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娇娇电话里的语气,充满了调侃:“这减肥药的效果太好了吧?”
馀鹿有气无力的靠着床头,面色萎靡:“林深时牌减肥药,月瘦二十斤不是梦。”
“啊——太痛苦了,”馀鹿捶胸顿足,“我抑郁了,要去看心理医生,别拦着我,我想自杀。”
于是,次日一大早,程医生就见到了熊猫眼馀鹿。
馀鹿把包包往沙发里一甩:“我初中那会就眼瞎,怎么会喜欢上林深时这种人!”
程医生挑了挑眉。
林深时?
这名字好耳熟……他是不是在微博上见过?
啊?!
不就是上次来找他心理咨询的电竞明星嘛……
程医生低头,默默的翻出林深时的资料,看了一会儿,再擡头看馀鹿。
“你高中暗恋他?”
馀鹿还在抱怨:“现在幻灭了,什么校园男神,滤镜都不存在了,他就是个变态,大魔王,死神!”
然后,程医生撑着困倦的眼皮,听馀鹿抱怨了三个小时的林深时。
馀鹿一拍脑门,眼底都是绝望:“我现在的生活好痛苦,每天都被林深时折磨,我好想死啊,医生,我的抑郁症是不是又覆发了?”
程医生推了下眼镜,喝了口咖啡:“你没有抑郁症,你很健康。”
馀鹿一脸狐疑:“什么?”
程医生:“你跟我说的三个小时的林深时,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
“……”馀鹿问,“程医生,我能看看你的心理咨询师资格证吗?”
现在这年头,心理医生说话,都不用负责的嘛?
程医生:“……请你相信我的专业。”
馀鹿从心理医院回来后,看林深时的目光,都变得欲言又止,一言难尽了。
大下午的,林深时刚起床,走下楼,端起茶杯,注意到了一双灼热的鹿眼。
他掀了掀眼皮:“我脸上有屎?”
“……嗯,”馀鹿:“眼屎。”
林深时:“……”
馀鹿把包包丢在沙发上,头疼脑热的回了房间,她需要冷静。
其他人都在二楼训练,没有人注意到沙发上的包包。
时飞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在包包旁边坐下,用身体挡住训练电竞桌那边的视线。
他悄无声息的单手拉开包包的拉链,从里面的隔层里,拿出一个钥匙链。
这是他前几天送给馀鹿的。
钥匙链上是一个毛茸茸小熊熊。
可以打开。
里面是个微型录音笔。
时飞取出录音笔,再若无其事的将小熊钥匙链,放回隔层,拉上包包的链子。
他回到房间,把馀鹿和心理医生的录音,转手发给了馀梅。
又到账十万块。
半个小时后,时飞接到了一通来自馀梅的电话。
“她去打电竞,就已经很荒唐了,现在还喜欢上个打电竞的游手好闲的女婿回来?”馀梅的嗓音,带着暴雨式的怒意,“不可能!请你务必拆散他们俩,你的钱不会少你的。”
挂上电话后,时飞一脸茫然。
拆散???
这种只有韩剧里才会出现的恶毒女配套路,他一个少年,怎么会懂?
时飞索性就找了几部韩剧,开始学习。
馀鹿看到后:“你们男生也看韩剧啊?”
时飞笑眯眯:“想多了解了解女生嘛。”
馀鹿瞟了一眼电竞桌旁另外打游戏打的如火如荼的几个大老爷们,吐槽说。
“你们看看,看看人家时飞的觉悟,知道看韩剧研磨女孩子的心灵,他能招女孩子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的。”
三个队友全部中枪:“……”
林深时正一脸寒气的从楼上下来:“你的乌龟又啃了我的多肉,这乌龟什么品种?白眼狼龟?小虾干都喂不出感情?老子的多肉就那么香?”
馀鹿绝望的冲上天台,提着墨宝,躲进了厕所。
厕所外面,林深时抱着多肉的残骸,像雪姨一样执着的敲门:“馀鹿,别在里面给我装乌龟,你们两个锁头乌龟……”
馀鹿隔着门,可怜兮兮:“我赔,我赔还行吗?”
门外林深时的嗓音相当冷酷:“我这贵货极品灯泡三万多,有价无市的孤品,你拿什么赔?”
馀鹿隔着门,瞳孔震惊:“就这破玩意儿,三万块?”
是她疯了,还是林深时疯了,花钱造这么个玩意。
馀鹿打开门。
林深时对她冷笑了一下:“就这破玩意儿?”
馀鹿想到那些天单挑被林深时狂虐的日子,立刻怂了:“我明天陪你去多肉大棚逛逛,咱门店你喜欢的,成吗?”
李太白适时的过来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她已经知道错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深时,你就不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嘛。”
林深时沈默了一会儿:“明早九点,过时不候。”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
馀鹿冲林深时的房门翻了个白眼:“不就几颗破草,至于么?”
李太白啧了声:“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林深时?以前我有个亲戚,带着不懂事的小孩,来基地里玩,拔了他一颗多肉,结果你知道是什么吗?”
馀鹿望着他,等待下文。
李太白认真的回忆:“林深时当着他爹妈的面,把小孩骂哭了两个小时。”
馀鹿:“……”
还是她太天真了。
晚上,馀鹿忍不住跟宋娇娇吐槽林深时的多肉爱好。
“你能想象吗?一个男人看多肉的眼神,比看暗恋的女生,要深情的多!”
宋娇娇嘻嘻一笑:“明天你要陪他去多肉大棚啊。”
馀鹿欲哭无泪:“嗯哪。”
“那这算不算你俩的单独约会?”
宋娇娇的话,让馀鹿陷入了深思。
她失眠了。
翌日,馀鹿顶着国宝妆,下了楼。
林深时正在门口穿鞋,擡头扫了她一眼,低头看表:“你迟到了3.6秒钟。”
馀鹿:“……”
哦,她忘了林深时是个数学狂魔。
计算技能CD精准到零点几秒。
这种人,超可怕的。
每次她计算敌方英雄还有3秒钟时,告诉林深时,他就会用那种轻蔑且孤高的嗓音,告诉她是3.6秒。
林深时开车,让她系好安全带。
韩剧里那种男主角为女主角倾身过来系安全带的画面,并不会在这辆车里出现。
结果馀鹿弄半天,安全带没弄好。
卡扣怎么也打不开。
馀鹿正想说什么破玩意儿,一回头,就见林深时倾身覆了过来,喀啦一声,安全带就弄好了。
他一低头,就看见座位上的少女,缩成个乌龟。
林深时坐回原位:“我又不强|奸你,你缩成那样干嘛?”
馀鹿舒展身体,一脸狐疑的看他:“你不是碰到女人,就会发病吗?”
“谁告诉你的?”
馀鹿:“我百度百科的。”
林深时冷笑着发动油门:“你上百度问病……怎么不说我得厌女癌了呢。”
馀鹿:“……”
林深时一手把控方向盘,一手解开衣领处的扣子,扯了下,淡淡解释:“我只是碰到女人后,会出发曾经经历过的一个创伤事件,会有种窒息感,不是像含羞草一样,一碰就倒。”
馀鹿忍不住插嘴:“含羞草是一碰就缩。”
林深时:“……这就是个比喻。”
馀鹿讪笑:“我知道。”
多肉大棚大多建在郊区,意味着路途遥远,也意味着馀鹿要和林深时在这辆车上相处将近两个小时。
馀鹿试图聊天:“你刚才说触碰女生,会引起你曾经的床上事件,肯定是跟前女友有关吧?”
林深时放下车窗,呼呼的冷风,灌了进来:“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贴吧里说的,说你游戏的ID叫七月,是因为你前女友的生日在七月,”窗外的行道树不断的后退,馀鹿小心的看了一眼林深时,“真的是这样吗?”
林深时打方向盘拐弯:“少看贴吧。”
馀鹿见他没有否认,两眼放光:“你前女友生日真是七月?”
林深时瞟她一眼:“你话怎么那么多?”
馀鹿:“……”
在馀鹿闭嘴后,俩人终于相安无事的来到了多肉大棚。
多肉大棚在一大片农田之中。
车停在路边,馀鹿下车,踩上了田埂。
也许是前两天下过雨,田埂格外的湿滑。
馀鹿差点崴脚,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在田埂上手舞足蹈:“啊——早知道不穿小皮鞋了……”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屁|股摔进田里。
结结实实的屁墩儿。
林深时站在她身后,刚想弯腰扶她,那种压迫的窒息感又来了。
头晕目眩。
馀鹿站起身来,回头看林深时,就见他僵硬的站在原地,像一座失去灵魂的石雕。
“队长?”馀鹿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林深时半天没反应。
馀鹿皱眉:“队长,你没事儿吧?”
午后的阳光,落在林深时的头顶上,他像突然被抽走电池的木偶,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眨了眨眼。
“没事,进去吧。”
馀鹿开始和林深时逛大棚。
她看什么都新鲜,走在前面,好奇的问老板:“这个粉红色的好好看,是什么?”
“桃蛋,”老板是个又黑又壮的矮胖子,性格很好,“老桩哦,这盆35。”
馀鹿端详老桩桃蛋:“这个这么好看,才35会诶,队长,你那个三万块的灯泡,是不是被人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