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惨叫真是顾铭发出来的。
如果是一个普通男人,被门夹了手,就发出这种惨叫,肯定会引来女生的嘲笑。
但是,顾铭是一个电竞职业选手。
准确的说,电竞职业选手就是靠手吃饭。
电竞职业的手指,还真就是金手指。
顾铭脸色惨白的左手捂着右手食指。
馀鹿让那声惨叫惊到了,但同时也意识到,门夹了手指,这事儿还真挺严重的。
“去医院吧,”突然遇上这种事,馀鹿心烦意乱,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约会,“手要是出了问题,你就没法上场比赛了。”
本来顾铭就禁赛了几个月,现在要是因为手伤上不了场,恐怕KB俱乐部也不会再养一个受伤的闲人。
恐怕还可能退役。
顾铭想到这一连串的事情,头痛欲裂。
咖啡馆的老板匆匆跑出来,又是叫计程车,陪着笑脸道歉,看了眼馀鹿,为难的说:“情侣吵架也不至于用我的门夹你男朋友的手吧?太残忍了。”
馀鹿无辜遭殃,双臂环胸,冷嘲的一笑:“搞清楚,我要出门,他非要伸手,我哪里知道门会自动弹回去,这就是个意外,还有,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什么男女朋友。”
计程车来了,顾铭面色苍白的上了车,对咖啡馆的老板恳求的说:“这是我自己弄的,跟她没什么关系,还请你不要说出去。”
计程车司机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馀鹿:“小姐,你要跟着上车吗?”
馀鹿指了下自己:“我?为什么要上车?”
“他手都伤了,也不方便自己挂号,你不跟着去吗?”咖啡馆老板谴责的目光,再次朝馀鹿发射过去。
馀鹿:“……好吧。”
她擡脚上了计程车的后座,这会儿,正好滴滴司机也打来了电话。
滴滴司机问她怎么没到,他在路边等了五分钟了,再等是要加钱的。
馀鹿抱歉的跟滴滴司机说去不了了,给他发了补偿的红包,又给师父发了消息,说是临时有事,无法去面基。
随即,她跟顾铭去了医院,跑前跑后挂号,一直等到顾铭的队友来了,这才能够回家。
医生说顾铭的手伤还好,并没有影响到骨头,休养个把星期,不做剧烈运动就会好了。
听到没有影响到顾铭的事业,馀鹿提着的一颗心,总算也安然的放回了肚子里。
说真的,要是因为她松手,门夹得顾铭再也打不了职业,恐怕她会被顾铭的粉丝恨一辈子。
出于人道主义,馀鹿还是买了些水果等慰问品,丢给了顾铭的队友,然后一挥手,筋疲力尽的回了战队基地。
馀鹿刚一进门,就察觉到气氛隐隐有些不妙。
这种不妙,是一种直觉感受到的。
三个队友,虽然在打练习赛,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但区别是都静音了。
甚至没人交流,麦也是闭着的。
要按照往常,云祺早就各种吼叫“你为什么还不来下路帮我”,然后就是梦鸽敷衍的应和“来了来了清完线就来马上别急”,诸如此类。
可惜今天,安静的就像是高考的考场。
搞得馀鹿很紧张,穿拖鞋的动作,都变得缓慢安静起来。
她吸着拖鞋,小心翼翼的穿过一楼客厅,正要往楼上走。
忽然就感觉有一束目光,宛如镭射激光,直射后背。
馀鹿一回头,就对上了一双黑色冷漠的眸子。
林深时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那眼神,就好像是一个望妻石丈夫,在家等了很久,妻子终于回来后,丈夫满脸的怀疑问:
这一天你去哪儿了?
是不是背着我见了其他男人?
行啊翅膀硬了敢出|轨了!
馀鹿对自己能脑补出这种画面的想法,感到深深不齿。
她居然把队长臆想成了丈夫。
罪过,罪过。
“队长,你今天约会怎么样啊?”馀鹿拾掇起狗腿子专属笑容,凑了过去,眼巴巴的问,“小姐姐漂不漂亮?”
林深时好整以暇的望着她的脸,嘴角冷笑了一下:“关你屁事。”
馀鹿:“……”
就知道会热脸贴冷屁|股。
但没想到是零下八百多度的冷屁|股。
馀鹿刚回到房间,宋娇娇就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宋娇娇的语气相当恨铁不成钢。
“馀鹿,你也太不争气了吧,怎么还跟那个渣男见面啊?”
馀鹿刚拉下小黑裙的拉链,猛的叹了一口气:“说来话长,你要听吗?”
“当然要听啊!”
馀鹿用了一个小时,把前因后果都讲给了宋娇娇。
宋娇娇“啊这”了一声,然后问:“那你这一天,啥也没干,也没有见到师父?”
“对啊……这一天实在是糟透了。”馀鹿往床上一倒,望着天花板,叹第一百零八口气。
“那你师父没生气?”
馀鹿把她跟师父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宋娇娇。
宋娇娇啧了一声:“他就说了句,没事儿?”
“嗯,”馀鹿叹出第一零九口气,“我知道女人说没事儿就是有事儿的意思,那男人呢?男人说没事儿,是真的没事儿吗?”
难为宋娇娇,听了一段绕口令。
她的语气也不太确定:“我觉得吧,你师父会认为,你在耍他。”
“可我真的是意外。”馀鹿委屈巴巴的对手机吼。
宋娇娇啧:“你冲我吼有什么用?你快看新闻,你私下见顾铭的事儿,被那群臭狗仔发上网络了,我看你还是要跟老板解释一下吧?”
不等宋娇娇说完,门外已经传来了李太白的痛哭:“我们SYG俱乐部哪里对不起,你居然要当叛徒,小鹿,我真的看错了你。”
馀鹿叹了第一百一十口气,挂掉手机语音,去开了门。
没想到,不光是李太白站在门口,剩下的队友,包括林深时,全在她门口。
一下子这么多男人站在门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郎官来接亲。
馀鹿呑咽了下口水:“老板,你听我解释。”
李太白伸出胖胖的三根指头:“给你三分钟梳洗,一会儿楼下开会,你亲自跟大家解释。”
馀鹿嗨衣了一声。
十分钟后,馀鹿的个人□□大会,正式开启。
七双正义的眼睛,直直望着馀鹿。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馀鹿杀了人。
馀鹿轻咳了一声,把来龙去脉再说了一遍,表情忠心又诚恳。
黄连听完,眉头一皱:“这么说,是顾铭给你挖了个坑?结果门夹了他的手?这顾铭是个傻子吗?”
李太白总结评价:“俗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云祺哼了声:“馀鹿,就在我看到新闻的一刹那,我差点都要跟你绝交,你微信我都删了。”
馀鹿:“……那你一会儿加回来。”
梦鸽打了下云祺的肩膀:“早就跟你说了,不要这么冲动,看我就很相信小鹿,等她回来解释给我们听。”
馀鹿低头看了眼手机:“可是梦鸽你是不是把你朋友圈给我屏蔽了?”
梦鸽:“……有吗?你看错了啦,你再刷新,肯定有我的朋友圈。”
默言依旧默默无言,像一座岿然不动的泰山。
他啥也没做。
毕竟这个基地里,他是最沈稳的人。
只有林深时没说话,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馀鹿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说,这货的大姨夫又来了。
总而言之,阴晴不定的林深时,不是她能解答出来的问题。
时飞眼圈红红的:“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背叛SYG战队,我还跟那帮贴吧的傻|逼骂架。”
馀鹿:“小夥子,你比云祺还冲动啊。”
云祺哈哈大小,毫不留情的嘲讽时飞:“我就说,基地里最幼稚的人不是我,毕竟我年纪在这,幼稚的还是时飞啊。”
时飞吸了吸鼻子:“那我还不是因为在意姐姐!”
梦鸽咳了声,语重心长的劝:“少年,热血……其实是个毛病,得治,你跟那帮顾铭粉丝骂架有什么结果?最后还不是你被禁言了?”
时飞:“……”
李太白沈吟片刻,说:“小鹿,这帮狗仔什么屁话都会说,俱乐部一会儿会发官博,给你解释一下,还有,我提醒你,这几天就别上网了,现在的粉丝都挺疯狂的,特别是顾铭,他的那帮老婆粉,实在是太极端了。”
黄连伸手:“小鹿,为了确保你的人身和精神的安全,手机暂时还是交给我帮你保管,你现在联系一下亲人朋友,告诉他们你没事。”
馀鹿才刚回来,并没来得及上网看热搜。
但是,看黄连和李太白的表情,估计网络上已经腥风血雨了。
馀鹿给老爹和宋娇娇说了一声后,就把手机,交给了黄连保管。
黄连给了馀鹿一个游戏专用手机,上面只有王者荣耀,其他的APP都下载不了。
据说每到比赛前一个月,黄连都会没收大家的手机,然后给每个人配备游戏专用机,只能训练,不能上网。
毕竟在比赛前,各家战队铆足了心思。
有些小战队,上不了KPL,就专门在这个时候,到处抹黑其他的KPL战队,用来泄愤。
特别馀鹿这件事,足以掀起KB战队和SYG战队的两家粉丝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