
“没想到一个占梦师的感觉会如此迟钝。你让我有一些小小的失望。”来人直言不讳。他穿着普通的衣服,脸蛋也很普通,唯有那笑容令三千梦印象深刻。那一脸仿佛洞穿一切的笑意……让她战栗。
“你是谁?”三千梦问。
“我以为所有的占梦师都该知道我的名字。”来人的口气不爽,对三千梦撇撇嘴。
“我应该知道你?”
“罢了,你不知道就不用知道了。说了你也不信。我只问你,你想要和那个……那个毕……什么来着,哦,毕凡晖在一起么?”
三千梦不答,只是安静地瞪着他。
“我是说永远在一起。哪怕死后也在一起的那种。”
“可以么?”明显的,他已经说动了她。一改刚才的警惕,三千梦不自觉向前挪了一小步,双手不再护在胸前。来人的笑意深了,不自觉地擒住她的心口。那里,一定有一颗用力跳动的鲜活心脏。他是对这没兴趣,不过相信有人会有兴趣的。
思绪似乎往外飘了一点,来人赶紧收回,回答道:“当然。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你本来就拥有一些常人没有的能力,善加利用,一定办得到。但是在那之前,有些事情,我想让你知道。关于程凌,也就是你那个倒霉的小男友的真实死因。”
三千梦的眼光微微收紧,嘴唇有小小抿紧的动作。漆黑的眸子牢牢盯住眼前的这个人,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知道毕……啊,我实在不习惯称呼他人类的名字。其实,他是一只魔。心魔。程凌为了救你,与他达成了某种一致。你也知道的吧,你一旦解满三千个梦境,你就会死去。”
三千梦点头。这才是她封号的正解!那个赐予了他们解梦力量的人,为了让他们有所节制,所以立了这个规定。
“程凌就是为了让你可以继续活下去,所以才和心魔交换了条件。取走他的性命,以延长你的。”
“程凌不会知道我还能活多久的……”
“不,他知道。是心魔告诉他的!你所剩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三千梦不语,心跳的速率开始有了变化,等待来人继续说下去。
“所以,在半年前,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心魔取了程凌的性命,也将程凌眉眼间的某些特质学了去,为的就是吸引你的目光。而他显然成功了,不单让你喜欢上了他,还和你有了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