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兰舒看到这个池子的时候，开心到飞起，鱼尾巴都快不受控制地给露出来了。
他感受到了让他亲切和舒适的水汽。使得他不由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两个人开心地挥了挥手爪。
陆骁和梁景宁很快也走到了池边。
“我能先游一会儿吗？”兰舒期待地看向陆骁。陆骁能清楚地看到兰舒瞳孔里映着的他的身影。这一刻，兰舒的眼睛里只有他。
“自然可以。”陆骁笑道。
得到允许的兰舒笑得一脸灿烂，然后便一个纵身朝水里跃去。
就在兰舒朝水里扑去的同时，梁景宁有点无奈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本能地朝后面退了退。但臆想中的动静并没有出现：没有巨大的水花，也没有重物入水的巨响。
梁景宁有点好奇地睁开了眼睛。
兰舒轻巧入水，在入水的一瞬，他整个人似乎开始有了变化。原本黑色的短发在半空中化成了银色的长发，紧接着下半身便化成了华丽的蓝色大鱼尾，圆润可爱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起朦胧的微彩光晕。
兰舒入水之后并没有马上浮起来，而是在水里面四处游着。一来是舒展身体，二来嘛就是观察一下水里的环境，包括深浅啦水质啦有没有其他生物啦。
有了一圈后，兰舒表示对该池非常满意。原本兰舒在人类社会的梦想也就是一个私人泳池，而现在这个池子远远超出了他的梦想。所谓由奢入俭难……以后普通的泳池已经无法能让他满足了。
兰舒哼着小曲儿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儿，然后才冒出了水面。他趴在白色大理石池壁边，脑袋支在胳膊上，尾巴在水里悠闲地打着拍子，一双紫色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家亲亲经纪人，眼睛清澈而又无辜。
兰舒的五官长相并没有变化，但是仅仅是发色和瞳色的改变却让他原本就极致的美貌更加耀眼。雪白的肤色如同在微光中绵软欲化的初雪，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配上精雕细刻的五官，那是一种难以形容无法用语言表述的美。
前提是，兰舒不开口——
“哇！这个池好棒！鱼鱼喜欢！”兰舒大声宣布。
梁景宁叹了一口气，果然不出预料。兰舒一开口，就打破了他容貌自带的那种梦幻氛围。
陆骁在兰舒身前半蹲下，目光和兰舒持平。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了兰舒的长发上，将原本落在兰舒胸前的长发拢在了耳后。
兰舒的长发如水般光泽，微凉而顺滑。
“如果觉得哪里需要改善的，可以随时和我说。”陆骁专注地看着兰舒，目光柔和而温情。
兰舒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真诚地说道：“第一感觉就很棒，所以暂时没想到要改的地方耶。”
“不急，你有时间慢慢想。”陆骁声音平和，带着让人安心沈稳。
兰舒甩了甩尾巴，有点不好意思但非常直白地说道：“我挺急的。”好想早日拥有……
笑声从陆骁的唇边溢了出来：“你现在也可以随时使用。”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兰舒“扭捏”着说道。但是他那加快打拍子的尾巴早就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和心情，水花以他尾巴为中心，荡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如同他怒放的心花。
*
人鱼的歌声如梦似幻，能让人沈浸其中无法自拔。这仅仅是最浅显的表象。
人鱼的歌声主要是能引起精神力的共振，因而才会对精神力有着修覆作用。事有两面，所以人鱼的歌声不仅仅对精神力有修覆作用，他们的歌声对精神力更是能起直接的破坏作用，真正的杀人于无形。在联邦，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鱼连环杀人犯。
不过，人鱼歌手面向大众唱的歌，也都只是音色比人类歌手更出色，不涉及精神力层面。但光凭那一层浅显的表象，就足以让人类为之疯狂和臣服。这就是人鱼的可怕魅力。
作为加奈曾经的经纪人，梁景宁对人鱼的歌声并不陌生。甚至当初加奈为莱斯特少将治疗精神力的时候，也是他陪同在侧。加奈的歌声在联邦有记录的人鱼中，都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但是，当他真正听到兰舒的歌声时，却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震撼。
那是深入灵魂的震颤，直击灵魂深处。
这歌声似乎能包裹住人的灵魂，将人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然后破开灵魂，在灵魂之间肆意游走。这歌声就是灵魂唯一的主宰，声音的主人任凭心情把包裹着的灵魂塑造成任何形态，重组亦或是破坏，只凭心情。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塞壬的歌声。
它悠远神秘，蛊惑着人心，诱惑着灵魂。脆弱的人类在这样的歌声之中毫无反抗之力。它甜美丶诱惑丶危险丶带着毒，却让人无法自拔，只能为之沈沦，从而成为声音主人的奴隶。
万物在眼前化为虚无，意识在混沌之中沈浮。而他又是谁？
“亲亲，你没事吧？”
一道声音像是一缕光，破开了混沌昏暗，让梁景宁涣散到几乎忘记了自我的神志给拉了回来。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他肩膀上似乎被搭上了一双爪子，然后那爪子对着他的肩膀一阵物理摇晃，差点把尚未完全从中抽身的梁景宁给晃吐了。
不用想，这声音这动作，不就是那道塞壬声音的主人——兰舒。明明是同一个人，真正的歌声诱惑到让梁景宁沈沦，但正常说话以及动作却让梁景宁恨不得拿鞋抽死他。
“别晃了。”梁景宁把手搭在兰舒的爪子上，拿开了兰舒的爪子，才得空喘了气。
兰舒睁着大眼萌的紫色眼睛，看着梁景宁确实正常了才松了一口气：“呼~吓死我了。我刚给陆骁做完第一个疗程，回头想和你说一下情况呢，就看到你两眼发直。”
兰舒夸张地做了个双指插眼的姿势，手指停留在鼻梁前方还小幅晃动着。嗯，丝毫没有美貌包袱。
“行了，都成斗鸡眼了。”梁景宁无语道，“你也别走什么毯星路线咸鱼路线了，谐星路线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不走一走简直屈才。”
“你这是恼羞成怒咩？”兰舒不怕死地继续叭叭叭。
“我看你精力充沛精神十足，给你安排个《舞王秀》就挺合适。正好那边发来了合作意向。”梁景宁托了托眼镜，微笑道。
兰舒立马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开玩笑，唱跳类节目的舞都已经让他产生了深刻的鱼生阴影，专业舞蹈类，岂不是要他鱼命？
“治疗得如何了？”梁景宁看向了陆骁。此时的陆骁躺在躺椅上，俊美的脸上稍稍有些苍白，但是神色放松。在梁景宁说话时，他眼皮微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和多数人刚睁眼时，眼神会稍稍涣散不同，陆骁睁开眼的时候，眼神清醒而锐利。然后，他站了起来，对着兰舒微笑了下：“我感觉好多了，谢谢。”
兰舒围着陆骁转了好几圈，眼神有点迷茫和不解，嘴里喃喃道：“这不应该啊……”
“什么情况？”事关陆骁的精神力，梁景宁自然很重视。看到兰舒的反应，他第一反应是治疗似乎出了他不知道的问题。
“陆骁的精神力确实受到了重创，但是我第一时间帮他做了治疗，修覆了大半。”兰舒说道，“算是稳住了。之后应该只要我再帮他治疗一两次，差不多就能治好啦。”然后，金屋泳池就能归他了。
“但这次治疗后，我发现就算是我，要彻底修覆他的精神力至少要——”兰舒伸出爪子，五指张开，“五次。而且这只是保守估计。”
“难道是因为他伤情加重了？”梁景宁蹙眉。
“不像。”兰舒摇了摇头，否认了梁景宁的猜测，“陆骁维护得还行，没有加重。但怪就怪在——”
兰舒显得有点苦恼：“就是这些修覆很缓慢。照理来说，我出马的话，基本修覆速度会很快。但陆骁这个，感觉受到了层层阻力似的，推进就有点费力。”
“那能治好吗？”梁景宁问道。
“能是能，就是慢。”兰舒丧丧道。他的金屋，不能马上到手了，呜呜。
“那就好。”梁景宁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因为陆骁精神级别太高的缘故。”
“可能吧。”兰舒并不是很确定，“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照理来说不应该啊……”
“抱歉啊。”兰舒有点歉疚地看着陆骁，“我以为会很快治好你。”
“没事。”陆骁体贴又温柔，“我觉得好多了。以后还要多麻烦你，是我该抱歉才是。”
兰舒听得感动极了：“你真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嗯，我相信你。”
梁景宁原本还在担心陆骁的伤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让人鱼皇族都治疗缓慢。但是他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味……
他看向了陆骁：此时的陆骁对着兰舒笑得一脸温柔，身后的狼尾巴若有似无地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