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那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当买了一张极海牢狱参观票了呗。兰舒很懂得自我开解。
兰舒其实一直很好奇极海牢狱究竟是怎么样的,之前也一直缠着他的皇兄们带他去那里参观参观。很少拒绝兰舒的人鱼皇子们对于这件事意见非常统一:死心吧,不可能。任兰舒再怎么装乖卖萌,他们就是不松口。
后来,兰舒的注意力全被奚乘给吸引住了,对于其他的事情淡了兴致。这件事自然也被他给搁置了。
现在倒是阴差阳错能圆了他之前想探索极海牢狱的心愿。
“就看一眼。”兰舒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是好奇心驱使之下,他一边自我鼓劲,一边还朝深处继续游。
在兰舒的想象中,牢狱应该是有人看守的。为了不惊动守卫,他掩藏了自己的动静,藏在巨石丛后面。他身后是一副鲸鱼的残骸,只剩少部分骨架,其馀部分在鲸落时被其他海洋生物给分食了。
但和兰舒想得不同,极海牢狱根本就没有守卫。整个极海区域就是一座天然牢笼,没有生物能够长时间待在这里。
皮实如兰舒,也开始觉得受不了了。
算了,溜了溜了。
兰舒转身打算离开,但在转身的那一刻,他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奚央?”兰舒睁大了眼睛,忙朝前游了一小段距离想仔细看看,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毕竟,奚央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嘛。
但是,当兰舒定睛看去,发现那个寒冰柱林立的牢狱后面关着的,确实就是奚央。
兰舒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确实没有守卫后,他急急地朝着牢狱游去,直到寒冰柱挡住了去路。
“阿央阿央,快醒醒!”兰舒一边拍打着冰柱,一边神色焦急地唤着奚央。
因为牢狱中的奚央靠着一根巨大的寒冰柱,双眼紧闭,似乎失去了意识。而他的皮肤上则已经出现了一条条蓝色的裂瓷般的冻纹。
似乎听到了兰舒的呼唤,双眼紧闭的奚央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兰舒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怒道:“是谁把你关这儿的?!”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把奚央放出来。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天然酷刑地,他待了没多久就已经受不了了,奚央身体素质还没他好,也不知道他被关在这儿多久了。兰舒又生气又心疼,满心眼里想的就是先把小夥伴救出来。
“没用的。”奚央看着冻得发抖还在忙碌的兰舒,虚弱道,“你快点离开这里吧,我没事。”
“你整条鲛都要裂了!还没事呢。”兰舒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的小夥伴。他还在寻找打开牢笼的法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上的蓝色冻纹颜色也越发深了,但是他依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看着兰舒被冻得发抖还忙忙碌碌,奚央用尽了所有力气才缓缓地朝前游动,他游到冰柱后,对兰舒说道:“快离开这儿,他快来了。”
“他?”兰舒皱眉,“谁?”
“快走。”奚央没有说那人是谁,只是用他仅有的力气催促兰舒离开,“你不该来这里的。”
“哼,我一定要救你出去!”兰舒才不听奚央的呢。丢下小夥伴独自离开,可不是他的作风。
兰舒东找西找,就是找不到打开牢门的方法。但是他能明显感受到奚央的虚弱。如果他再不救奚央出去,奚央估计真的要冻坏掉了。
着急的兰舒开始用尽一切力气去撞牢门的间隙,撞得他又疼又累。
“欸?我脑子都冻傻了。”兰舒喘着气,拍了一下脑袋,“你等着,我去找奚乘来救你。”
他因为担心小夥伴,想直接去救。但是忙活了半天才想起,这儿是鲛人的地盘,找他们的头头不就解决问题了?
奚乘虽然现在还没继位,但是鲛人主事的就是他。
“你再忍忍,我马上就去找他来救你。”想通了的兰舒眼睛一亮,就连撞冰柱带来的痛感似乎都因此而减轻了。说完,他掉头准备找救援。
“别去。”奚央虽然声音虚弱,但是语气急切,“离开这里,别去找奚乘。”
“为什么?”兰舒不解地回头问道,“奚乘很厉害的,他肯定你放你出来。而且,还能帮你报仇!无论是谁狗胆包天敢关你,都不会奚乘的对手的。”
奚央伸出手,抓住兰舒的手臂:“别去!”
兰舒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奚央三番五次阻止他救他。找奚乘放他出来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行的办法。而奚央此时情况不妙,不能再拖了。
于是,兰舒难得对奚央说话充满霸总味:“我不管你为什么这么说。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你救出去。乖哈,别闹!”
原本不想和兰舒透露什么的奚央为了阻止兰舒自投罗网,情急之下终于说出了原因:“没用的,这就是奚乘的授意。”
原本还打算挣脱奚央拉扯的兰舒呆住了,一脸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在兰舒眼里,奚乘虽然傲慢了一点冷漠了一点,但绝对不是什么坏人。他之前对奚央基本就是无视,也没有为难什么的。比起其他鲛人皇子,奚乘对奚央的态度甚至能说还不错。怎么就无缘无故把奚央给关进这个可怕的牢狱来折磨他?
但兰舒把话说出口之后就后悔了。奚央不是一个会乱说话的人,况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没必要污蔑奚乘。
他不该说这句话的,这显得他偏向奚乘而质疑奚央。
“对不起对不起。”兰舒忙双手合十道歉,然后才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皇想让我和章鱼族联姻,我不同意。”奚央垂下眼眸,“我想挑走,但是被奚乘抓了回来。”
“章鱼怪!”一想到奚央被迫嫁过去,被可怕的章鱼怪糟蹋然后生出一堆小章鱼……兰舒惊恐捧脸,之后便是愤怒。
他义愤填膺道:“太过分了!你别怕,我救你出去以后,你和我回深蓝!你放心,我保护你。”就像他父皇能保护他母父,他也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小夥伴!
“奚乘居然助纣为虐!”兰舒再好色,此时对奚乘也很失望。
“奚乘他……”奚央嘴角挽起一缕嘲讽的笑意,“他说他可以不让我和章鱼族联姻。”
兰舒“啊”了一声:“这很好啊。所以,他为什么要关你?”他迷糊了。
“没有章鱼族,也有其他种族……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换到另一火坑罢了。
兰舒明白了过来:“所以奚乘是为你逼你答应,而把你关在这里的。”
奚央摇了摇头:“只是为了惩罚我。”奚乘不需要逼他答应,他有的是强制手段。
奚央的话让兰舒彻底熄了寻求救援的心思。
兰舒狠了狠心,用尽全部的力气用鱼尾拍向了牢门,坚硬的鳞片纷纷掉落,血从鳞片脱落的地方涌了出来,受伤且失去鳞片保护的嫩肉裸露在阴冷的极海海水中,疼得兰舒身体都抽搐了,小脸直皱:“疼疼疼疼疼,疼死本鱼了。”
但兰舒全力一击的努力没有白费,牢门的冰柱开始出现裂痕。过了一会儿,一根冰柱开始裂痕密布,紧接着,这根冰柱就断裂了。
兰舒一看,冲进牢狱拉出了虚弱的奚央:“快,我们离开这里。”
他强忍疼痛拉着奚央奋力朝着浅海区域游去,他要带奚央离开陵南。
兰舒虽然疼得龇牙,还因此游得东倒西歪。但是他十分高兴,因为他救了他的头号小夥伴!兰舒甚至疼中作乐地畅想奚央和他回深蓝以后的生活,他们一起玩耍也会更方便。
只是,他还没游多久,就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气息。
兰舒本能地想游得更快,但因为受伤和脱力,更何况他还拖着虚弱的奚央,以至于他根本就游不出平时的速度。只能任由那股危险的气息如利箭一般朝他冲来。
不得已,兰舒只能朝危险袭来的方向看去。
他先探探敌情,如果能打得过最好,打不过……嗯?怎么可能,他可是深蓝小霸王!就出生到现在,他就没怵过谁,除了他二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美艳妖丽无比的脸,在幽暗的深海中更显妖异而鬼魅。
“奚乘!”兰舒紧张又气愤。
紧张是因为他能感知到奚乘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他打不过奚乘……万一真打起来他打遍海域无敌手的神话就会就此翻车,甚至连救出来的小夥伴可能会再度被困。而气愤则是因为奚央身上发生的事。
“你是逃不掉的。”奚乘的声音冷冷响起,从各个方向涌到兰舒的耳中。
“切切切,你以为你管得了陵南就能管得到深蓝?”兰舒虽然气虚得很,但是气势不能掉!
他直了直腰:“反正我一定会把阿央带去深蓝的!”他一边说,一边眼睛四处瞟,寻找着逃跑的时机和路线,同时还把奚央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奚乘并没有继续靠近。
这让兰舒稍稍放松了一些。
“想想你的母父。”奚乘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所有的选择都是有代价的。”
兰舒哼了一声:“我母父好得很,略略略。”
说完,他便对身后的小夥伴说道:“别怕,我们走!”然后便拉着奚央打算开溜。
但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迎来了来自身后的重击。兰舒惊愕回头,正好对上了奚央充满痛苦和歉疚的眼神:“对不起,兰舒。”
“为什么?”兰舒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还是不解地问道。他的眼里满是困惑和迷茫。
他看着奚央张合着嘴,但是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兰舒只觉得自己似乎在不停地往下坠。接着,他好像被粗枝藤条给缠上了,紧得让他窒息。
“放开我。”兰舒意识消失之前,说出了他能说出的最后一句话。之后,兰舒便陷入了沈沈的黑暗之中。
等到兰舒再度醒来,他惊恐地发现被关进了极海的牢狱!他身上的伤已经被治好了,鳞片脱落的地方新鳞还没长出来,但伤口已经愈合。
“喂,有人吗?”兰舒喊道。
除了沈闷可怖的海水声,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有鱼吗?海鲜呢?喂喂喂!”
兰舒疯狂cue任何活物,但是却得不到一丁点回应。海水寒冷刺骨,他身上满是冻纹,冷得直打哆嗦。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是还是觉得很疼。他也没什么力气了。
兰舒喊得嗓子都哑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在这个巨大的恐怖牢笼里,仿佛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忘了……他从挣扎乱游,到力竭抽泣,再到抱尾发呆。
兰舒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了,他迷迷糊糊,不知道在这个呆了多久。
可能只是一瞬,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几年,或许他的身体已经消亡了,他只是一抹如浮游般的意识……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身影缓缓游了过来。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张曾经让他喜爱万分的绝美容颜,此时却让兰舒感到了害怕和惊恐。他瞳孔剧震,不自觉地朝后退了数米。
奚乘打开了牢狱的门,来到了兰舒身前。
他看着兰舒惊恐的眼神,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兰舒的脸,然后轻笑了一声:“真是不听话的小人鱼。”
兰舒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奚乘在兰舒眼里看到了愤怒丶委屈以及难过……兰舒拼命忍着,但是眼泪仍然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掉。
奚乘看着恐惧丶委屈又难过的兰舒,心似乎被揪了一下。这对于冷漠无情的奚乘来说是极度陌生的情绪。
他忽然有点不忍,低叹了一声,手覆上了兰舒的眼睛:“忘了这一切吧。”
*
“嗷!”兰舒嗷的一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是谁?敢踩本鱼的肚子,拉出去枪毙十分钟!”
“喵~”小橘白一脸无辜地舔着爪子。
“肯定是你干的!”兰舒指着衣服上还没完全消失的梅花印,“这就是证据!猫赃并获,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兰舒一边打呵欠,一边冲上去捏住小橘白的后颈,和它大眼瞪小眼:“快道歉!”
被拎在半空中的小橘白甩着尾巴,一副拒不承认的模样。
兰舒委屈地把小橘白扔到了一边,一条鱼蹲在小花园的角落一边画圈圈一边碎碎念:“连你都欺负我。”
梁景宁加班回来后,刚进花园,就看到了蹲在角落画圈圈的兰舒。正好兰舒头顶的树上掉了一片叶子,被风吹着打着转儿慢悠悠地落在他身后。
然后,梁景宁就听兰舒一边画圈圈一边哼哼唧唧:“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啊!啊!啊~~~”
梁景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