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
兰舒过去的时候，前一场戏正好拍完，演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正在休息。
兰舒随手拉了一张小板凳坐在了导演巴塔齐身边。在这个剧组，除了小陈，他最熟悉的人就是这个合作过的导演了。
巴塔齐虽然成名已久，但是他在一众大导中年纪不算大，刚过四十，但是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在俊男美女的娱乐圈不算出众，但在导演中能当个门面。他身材保持得不错，一看就知道健身房常客。
至于性格，得分场景。
摄像机一开，那就是一头暴躁雄狮，演员演不到位时，输出全靠吼。而摄像机一关，那就是一温文尔雅的绅士，抽烟之前还会征得周围人的同意。
而且，和片场那些一水儿马甲配鸭舌帽的导演不同，巴塔齐在片场永远都是规整的西装四件套，只是为了方便而没有系领带。
巴塔齐对兰舒颇为照顾，对兰舒时永远是和颜悦色，除了在拍戏时。
兰舒演的白月光角色叫安勒，是一个活在男主谢南多记忆中的人。因而，无论在多么险恶的环境，无论主角团是多么狼狈，安勒永远站在光明中，美丽精致到头发丝。
安勒不是一个覆杂的角色，不需要所谓的立体人性。
他就是一个相当扁平的工具人角色，负责演绎黑暗中的光，紧张中的松弛，绝望中的希望，困境中的转折，其实本质上就是转折符号。
大多数场景中，安勒只要在谢南多的回忆里微笑丶伸手或是给予温暖的拥抱就算完事。
微笑就是微笑，伸手就是伸手，不需要微笑中带着什么一分凉薄丶两分傲慢丶三分温柔之类奇怪演绎，笑得好看就是唯一要求。伸手重点就是手好看，重点就是修长优美如玉雕的手，如果手不好看用手替。
不过兰舒本身条件就很好。当初准备的那个手替在兰舒伸手之后，便哭着跑开了，还边哭边控诉说剧组提供了虚假的工作机会把他骗了过来，还让他婉拒了另一个工作邀约，要剧组赔他损失。
兰舒看得目瞪口呆，佩服过后便和小陈感叹他又学会了一种维护自身利益的方式。
对于这类场景，兰舒那半桶子晃荡的演技居然勉勉强强能够应付过去。对此，兰舒非常嘚瑟，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不知情者以为他拥有了影帝级别的演技。
“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有演戏的天赋。”兰舒托腮陶醉。
小陈从最初的吹捧到后来受不了终于道出了实情：“演技有，大概这么多。”他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一厘米都不到的距离。
兰舒：“……那还是有一点的。”兰舒垂死挣扎，不到最后就不放弃，很有毅力了。
“必须有啊，生活里一秒入戏锻炼出的演技。”小陈饱受戏精兰舒的折磨，什么鱼黛玉，鱼香莲，鱼莺莺，鱼宝钏，每次都能把他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伴随着兰舒胜利的嘎嘎笑声，简直就是精神酷刑。
“那说明锻炼还是有用的撒~”兰舒一脸无辜。
小陈：“……”
不过，安勒虽然是一个符号化npc般的人物，但毕竟能成为男主的白月光定然会有和男主一起的过往回忆，而这些回忆会在电影中有一定的体现，这样才能说服观众安勒为什么会成为白月光以及为什么会有加血包的作用。
和男主谢南多的回忆是有完整剧情的，因而这并不能用一个简单的微笑或是简单的动作就能应付过去。
这些戏份，对演员的演技有一定的要求。兰舒在涉及到这类戏份，挨巴塔齐喷的烈度丝毫不比其他演员弱。
也就是从那时起，剧组里一些风言风语明显少了很多——
安勒这个角色非常抢手。巴塔齐直接把这个角色给兰舒也是公开的秘密。虽然兰舒形象和安勒很契合，但还是在网上以及现实中引起了各种流言蜚语。
在加上在剧组，巴塔齐对兰舒格外关照，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坐实了绯闻。
直到兰舒在和柏兰登演关于回忆相关片段对手戏的时候，巴塔齐非常一视同仁地把兰舒喷了个狗血淋头……流言蜚语才少了很多。
而兰舒，在这场戏中被喷了不下十次。但演完之后，依旧端着个小板凳坐在巴塔齐身边，亲亲热热，完全看不出半点不快，脸皮也是相当之厚了。
而这一次，兰舒戏份里第一次有了哭戏。
“我听场务说，你助理找他要了一瓶眼药水？”巴塔齐一边调试着镜头，一边抽空和兰舒闲聊。
兰舒掏出了眼药水瓶子晃了晃：“你是说这个啊？”
“我一向都不提倡艺人用眼药水。”巴塔齐都兰舒厚脸皮的坦然模样给逗笑了，说道，“你是第一个拿着眼药水在我面前晃的。”
“导演放心，等会儿保证让你看到我真正的实力。”兰舒把眼药水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拍着胸脯一副要技惊四座信心满满的小模样。
“这么自信？”在剧组这么久，巴塔齐对兰舒的真实演技早就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兰舒的演技不能说没有。有，但不多，也就是一路人水平。演哭戏对很多专业演员都是不小的挑战，更别说兰舒了。
但是看兰舒自信满满的模样，似乎真的对演哭戏信心满满……
“保证让你刮目相看！”兰舒拍胸脯保证。
“要是哭不出来，我是要骂到你哭的。”巴塔齐微笑道。
兰舒眼睛一亮：“好主意！”
巴塔齐挥了挥手：“……你走吧。”他不想见到这人，谢谢。
*
兰舒在接水的时候，一个人凑了过来，声音带着不屑和冷嘲：“我听说你和导演保证不用眼药水也能演好哭戏？”
兰舒转头循声看去，说话的叫胡珀，饰演的角色罗欢是主角团中一员，是男主谢南多的副手。
兰舒和胡珀在片场除了拍戏外连句话都没说过，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可以说是非常不熟了。
如果不是这次胡珀主动凑到兰舒眼前来，兰舒估计都不会刻意想起这个名字。
“是啊。”兰舒很坦然地说道。
不过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胡珀会知道这件事，毕竟他和导演说话的时候，旁边似乎也没什么人啊。
“你消息真灵通。”兰舒不由感慨道。
这句话一出，胡珀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强烈：“呵，不用这么阴阳怪气，演技不行，手段倒是不少。”
兰舒：“……”这人没事儿吧？
“娱乐圈不是光靠长相就能混下去的。”胡珀眼里对兰舒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了，“别以为有背景，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就能一直为所欲为。”
“就是你们这些人，把这个圈子弄得乌烟瘴气！”胡珀恨声道。
兰舒：“……”
“我挖你祖坟了？”兰舒莫名其妙。他清清白白做鱼，老老实实演戏，怎么就把娱乐圈搅得乌烟瘴气了？
“哼！”胡珀一番慷慨陈词之后，不打算理会兰舒，转身想离开。
但是，他发现门好像被一股风给吹得关了，而他似乎被一股力给扯住，没法往前走。他转头一看，果然是被兰舒给扯住了后面的衣服。
“你放开。”胡珀想强行离开，却发现兰舒看似弱不禁风，但力气似乎很大，连他都挣脱不得。
“你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完就想走？”兰舒指了指自己，大眼萌地看着胡珀，“你看我像是那种受气包吗？”
还没等胡珀开口，他就听到了刚才他和兰舒的对话——“别以为有背景，靠一些不入流的手段就能一直为所欲为……”
“你居然录音！”卑鄙！
“你都敢说，我为什么不敢录啊。”兰舒眨巴着眼睛，“我记得诽谤是犯法的叭~”
兰舒继续叭叭叭：“你这人好生奇怪哦，我和你都不熟，你莫名其妙跑过来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还打算说完就跑，连让人反应和反驳的时间都不给，很不公平欸~”
“我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胡珀怒道。
“那你还挑个没人的时候专门跑来在我面前晃荡干嘛？”
胡珀：“……”
“我有说错吗？你会演哭戏吗？没演技没资历连试镜都没用，就拿了安勒的角色抢了别人的机会，还不允许人说了？”胡珀气道。
“啊？安勒的角色给我的时候，没有定人吧？怎么就抢了别人的角色了？是谁脸这么大啊，觉得安勒的角色就是他的？”兰舒一脸惊奇。
胡珀：“……”
“你快点说，是谁啊？我倒是要看看，这人长什么样？安勒最大的特点不就是好看吗？那人有我好看吗？”兰舒不忿了，怎么能平白污鱼清白？他摇着胡珀的肩，气鼓鼓道。
胡珀被兰舒这么一搅，觉得有点气短。毕竟娱乐圈比兰舒好看的，真没有。
“还有，谁说我不会演哭戏了？”兰舒扬起下巴，“等下是我的戏份了，要是我哭戏演得好，你要当众向我道歉！”
“好！但你不能用眼药水。”胡珀咬牙答应。他就不信了，兰舒这演技还能演哭戏。
“没问题，我就等着你来道歉。”兰舒放开了胡珀，看着胡珀有点狼狈地离开了房间。然后摸着下巴思索了起来——
胡珀和他基本没什么交集。而且胡珀是最重要的主要配角，事实的男二，是个演技长相都不差的实力派。兰舒虽然网上人气高流量大花团锦簇，论声势似乎要吊打胡珀，但论国民度和咖位，兰舒完全无法和入圈七八年的胡珀比。
无论是戏份还是番位，兰舒都在胡珀之后，对胡珀都造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兰舒有点想不通，这个胡珀对他哪来这么大的怨气，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而且，兰舒嘴角扬起了一丝恶作剧般的笑容。胡珀会后悔刚才他脑干缺失在他面前胡言乱语的行为的。
兰舒一想到他想到的绝妙计划，内心小人开始叉腰发出了得意的嘎嘎笑声。不远处的小陈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喷嚏：“降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