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就八点半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烟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徐进这回也紧跟在陆烟后面没掉队。
一路上七弯/八拐,路过康定以后,越往前走路程越是艰难,海拔也越来越高。
除了陆烟丶徐进,其馀几个人状态都不怎么好。
最先出事的是周嘉月,高反折腾得她整个人满脸煞白,抱着氧气瓶吸了好几口都没用,嘴上一直喊着头疼丶什么时候才到。
到最后直接哭了起来。
陆烟本来还不清楚这事,走到一半,徐进打电话过来才知晓。
开了差不多五公里,陆烟又重新倒了回去。
周驰后半段路基本没开过口,一直坐在副驾驶上不动,时不时操一操太阳穴。
直到陆烟往回开周驰才缓缓睁开眼,偏头问了句:“怎么了?
“你妹高反挺严重,哭了。”
周驰脸色一变,嘴上问:“人怎么样了?"陆烟不温不凉地瞥了眼旁边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见他状态不怎么好,估摸着也有高反,只是这男人一路上都没怎么说,陆烟也不问,任由他窝在副驾驶不动。
眼见他嘴皮都快干了,陆烟速度微慢了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周驰。
周驰接过矿泉水,动作迟缓地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喝水时喉结一上-下滚动着。
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修长丶干净,晚上气温急剧下降,男人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衣,陆烟扫到这忍不住皱了皱眉。
等男人喝完,陆烟随口一间:“你不冷?”
“还行。
陆烟淡淡地嗤了一声,默不作声地开大暖气,脸上却挂着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
等周驰差不多喝好,陆烟重新加快速度。
晚上月亮很大很圆,月光洒在地上,隐约可以瞧见马路边漫无边际的荒野,一眼看去望不到尽头。
车窗外风扑味扑味吹个不停,完如巨浪一阵又一阵地荡过来,打在车窗上僻里啪啦响。
两人坐在车里往回开,一路上一个影子都没有,空旷得有些可怕。
仿佛白日见到的那些车那些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陆烟握了握方向盘,一边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一边同边上的周驰问了句:“高反不好受吧?
周驰听着陆烟跟问天气一般淡定的问话,一脸平静地回了两个字:“还行。
陆烟听完,异地扫了眼旁边的人。
还行?
她怎么觉得快撑不住了?
两秒后,陆烟笑了笑,一脸淡定道:“哦,还行啊?挺好,那继续坚持,这才到折多山,还远着呢。”
周驰:"…
手指按了按疼得炸裂的脑袋,周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到十点了。
陆烟开车速度快了不业少,越往下开,周驰胸口就越闷。十五分钟后,陆烟速度终于慢下来。
徐进的车就停在马路边,见到陆烟,徐进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
陆烟则不慌不忙地解开安全带,弯腰够长手臂拿起后座的冲锋衣套在身上,紧跟着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开门的瞬间,冷风强势灌进车里,吹得人头疼,周驰的状态像极了灌满气即将爆炸的气球。
头疼欲裂丶浑身不舒服。
“你走得挺快。”徐进的声音伴随着风声落入周驰的耳未。周驰撑着眼瞧了过去,只见刚穿着黑色短袖的徐进身上已经套了一件羽绒服,头上戴了顶皮帽子,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起来准备充足,人也硬朗,没有半点不舒服的迹。了不少,没别的问题。
看到这,周驰眸色一暗。
“人呢?"徐进点了点下巴,眼神示意了-下,“车里哭着呢,怎么哄都没用。那医生还没到,刚给她吃了药丶换了个氧气瓶。高反除了硬扛也没别的法子。"陆烟闻言皱了皱眉,一把拉上冲锋衣拉链,拉开车门下了车,关车门前陆烟人挡在风口看了两眼副驾驶上的周驰。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烟砰的一下关上车门,紧跟着绕过车头走到后备箱。
接着,动作迅速地打开后备箱,弯着腰找了一会儿,翻出里面的氧气瓶丶没穿过纳冲锋衣拿在手里。
徐进以为陆烟给周嘉月准备的,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说了句:“我那有。”
陆烟淡淡地呢了一声,下一秒绕过徐进径自走到副驾驶。
当着徐进的面,手扣在扶手上啪的一下拉开车门,没等周驰反应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塞在了他怀里。
塞完砰的一下关上车门,这一下,门关得很是响亮,合上的瞬间,车门晃动了好几下。
看得出,她用了不少力。
关完车门,陆烟若无其事地看向边上等着的徐进,一边往皮卡车走一边跟徐进搭话:“祝医生还有多久到?”
“十五分钟左右。他中途出了点事。”说到这,徐进叹了口气,似乎不怎么好说。
陆烟什么人,一听就察觉不对劲,转过头扫了眼欲言又止的徐进,持眉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了?出什么事了?”
“我刚打电话过去听着不怎么对劲,估计跟他女朋友闹矛盾了。"徐进这么一说倒是让陆烟有些诧异,看了眼徐进,陆烟随口一问:“你怎么觉得那是他女朋友?人姑娘不是说分手了?
“可别,就他俩那状态要说吵架我还信,我可没见过分手的男女能那么和谐。要分手了,不恨不得前男友坟头长草才合适吗。"陆烟挑眉,嘴上打趣:“听你这样说,你前女友也这样?
“我可没什么前女友,就上学那会儿暗恋一姑娘,我刚打算追呢,结果人告诉我有对象了。能怎么办,这不就没这回事了?”
“后来倒是想谈,可我这风餐露宿的日子,哪个姑娘愿意跟我吃苦?"徐进嘴上说得正经,脸上却,着遗憾,好似想起了什么,徐进砸吧了一下嘴,摇头晃脑:“哎,你说我当初要是操墙角了会不会那姑娘就是我的了?"“你这辈子就喜欢那一个了?”"陆烟白了跟徐进问了句。“也不是,就是有那么点遗憾。人这辈子,总该争取点什么,不然到老个人老年痴呆地坐在一椅子上后悔年轻时候的事,多惨。
陆烟懒得搭理徐进的胡说/八道,走到皮卡车前,拿起手机开了照明灯隔着一层车窗望了望后座上趴着不动的周嘉月。
见她闭着眼晴丶皱着煞白小脸,脸颊旁还留着两行l痕,身上披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怀里抱着氧气灌,瞧着怪可怜的。
估摸着是被手机灯光给照醒了,小姑娘睁开眼眼泪汪汪地望向窗外的陆烟,一边艰难地爬起来,一边拽着氧气瓶狠狠地吸了两口。
有气无力地摇下车窗,刚摇下来,小姑娘就被风吹得睁不开眼,额前的碎发直接被风撩到了后面,露出一个光溜溜的额头。
小姑娘朝陆烟可怜巴巴地眨了眨跟,要着声音说了句:“陆烟姐,我头好疼,快炸开了。胸口跟压了块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这氧气瓶我都吸了一瓶了还是没用。”
说到这小姑娘伤心地哭了起来,直问:“陆烟姐,我才二十岁啊,不会就这么死了吧?那也太冤了,我就出来玩一趋还得把命搭上吗?
“我哥呢??趁着还没死我要给他说几句我的遗言。麻烦陆烟姐转告我哥,我上个月看上一包,M新出来的记得让我给买就,还有还有陆烟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伸手操了操周嘉月的脑袋,忍心打断:“没这么严重,别这么担心。
说着,陆烟从衣兜里掏出一瓶精油,一边滴在周嘉月手上一边跟她交代:“你轻轻糕两下,然后括在鼻子上吸两口。
小姑娘跟着照做,吸了几口后,小姑娘艰难地眨了眨眼,“陆烟姐,好像有用。我舒服多了。”
“有用就行,精油拿着。多吸几口。
“这橘子味的真好闻。”
“吧,间完,闭着眼晴睡一会丿好受点,别玩手机。”
好…陆烟姐,谢谢。
周嘉月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躺下,突然越过陆烟朝背后的人好喊了句:“哥!"“我头好疼!快爆炸了!我居然有高反!!你有没有???"陆烟.她怎么觉得周嘉月这会挺兴奋的?
两兄妹关系好到高反都得一起受了?
陆烟刚吐槽完就听男人凉嘤嗅地说了句:“我看你活得好好的。
“哥?!!!我要死了!你看不出来吗??!在我死之前能不能给我买个包???就v上个月新出来的那个。还有我驾照都拿到手了,能把你车库里那辆保时捷借我开两天吗?
不得不说,周嘉月为了包挺刻苦,这光景下还能保持最后一丝倔强跟她哥讨价还价,陆烟一个旁观者听了都忍不住鼓掌。
真可歌可泣。
可惜,周嘉月面对的不是为她鼓掌的陆烟,而是背后那个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理智冷静的周驰。
周嘉月哭诉完,男人默不作声地开控:“周嘉月,你下个月的零花钱没了。"“哥!!!”
"下下个月的也没了。““哥,我闭嘴。
过了几秒,周嘉月觑了眼男人,眼前突然一亮,嘴上肥嗒了一句:“哥!!!你身上穿的衣服跟陆烟姐身上穿的一样,情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