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吓死我了!!!我没看错吧,那酒泼了一半在封叙身上。】

    【还好不是夏天,不然直接烫没了吧。】

    【还好没泼到小朋友!!!盛年本来就很……】

    【怎么会这样……】

    【感觉其他人也吓到了,是之前席羽说的地上有电线吗?】

    【那是餐厅的安全问题吧?】

    梁青时都没意识到自己哭了,他抱着盛年,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忍不住贴了贴对方的脸颊。

    小朋友亲了亲梁青时的脸颊,下一秒才想起来哭。

    梁煊拧着眉毛盯着一地狼藉,还有自己也烫伤了的服务生。

    身边站着的年轻男人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估计都没意识到疼。

    梁煊说:“我来抱,你不疼吗?去医院看看。”

    一边的人递过来毛巾,梁青时这才疼了,他吸了一口气,都不敢去扯衣服,有点庆幸躲得还算快。

    盛苍云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了骚动。

    餐厅节目组包场,也都是工作人员,他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梁青时把盛年递给梁煊这一幕。

    他现在到底年轻,背影还不算宽厚,但从没有颤抖的时候。

    盛苍云没急着过去,扫了一圈现场人的神情,直播间这个时候因为突发事故出了暂停二十分钟的公告,大家的收音也都关了。

    温凝本来都要出发了,这个变故让他也留了下来。

    他还在看引线。

    梁青时这个时候后背和手背火辣辣的疼,卢肖迎叫来的工作组医生在给他看伤,建议他还是去医院看看。

    盛苍云沈默地盯着引线,听着温凝说话,又顺着引线往餐桌那边看。

    宣樾抱着曲凛沈的胳膊,似乎也被这个变故吓到了。

    曲凛沈在安抚他。

    注意到盛苍云的目光,宣樾楞了楞,又笑了:“盛老师来了?”

    梁青时擡眼,下一秒对方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脸,又去检查了盛年。

    气氛很是凝重,大家都感受到了盛苍云的不悦。

    小朋友不懂,催促爸爸:“小叙哥哥都哭了,爸爸你要不要陪他去医院哦?”

    盛苍云嗯了一声。

    出去的时候,盛苍云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宣樾。

    他的眼神很是明显,虽然没说话,所有人也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宣樾。

    宣樾却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温凝觉得没必要,反而是丁鸣雀一直不喜欢宣樾,把他和后来失忆的梁青时捆在一起,合并成两个贱人。

    他也心直口快,加上现在根本没开直播,他张口就来——

    “不会是你搞的吧?”

    这些年综艺盛行,但长时间的直播综艺还是很少有公司单独制作的。

    这类节目成本太高,还很容易出差错。

    直播的东西也没办法倒回去更改,更没办法像录播那样靠剪辑制造矛盾,难免显得日常无聊,更容易流失观众。

    这次的直播事故在节目组意料中上了热搜。

    #情生意动暂停直播#

    #封叙 受伤#

    #烫酒伤人事件#

    ……

    每一个ta□□进去都是直播间那一瞬间的回放。

    [太惊险了吧,没有封叙这么快的动作感觉盛年绝对会被烫到的。]

    [小孩子还细皮嫩肉的。]

    [我都不忍心再看一遍动图,呜呜呜封叙动作真的好快,他不是喝多了吗?]

    [宛如本能……]

    [直播间怎么还不开,直接跟一下进度啊啊!这个变故真的太可怕了。]

    [封叙不是穿了两件毛衣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还好没烫到脸……看动图手应该也烫到一点了,小朋友是彻底被抱住了,没问题的。]

    [这家店好评率很高啊,这种安全隐患不至于没发现吧。]

    [中途席羽还提过的他说他们员工是专业的。]

    [可惜直播镜头录不到那边地面了。]

    [看到匿名论坛有人透露封叙要去医院了,那还能去音乐节吗?]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盛苍云坐上车,开车的是卢肖迎,他们去一家就近的医院。

    梁青时刚才还没觉得很疼,现在疼得他觉得被车撞死好像也是瞬间的事,他也不能靠着,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别扭。

    盛苍云一直握着他的手,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他也没松开。

    大概是梁青时的反应很大,这么大个男人眼眶红红,眼泪就没止住过。

    看得医生都嘴角抽搐,忍不住说:“小夥子你穿的毛衣那么厚,最严重就是手背,其他没什么的。”

    卢肖迎:……

    我还以为严重到要植皮。

    盛苍云抓着梁青时完好的那双手,他的心有馀悸特别明显,看上去和梁青时体质问题的红了眼眶居然也相得益彰。

    只不过他这样的欲哭不哭只会显得更貌美,在白墙映衬下,宛如白纸上的红痕,显得触目惊心。

    梁青时晃了晃那只手,安慰盛苍云:“医生说没事。”

    老医生嗯了一声,也看得出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人,一边说:“还好穿得多,这个酒味真是大。”

    他絮絮叨叨,又说如果手背不想留疤之后再考虑别的方案。

    站在一边的卢肖迎很惊讶盛苍云异常的惊惧,但也没多说什么,和医生出去了。

    最近的是个小诊所,休息室不大,隔帘都是水蓝色的。白炽灯洒下,触目之处是白墙白床单白枕头,和梁青时后背的红。

    红得刺眼,盛苍云不敢触摸,看了好久。

    梁青时自己看不到,疼是必然的。

    毕竟烫到了,他另一只手背都涂满了药膏,散发着一股清凉的味道。

    医生给他后背的伤口包了点清凉的药物,梁青时换上了新的T恤。

    四周没有摄像头,这几乎是难得的二人世界。

    梁青时开口:“小苍。”

    盛苍云仍然不肯松手,固执地站在病床边。

    梁青时:“我没事。”

    他伸手要去拥抱他,对方却推了他一把。

    盛苍云深吸一口气,扭过头,蓬松的刘海遮住了额头,也遮住了他的眼神。

    男人强装镇定,但哽咽却很难遮掩:“当初,我也是这么看你的。”

    盛苍云顿了顿,说:“当时我想,失忆了没关系,你肯定再想起我的。”

    “但是没有。”

    “我不肯走,削完一个苹果,你就说了一个苹果的时间,说对不起。”

    “说我忘了你。”

    “还你应该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四下无人,盛苍云闭了闭眼,轻笑了一声,没意识到自己身体都在发抖。

    他也无需做什么表情,都足够让梁青时体会到他的难过。

    梁青时刚要开口说对不起,就被盛苍云捧起了脸。

    对方凑得很近很近,仿佛要通过这副皮囊看到里面的灵魂。

    这样的动作很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掐住脖子,但梁青时无所谓,甚至为了不让他手难受,还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的人,就算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如覆一日想念盛苍云,仍然会忘记一些细节。

    比如对方额角有一个指甲盖一样大的伤疤,平时被头发遮住,是当年车祸留下的痕迹。

    梁青时看得很是认真,认真得盛苍云眨了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梁青时的脸上。

    像是梁青时的眼泪,蜿蜒而下,润湿嘴唇。

    苦的。

    盛苍云闭上眼:“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不是吗?”

    他哭的样子实在好看,也难怪无数人念念不忘,但真正爱他的人不会喜欢他哭。

    梁青时更爱看盛苍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