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提议
听见追问,耳霜一下子磕巴起来,“不丶不说的话可以吗?”
她这么一支吾,反倒让钢牙更不解了,“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不是……”
耳霜否认了,缩成一个小毛球,在钢牙的手心里拱来拱去,好几次都差点滚出了边界,要跌到地上,幸好钢牙及时护住她。
耳霜纠结得不行,脑袋埋进双爪里,十分难为情地说道:“我看见有个妖狼少女突然从走廊尽头冲出来,抱住了一个妖狼,然后呢丶唔……那妖狼的脸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东西?!”钢牙表现得比看见火星撞地球还震惊,眉宇高扬,几乎下意识地惊喊起来,“那不可能。”
“耳霜,你别相信这种东西,那个人不是我,即使可能长得很像,也绝对不是我,肯定有人在恶作剧,或者就是——”钢牙语塞了,想不出会有哪个人这么无聊,假冒他的身份与人拥抱。
“我不是这种狼。”他看着耳霜,一本正经地说道。
眼神很认真,看不出半点轻浮意。
“不不,”耳霜忙澄清,耳朵扑扇起来,“我没有弄混的,真的,我知道你就是你,没有其他人,啊不对,不是这个意思。”
她苦恼地挠头。怎么越说越混乱了,该怎么解释这种微妙的感觉?
虽然最初在看见那一幕时,她没有立刻分辨出来,并且还下意识地藏到了角落里,但在见到真实的钢牙之后,她就知道那个被搂住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钢牙。
钢牙还想再解释,但忽地联想到野狼给他传递的情报。
他皱起眉,自语道:“不会吧……”
难道是游荡在村落外围的钩爪化形成他的模样,趁着大量人员外调的空隙,潜进了宅邸内?
在隐约有猜测后,钢牙再度问了一个问题,“那个女生是不是留着一条很长的麻花辫,辫子上还穿了好几个银白色的铁环做装饰?”
在得到耳霜肯定的回答后,钢牙不禁扶额。
好吧,看来是九华无误了。
她是卫队的替补一员,在这种人手紧缺的时候会临时抽调来执行巡逻任务也再正常不过了。
想清楚其中关节后,钢牙一时间心情覆杂,都不知道是应该心累还是应该庆幸。
心累是因为这巧合实在太过不可思议,还居然被耳霜看见了。
庆幸是耳霜没有认错人,并且顺利解除了误会,不然他都无从知道这个插曲。
想到耳霜有可能会一直误解下去,钢牙不动声色地看向正努力把兔毛梳理得更加板正的耳霜。
“耳霜。”
突然被点名,耳霜有点不好意思地擡起头,“嗯?我没有在洗脸喔,只是在梳一下头发而已。”
她说得欲盖弥彰,生怕别人不知道此地有三百两似的。
早知道钢牙今天回来,她就会提前找盆水,把身上的尘土都给冲干净,现在这幅不修边幅的模样,多少有点小埋汰了。
真希望钢牙没有察觉到她变得灰扑扑的。
钢牙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耳霜所担心的事情上。
钢牙清咳了一声,闷声道:“多谢你认出了我。”
耳霜听了,露出大大的笑容,“诶!”
没有错,她绝对看见钢牙的耳尖红了一片。
-------------------------------------
钩爪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明明已经算准内防空虚,潜入的时候也已经使用了变形术,本应万无一失才对。
钢牙为什么会如此快地回撤?又为什么能够一眼识破了他的伪装?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但不管钩爪怎么想,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是一匹留守的野狼发现了他的踪迹。
钩爪低下头,气喘吁吁,粗声道:“极乐鸟不可能出卖我,别试图挑拨离间,我没有蠢到这份上,不可能上当。”
说罢,他凶狠的眼光刮过在场的所有人,审视着他们的微表情,试图将破坏他挟持计划的人给揪出来。
钢牙没理会他说的话,反正文的不行,那就用武的,总有一千种办法能撬开一个懦夫的嘴巴。
“抓到叛徒这件事暂时不要宣扬出去,小心处理,钩爪还派得上用场,让火硫来审他。”钢牙吩咐道。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地上的叛徒一眼,冷硬得如同一尊雕塑。
“好的少主。”
白角和银太受命带走了已经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大汉,然后清扫血迹。
耳霜站在钢牙身旁,看着他的侧脸。
妖狼依旧冷静,眉眼如常,不起半分波澜,如果不看溅上的血污,也不看他手上流转着雷电银光的五雷指,很难以想象出他刚才制服叛徒时,下手有多重。
钢牙的脸上看不出具体表情。
他在沈思:钩爪绝无可能不知道他已经率众追击极乐鸟而去,但却在明知这个前提的情况下,依旧冒着极大的风险假扮成他的模样潜入宅邸,很可能目的是暗杀所有跟他关系亲近丶会对“赝品”的出现不起任何疑心的对象。
如若不是耳霜谨慎,察觉有不对就及时躲藏了起来,恐怕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一点,钢牙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液,黏稠的液体在手背上流淌,粘连不清的质地令他觉得反感。
啧,区区败犬,居然还想用白兔来威胁他。
耳霜不知道钢牙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摸衣兜。
“等等喔,”她雀跃地说,“钢牙,我想了好久,终于想出来能够怎么帮你抓住那些大怪鸟了。”
“什么?”钢牙一听,有点古怪地看向耳霜,只见她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团红色细线。
“现在你回来了,也就能够开启这个计划了,真好。”耳霜说得得意,跟献宝似地将红线捧给钢牙看。
她满心期待地望着钢牙,问:“还记得它吗?这是之前在旅屋时,草川女士送给我的‘情人线’。”
“是有这么一回事。”钢牙略加思索便回忆起来了,但依旧感到费解。
他不明所以地盯着那团“乱麻”,疑惑都写在了脸上:这能帮上什么忙?
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总不可能是把这区区几根绳子拿来编织网罗吧。
之前妖狼也不是没有试过拿渔网设下陷阱,引极乐鸟们中套。
但可惜,寻常由麻纤维编织而成的网无论是强度,亦或者是韧度都不够,无法跟寻常妖怪的力量所匹敌,哪怕能够短暂困住极乐鸟,也会很快被挣破,从中逃脱,根本没办法将其应用在实战中。
只能说霜小兔的思维太跳跃,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蹦点子。
想了一圈还是猜不到,钢牙哭笑不得地摇头,说:“如果是说补衣服或者在刀鞘上绣花纹的话,不需要你来啦。”
“你又不是我的纺织工。”
他以为耳霜还在惦记着之前说的那些云纹和风纹刺绣。
耳霜也看出来了这线团属实有点邋遢,怎么着也跟威风凛凛的秘密武器搭不上边。
“不是哇,我的意思是用可以它们来抓极乐鸟。”她不好意思地挠头,试图把乱七八糟的线头理得整齐些。
之前收起来的时候,就是简单地揣进兜里,哪怕有一点整理,也不至于一点整理也没有。
“呃……好的?”钢牙回答得勉强。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儿的功能好像跟抓鸟八竿子打不着吧,用来折磨仇敌怨偶倒是合适。
钢牙抱臂,看耳霜的长耳朵竖起来,抖来抖去,上边细密的绒毛随着动作,如轻盈的蒲公英种子般慢慢飘散在空中,飞掠过指尖。
他有一瞬间觉得指心很痒。
算了,反正耳霜开心就好,爱说啥就说啥吧。
可爱即正义,这一个金科玉律放在妖怪世界也通用。
耳霜显然看出来了钢牙的不经心。
“讨厌,不听兔子言,吃亏在眼前。”耳霜一边说一边还煞有其事地点头。
她在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钢牙也就陪着她。
打不过就加入,面对白兔,钢牙摇摆得十分坚定。
“好,我会认真听的,你说吧。”
耳霜咧嘴一笑,没有卖关子,直接开始介绍起自己冥思苦想好几天才想出来的计划。
“牙儿,我们来这里的路上经过了一片峭壁区,你那时候提起过,在那片区域里生活着一种十分可怕的妖怪。”
听见这番话,钢牙蹙眉,犹疑道:“你是在讲……‘土蜘蛛’?”
“这位官人所言极是。”
看着耳霜愈加灿烂的笑容,钢牙心底愈觉得不妙。
他按住耳霜的肩膀,微微低下头,十分认真地陈述道:“土蜘蛛一族生性凶残,而且普遍智商较低,短视嗜杀,喜欢认死理,脑筋转不过弯来,要想说服他们跟妖狼结盟,怕是无比困难,应该说基本不可能。”
耳霜点头,示意自己十分了解,但钢牙怎么看怎么都不放心。
钢牙再三强调,“耳霜,你答应我,不能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哪怕认为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要。”
耳霜:“放心,我不是笨蛋哇,如果是一般情况下,当然不会去跟危险的妖怪接触。”
说罢,她话锋一转,“但现在这是‘非一般情况’——大空告诉我,土蜘蛛的首领近日要大婚了。”
耳霜笑眼眯眯,“作为美丽的新娘子,肯定会希望有一套得体的婚服以及对婚姻的强有力保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