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提醒了馀鹿。
她这日日训练,天天被林深时欺负,太可怜了。
是该找个男朋友保护她才行。
馀鹿左思右想,纵观野王界,也就师父的技术,能跟林深时,一决高下。
于是,大半夜里,她给师父发了条消息。
【老鹿乱撞:师父,要不要见个面?】
半夜过去了。
馀鹿从天黑等到天亮,再从天亮又等到天黑。
师父没有回她的消息。
馀鹿登录小号,这才发现,师父有将近一个月,没有上线了。
馀鹿颓废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失恋了。
她时时刻刻的抱着手机,吃饭上厕所都揣兜里,包括晒床单,也不忘带手机。
生怕错过师父回消息的那一刻。
可是,师父还是没有回。
她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期待一个人回覆消息。
馀鹿站在露台晒床单,一直看手机,引起了队友梦鸽的注意,问她到底怎么了。
馀鹿说:“我失恋了。”
梦鸽脸皮子抖了抖:“你对象不会是时哥吧?”
“不是他,”馀鹿托着腮,少女一脸含愁的望向窗外飞过的候鸟,“他是我的打野启蒙老师,你不知道他有多么的温柔,不像林深时教我打野,刻薄的要死,我师父就从来没有打过一个脏字。”
林深时刚进露台,听到了那番话,双眼眯起,双手踹兜,走到她面前。
他突然意识到,馀鹿思春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这段时间,他都忙着线下教馀鹿,基本都没怎么上过那个小号。
当看到馀鹿发的要见面,林深时不知道怎么回。
索性干脆没有回。
没想到这几天馀鹿颓得像一坨风干粑粑。
林深时居然有种羡慕空白君的感觉。
这是吃自己的醋?
虽然林深时内心波澜,波涛汹涌,但表面还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梦鸽正在跟馀鹿分析:“你师父不打脏字,是因为会被星星,显示不出来,还会被禁言。”
馀鹿:“……”
梦鸽又问:“他开过麦吗?”
馀鹿摇头。
林深时端着普洱茶,坐在她对面,毫不留情的补刀:“他没开过麦,很可能是女人。”
呵,狠起来,他连自己都骂。
馀鹿摇头,眼圈红了:“女人不会取空白这种名字的。”
梦鸽插嘴:“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一个网友而已,不值得你伤心。”
馀鹿歪头看他:“我要是伤心,可以借你的床单擦眼泪吗?”
梦鸽:“不可以。”
馀鹿:“那我借队长的。”
林深时放下茶杯,一脸冷漠:“想得美,滚去用你的擦。”
馀鹿叛逆心来了,非要用他的床单。
两个人,一抽一拉。
馀鹿摔倒了。
她摔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隔着床单。
馀鹿能感觉,她碰到了一个很柔软的东西。
那……特喵的不会是队长的嘴唇吧?
还没等她反应,身下的队长,一下就推开了馀鹿,吧唧的一下,床单糊了她一脸,猛地站起,旋风一样的跑出露台,砰的关上门。
馀鹿呆坐在地板上,楞了半晌,她掀开床单,伸手摸了摸嘴唇,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梦鸽,一脸气愤。
“他居然推开我?偶像剧都是女的推开男的,然后给男的一巴掌,说句不要脸,怎么到我这儿,就反过来了?”
馀鹿爬起来,雄赳赳的跑到队长的房门口,打算敲门进去讲道理。
她站在门口,梦鸽跟了过来。
梦鸽认真的盯着她:“我看到了,你玷污了我们队长。”
馀鹿横眉冷对:“我,玷污,你们,队长?你脑子进了甄姬的大吗?”
明明就是她吃亏了!
馀鹿疯狂敲门,林深时就是不给开。
俩人一直别扭到晚上。
林深时开始有意的避开馀鹿,吃饭时不见,练习赛的时候,也不和她对视和交谈。
梦鸽总结:“你们这是在冷战。”
馀鹿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可没有想冷战,是他单方面的要跟我冷战。明明就是他亲了我,他生哪门子的气?”
云祺咬了口小面包:“我觉得,队长是自己在跟自己生气。”
馀鹿愤怒的努嘴:“那可是我初吻!”
另外三个队友,再次震惊:“你不是跟孤铭谈过恋爱?”
馀鹿翻了个白眼:“我跟他谈了三年,就见过两次,第一次没亲成,第二次我爸在,也没亲成。”
三个队友切了声:“那你这第一段是网恋,第二段又是网恋啊,馀鹿,你就不能在现实里找个对象?”
馀鹿白眼翻的天上:“天天跟你们生活在一起,我对男人的幻想全部都熄灭了,还能找到什么对象?”
三个背锅队友,面面相觑。
真是好一口大锅。
背得他们腰酸背疼。
此时的林深时,戴着墨镜和口罩,出现在心理医院。
程医生推了推眼镜:“这次又发生了什么?”
林深时交代了露台床单亲吻的事情。
“哦?”程医生卓有兴趣的向前倾身体,“那她的嘴,隔着床单,触碰到你的嘴,你这次是什么感受呢?”
林深时沈默了良久才开口:“我一把就推开她了。”
程医生:“……纳尼?”
面前的男人,表情有些阴沈:“如果当时我不推开她,我就会掐死她的。”
程医生:“……”
沈默会儿,林深时突然笑了一下。
“可笑吧,我喜欢她,却不能碰她,一碰她,我就控制不了自己想掐死她。”
程医生没说话,静静的听他说。
林深时开始回忆以前:“其实很早,我就暗恋她,也一直偷偷观察她,高中教室午间休息,我正在打游戏,同桌去弄了前面的液晶投屏,把我游戏的画面,投屏到了屏幕上。”
程医生看到林深时的嘴角轻轻上扬。
“呵,我打的很卖力,就是想让她看到我的五杀,”林深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眼神渐渐变得柔软,“我总是有意无意就在她勉强晃,故意说些会让她生气的话,就是想让她多多注意自己,哪怕是讨厌我,那也是一种在意吧。”
他的语气变得沈重:“第一次知道我的病,是在高中的班级集体春游,馀鹿走在前面,她摔倒了,我想去扶她,结果我自己晕倒了,后来被人送到医院,医生什么病也没有查出来,医生建议我去查精神科,我才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个病。”
办公室的气氛很沈寂。
只有他略带自嘲的嗓音,淡淡的传开。
“我根本不能碰女生,”林深时说,“有几次碰到了,会触电,窒息,会胃疼,但我一直以为是讨厌某些女生,可是碰到喜欢的人,还是会这样。我想牵她手,想抱抱她,想亲她眼角,她身上每一个地方,我都想触碰,可是……我做不到。”
林深时擡起头,略带苍白的脸庞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显得很无神,也很无助。
他的嗓音极轻:“程医生,这病,是不是治不好啊?”
程医生放下签字笔,端正坐姿,表情很严肃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一直没有跟我提过你的母亲。”
林深时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程医生又说:“要解决亲密关系的接触问题,就要从原生家庭开始,必须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拨开最深处的意识,找到你不能触碰女生的原因。”
林深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表情极其冷漠,与刚才的仿徨和无助,简直判若两人。
他表情暴躁的踢了一脚程医生的桌子:“你说的那个女人,我不认识,也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就转身,步履极快的走了。
仿佛程医生是一个咆哮的野兽,要吃了他似的。
林深时顶着一张十二月严寒的脸,回到基地,理也没有理跟他打招呼的梦鸽,径直上楼,进房间,关门,坐到了电竞椅上。
只有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他似乎才可以冷静理智,安静下来。
他擡起头,目光落在了墙壁的软木板上。
软木板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标签。
最左端角落的位置,贴着一张日历,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比赛的日期。
如果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不光是比赛的日期全上了,还有一个日子,既不是比赛,又不是谁的生日,也被圈上了。
12月31日。
一年最末的日子,林深时用的是黑笔。
他盯着那个日子,思绪飘得很远。
直到手机震动,提醒林深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个人在椅子上发呆了一下午。
林深时烦躁的揉乱头发,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乳白色的雾气,很快的弥漫整个浴室。
水声哗啦啦。
馀鹿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反应。
本来也不想叨扰队长的。
鉴于队长一下午都没出来,她晚上还要训练打野呢。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她可拖不起。
馀鹿尝试拧了下门把手,竟然开了。
她探了个脑袋进去,叫了一声队长。
还是没人反应。
只听到浴室里的花洒的声音。
馀鹿站直身体,走了进去,原来队长在洗澡。
她便坐在电竞椅上等林深时出来。
等着等着,她闲的无聊,就看软木板上的便签贴。
好一会儿,她注意到了日历上用黑笔圈出来的12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