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双神之莫信花开 > 大结局(上)
    大结局(上)

    苏暮霭拓步在门外,他已经等了近两个时辰,里面花辞在为夜篱治伤,尚未出来,外面颜愈也不知遇到了什么,这么久了……

    温和的金光将屋内两人包裹,花辞和夜篱盘坐其中,手掌相对。灵力掀起袖袍,夜篱手腕处蔓延的黑纹正在缓慢消退。

    谁也不比谁的状态好,花辞挨下一个穿魂钉,神魂之外的保护被削弱一层,而夜篱……

    夜篱的伤势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在帝宫经历一场大战,身心疲惫,眼睛又受了伤,在这种情况下淋一夜的雨,本就该昏倒下去。但他强撑着上清静墟寻找清韫,对本就损伤的眼睛雪上加霜,更别说还被枯木逢春感染。

    花辞只能尽力帮他……

    树林中,血迹断断续续,颜愈随着清理了几处地方

    凤凰山庄丶落云山派……以及其他一些小门派,皆有死伤,更有甚者直接灭门。

    而这些,都是拜花宿所赐。

    倒是这人极擅躲藏,颜愈只与他撞过一次面,他身上也有不少伤,大多是玄铁剑造成的,强弩之末,颜愈打算一揪到底,耗也要耗死他。

    ——如果他不动手,照花辞的性子,也必然是不会放过花宿。

    天色渐渐暗下来,雨也间歇性的停了。颜愈的袍摆拂过杂草,带过一些水珠和血迹,他垂眸扫过一眼,道:“藏也藏不住,不如早点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一颗穿魂钉直冲他太阳穴,却只穿过了他的残影,不待花宿锁定下一个方向,便觉胸口一痛,身体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他强行抓住一个障碍才得以止住趋势,但刚擡眼,便看见一把长剑朝自己斩来。

    金色的光茫倒映在瞳孔中,愈来愈大,花宿决不肯这么坐以待毙,当即甩出几颗穿魂钉,趁颜愈挡下那一瞬,转身没入黑暗。

    “哈哈哈!想杀我吗?”

    空旷的山林尽是回荡着花宿的声音:“你怎么不去关心你的师父?他可是中了我一颗穿魂钉呢!”

    颜愈动作一顿,回想起之前听到的“救命”声,道:“少废话,今日我若不杀你,才是真对不起他。”

    “不过既然你承认自己伤了他,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颜愈隔空拾起地上的三颗穿魂钉,掷向黑暗,两颗钉在树干上,还有一颗没了声音,颜愈便朝那处刺过去。

    “噗嗤”一声,剑入肉,体,黑暗中映出花宿苍白而布满血痕的脸,他右手中还捏着那颗穿魂钉,颜愈一把夺过,擡手就摁进花宿额心,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

    颜愈抽出长剑,道:“这是替我师父还你的。”

    花宿双眼大睁,不敢相信,而下一刻,长剑再次劈来,竟直接斩断他一条手臂!

    “这是替清韫还你的。”

    颜愈一把搜刮了他身的枯木逢春,摁进这人的嘴里,花宿被抵在树上,口腔中源源不断地淌着血,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大量毒物摄入使他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颜愈道:“这是替清静墟上下一百多条人命,以及被你杀过的,伤过的所有人还你的。”

    在花宿死的前一刻,颜愈陡手捏碎了这人的神魂,让他死都不得安生。

    林中的树木无火自燃,将不该存在的污秽之物销毁于风中。

    颜愈甩掉手上的血珠,没有去找花辞,而是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千万要没事啊……”

    苏暮霭默默祈祷,眼看雨都停了,里面的人外面的人都没个消息。他坐在台阶上,埋下头。

    屋内透出来的金光将他的影子映的老长,少年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现在也如此,他害怕这三人任何谁出事,特别是夜篱,他甚至已经打算好,如果夜篱的毒解不了,那他就……

    金光渐渐淡下去,少年猛的回头,陈旧的木板发出“吱呀”一声,门开了。

    花辞站在门边,朝里面示意,少年楞了楞,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道了声“多谢”才冲进屋内。

    夜篱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蒙着一条白纱,看起来与睡着一般无二,少年不敢打扰,轻手轻脚走近,身后花辞解释道:“他还要睡上一段时间,总的来说人已经没事了,但是眼睛……“

    花辞顿了顿,换一种说法:“对他会有一些影响。

    “人没事就好。”苏暮霭抹了把脸,转头朝花辞跪下,

    一言不发便磕三个响头。

    他想表达感谢,但话到嘴边,却突然说不出来。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鼻尖一酸,眼泪如滚珠般流下来。

    总归是个少年。

    他不说花辞也明白,苏暮露没有了家,整个清静墟上下只留下夜篱一人,但好在夜篱没事,他难以产生劫后馀生的喜悦,反而更加害怕。

    如果夜篱也没了……

    人总是害怕如果,又期待如果。

    哭够了,苏暮霭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他有点担心:“都这个时候了,颜愈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反观花辞就不担心,颜愈和他们分开已经一天,如果打算回来昨晚就到了。

    但他具体去了哪里,花辞也不想去猜。

    “不用担心你颜愈大哥,他……不会有事的。”花辞轻声道。

    苏暮霭又问:“那……昨天攻击您的那个人呢?

    “应该是杀了,留着也没用。“花辞道:“他的名字叫花宿,是你们的仇人,同样也是我们的仇人,即然他死了,那你就

    把这件事藏心里,别告诉夜篱。”

    “为……为什么啊?”

    花辞瞥少年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叹道:“他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你不能帮他少点痛苦,总得让他少些仇恨吧?”

    “噢……还是您考虑的周全。”

    ……

    夜篱足足睡了三日,这三日里,颜愈一直没有回来,花季登帝那日,荼蘼给他传信,问他回不回来,花辞说不必了,以后可能也很少回去。

    各大门派皆安抚下来,没人知道花缔是魔,只知当日花易容走火入魔,花缔为救人大义灭亲命绝于此。

    而花宿想趁此机会争夺帝位,被花辞追杀致死。

    一切又回归平静。

    花辞将夜篱头上的纱布小心拆下来,苏暮霭站旁边看着,夜篱自醒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整个人都麻木一般。

    花辞将手中纱布扔在一旁,道:“睁眼试试?”

    夜篱眼捷轻动一下,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很漂亮,但现却没了色彩,略显灰色的瞳仁里,什么光亮都没有,他还是看不见。

    花辞指尖弹出一簇金光,晃至他眼前,见夜篱有点反应,道:“能分辩一些光亮,但也只能分辩一些光亮了。”

    他是对苏暮霭说的,却见夜篱嘴唇动了动,略显沙哑的声音道:“挺好的。”

    “墟主……”

    夜篱却道:“别叫我墟主,没有墟主了。”

    苏暮霭鼻尖又开始发酸,他强忍着哭出来的冲动,看向花辞,但见他没什么表示,下定决心,朝夜篱跪下道:“您收留我,我感激不尽,要是您不厌弃我……可否收我为徒,让我来照顾您!”

    “以后,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夜篱眼眸微垂,无所表示。倒是花辞看出点什么,动动指尖,苏暮霭顿时被一股力量压下,头磕到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他听到花辞说:“对外人千言万谢是毫不犹豫,对师父倒没个正形,像什么话?”

    苏暮霭楞了一下,才忽然反应过来,眼眶涌上热意,对夜篱磕下三个响头,叫道:“师父!”

    夜篱默认了。

    花辞叫少年出去,屋内独留他和夜篱二人,虽然他眼睛不能视物,却并不影响什么。

    夜等朝花辞的方向叫他一声,花辞应了,听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没有直接问出那句话,但花辞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那天他给夜篱传话,让他和清韫好好待在清静墟,便是担心一件事。

    ——时光可逆,命运不可回。

    该死的人逃不过,该活的人,死不得。

    他以为让夜篱他们无时无刻待在一起,互相扶持,可以逃过一劫,但现在想想,如果他不能早点察觉不对,赶到清静墟,他们恐怕都已身中枯木逢春而死了。

    夜篱的离开,反倒救了他一命。

    他没回话,夜篱却了然:“我明白了。”

    “你身上有很多东西我都不明白,好比通天塔的另一个你。为什么你选择在通天塔,颜愈便不敢靠近?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花辞,你们有彼此都不敢面对的东西。”夜篱轻声道。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