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9
“抱歉，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你。”左唯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桌对面的加奈，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笑。
左唯并不喜欢自作主张的艺人，尤其是他旗下的。当初他挖加奈一来是为了利益，二来是为了搞他那个老对手梁景宁的心态。
而左唯看中的利益，并不是加奈作为娱乐圈歌手带来的收益。
而是加奈作为一条珍贵的人鱼，他能治疗受损的精神力的天赋和能力。这样的能力能够帮助那些精神力受损的顶级权贵治疗精神力，这种能力才是人类社会中真正的稀缺资源。
加奈和他接触的时间点很微妙，是在陆骁回联邦又传出精神力受损之后。
是的，那一次是加奈主动接触他的。
他知道梁景宁和加奈关系不一般，所以对于挖梁景宁这个宝贝疙瘩其实没多大兴趣，毕竟他能开出的条件不会比梁景宁能提供的更好。
所以只是发过一次漫不经心的邀约，没抱什么希望，但流程还是要走的。毕竟互挖对方墙角是对竞争对手的基本尊重。
果不其然，他发出去的邀约石沈大海，了无音讯。
然而，就在陆骁回联邦并传出精神力受损后，加奈主动联系了他。提出了如果他能将他引荐给陆骁，他就同意和他签约。
陆骁？
左唯在听到加奈要求的一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如果加奈想接触陆骁，那和陆骁是表兄弟的梁景宁才是最合适的引荐人选。
但随后，他便清楚了原因。主要是加奈那掩饰不住的热情和急切。
左唯答应了他，同意将他引荐给陆骁，但是并不保证陆骁一定会同意见他。
虽然属于同一辈，圈子也相互有交集。但是陆骁在他们这一辈中一直都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他们这一辈的领军人物是他大哥以及梁氏的梁景安，这两人是他们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供他们仰望和崇敬。
而陆骁，已经超脱了这个范畴，将他们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开。在他们都还是被外界冠之以XX继承人，身上的光环仍靠家族赋予时，陆骁已经是联邦真正的中流砥柱了。
想见陆骁的人很多，但能见到陆骁的寥寥无几。
所以，他给不了加奈保证。而加奈却依然急不可耐地与他签了约。但这确实是加奈除了梁景宁，最有可能见到陆骁的途径。他也知道加奈还尝试过其他途径，比如那个莱斯特少将，但很显然没有如愿。
而签约后，他确实为他进行了引荐，也意料之中地被拒绝了。
虽然这次引荐没有成功，但是加奈毕竟现在是他手下的艺人，还是联邦最顶尖的歌手之一，所以他对加奈的工作安排和规划也予以了足够的重视，提供了与之相匹配的资源和待遇，默许了他的很多特殊要求。
然而，加奈依然背着他做了很多事情。
左唯知道加奈养着一个独立的私人团队。但他并没有多干涉，毕竟艺人有自己的心腹团队也不是个例，然而加奈用这支团队做的事情却远远超过了左唯能够容忍的界限。
左唯不喜欢太自以为是自作主张的不听话艺人，即便加奈是一条人鱼。
“这对你来说并不困难。”加奈眉头微皱，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满之色。
他来找左唯是希望左唯能够帮他进一步扩大网上讨伐兰舒的声势的。这一波声势虽然看上去很猛烈，但是远低于他的预想。他想再推一波，但是他的团队却发现受到的阻力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大。
这一看就知道是梁景宁的手笔。这个认知让加奈对更加厌恶，恨不得这个人立马从联邦消失。
经过这一次舆论较劲后，加奈才真正认识到了梁景宁的能量可能远比他之前认为的更甚。而这些，梁景宁从没有对他完全展示过和袒露过。
这种愤恨情绪在加奈在得知兰舒专辑制作团队的人员时达到了巅峰。因为这些制作团队的一些人员曾经也帮加奈制作过专辑，但是剩馀人员的配置明显比他当时更豪华。而这种怨恨，则一并转移到了兰舒头上。
兰舒，一个普通人类，唱歌走调还难听，他配吗？
梁景宁是故意用来说来报覆和刺激他吗？不得不说，他做到了。加奈为此发了一场大火，砸烂了房间里的所有摆件。
但是，就算他压着团队往前冲，也依然突破不了对方对舆论强大的控制。
而且他们很聪明，并没有完全围堵和删除对兰舒的讥讽丶嘲笑丶谩骂和奚落等负面舆论，而是稳稳地把这一切控制在一个安全的阈值之中，并且在此基础上进行有目的的引导，稀释和分化。
加奈用尽方法后，发现依然毫无办法。不得已，只能向左唯寻求支援。在他看来，左唯和梁景宁身份地位家世差不多，势力也旗鼓相当，既然梁景宁能控制舆论到这个程度，那左唯定然也有相应的能力。
但他没想到，在他提出要求之后，左唯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便直接拒绝了他。
这让不习惯被拒绝的加奈很生气。
“为什么？”加奈强压着怒火又重覆问了一遍。
左唯轻笑了起来，但是他的眼神很冷：“一来我并不赞同你这次自作主张毫无意义只为泄私愤还容易落把柄的舆论操纵行为。”
“二来，就算我点头了，我也帮不了你。”
“什么意思？”
“我做不到这种程度。”左唯淡淡道，“这种精准细微又强大的舆论控制，我和梁景宁都做不到。梁景宁背后还有人在帮他。”
“什么？”
左唯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收手而不是继续。”
左唯看着加奈带着怨愤的离去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便继续他手里的工作了。
*
当所有歌曲选定之后，兰舒算是和悠闲日子彻底说拜拜了。
平时兰舒再怎么咸鱼躺平游戏，梁景宁都不管他。但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兰舒看到他家经纪人都想绕道走。对他背地里的称呼也从亲亲经纪人变成了梁大魔王。
他鱼生的两大乐趣——懒觉和游戏通通离他远去了。
他第一天被梁景宁提溜进录音棚试音的时候，在录音师以及制作人看来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他们对兰舒没有抱有一丝期待，因为他们深谙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所以在一开始，他们就把期待这种情绪给戒掉了。
毕竟，兰舒唱歌的实力很稳定，稳定得让人心安，让人生不出妄念。
而且，他为了维持实力的稳定，从没有进过练习室，也没有找过老师指导。他的星博显示出他最近迷上了火锅，汤底颜色是越来越红……
专业歌手进录音棚前都要保持身体和嗓子的状态在线丶熟悉歌曲丶和进行专业的声乐练习，为录音做好准备。
即便是身为人鱼的加奈，进录音棚前也会进行前期的热身和声乐练习，以保持自己嗓子的状态。
团队的其他人也都很好奇，按照梁总的行事作风，他居然会放任手下的艺人散漫放纵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难以想象。
但是，老板都不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会多置喙。无论是走调还是破锣嗓子，在录音棚里总能给他修成天籁。
所以，当兰舒趿着人字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被梁总提溜进来的时候，他们表示情绪稳定，接受良好。
但是，当兰舒录完音精神抖擞地站起身来时，团队里原本情绪稳定的人已经陷入了恍惚和梦游的状态。
双方的状态完全调换了过来，可能唯一状态始终如一不动如山的就是梁景宁了。
“你真的不是人鱼？”艾伦，也就是团队中的制作人之一，梦游般地问出了他心里的问题。
兰舒指了指自己穿着人字拖的jio，一脸无辜地看向艾伦，一副你自己看判断的模样。
在人类的认知中，人鱼虽然能短暂地化鱼尾为双腿，但是就算是化腿期间，他们也没办法长时间站立行走。
而兰舒无论是在《闪耀计划》还是在广告或是电影的拍摄现场，都是长时间暴露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能跑能跳灵活得不行。
哦，他还能跳舞，虽然手脚不协调还老掉拍子，但这只能说明他基础不行节奏感差。他手忙脚乱调整舞蹈动作那活蹦乱跳的模样，是连站立都吃力的人鱼完全做不到的。
此时，兰舒指着自己的jio，脚趾还调皮地翘了翘，意思十分明了。
“这怎么可能……”这嗓音，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他们也帮不止加奈一位人鱼歌手制作过专辑，但是没有一位人鱼歌手能拥有这样的声音。那歌声带给人的震撼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你是不是献祭了你的灵魂，和海妖做了交易？”有人喃喃问道。
否则，实在是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五音不全一唱歌就破锣嗓子的人，突然拥有了超越所有人鱼歌手的歌声……这，不科学啊！所以，肯定是因为玄学！
“海妖？”兰舒嘶了一声，一副心疼地抱住自己的样子，“别乱说啊，我的灵魂是属于我的亲亲爱人的，才不是给什么海妖了呢。”
众人：“……”感觉被故意秀了一脸。
然后，结束今天工作的兰舒就像逃出了牢笼的鸟，倍儿精神地奔出了录音棚，和来时的睡眼惺忪无精打采完全不同。工作结束啦！火锅走起！
徒留一屋子还处于半神游状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