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辱与共
宁王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着丰盛的饭菜,玮棋和安乐坐在他的两旁。
宁王拿起碗筷对孩子们说道:“吃饭吧。”
孩子们没有说话,拿起碗默默的吃起饭来。
自从韩佳仪被大理寺带走后,宁王府就变得特别宁静,宁静到每天吃饭只能听到筷子和碗的声音,书房里只有他翻书的声音,就连以前孩子们吵吵闹闹的声音这几天也没有了。
可到了晚上风吹树叶的声音却又特别的吵,每当到了夜里,风就会刮得特别的大,院子里的树不停的发出“哗哗”的声音,一整个晚上不停的吵着,吵得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宁王走进重华宫跪在皇帝向皇帝请罪道:“皇上,臣弟无能未能管束好自己的妻室,至妻室犯下用巫蛊诅咒皇后这样的滔天大罪,臣弟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宁王心里说不出来的酸楚,宁王是他的弟弟,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血脉相连的弟弟。
他的弟弟出身高贵,他的弟弟相貌,才学,人品样样出众,他不用承担天下,他可以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
他以前一直以为他弟弟会过上他表哥们那样的生活,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生活,就是连他这个皇帝也要嫉妒的,最幸福的生活。
韩家仪辜负了他的弟弟,是韩家仪辜负了他的弟弟……
他知道他弟弟爱韩家仪,他为了自己的弟弟一次一次的宽容了韩家仪。
他也一直希望韩家仪能够回头,所以他敲打过韩家仪,警告过韩家仪,可韩家仪冥顽不灵屡教不改,这一次更是要用巫蛊诅咒死沈淑华。
韩家仪过分到这种地步,他这一次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皇帝看了一眼宁王说道:“你的妻子犯下巫蛊此等滔天大罪,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等到大理寺将巫蛊安查办清楚以后,朕自然会定你的罪,你先回去吧,回去等候发落。”
宁王跪在那里坚持到:“臣弟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皇上该将臣弟关押进大理寺大牢。”
“峻宇……”
“皇上,法不阿贵,绳不挠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所以即使是王子犯法也该与庶民同罪,请皇上将臣弟收押进大理寺大牢。”
“峻宇,你是朕的弟弟,你出生高贵,你相貌,才学,琴棋书画样样出类拔萃。她呢?她有什么……”
“她容貌不如慎郡王妃,学识不如季惠妃,胸襟不如皇嫂,可她是臣弟的妻子。”
“她配不上你,她相貌才学配不上你,她对你三心二意配不上你对她的感情,她没有一点配得上你的。峻宇,等这件事大理寺查办清楚了,朕小惩大诫你一下,你先降个爵,这天下的女人多的是,等事情平息以后朕帮你挑,挑个比她好的,挑个真正配得上你的……”
皇帝尽力的劝说着宁王,是韩家仪配不上宁王,他希望他的弟弟有一天能拥有真正属于他的幸福,他就该幸福快乐的生活一辈子,所以他拼命的劝说着他的弟弟……
可无论皇帝怎么劝,宁王依然坚持到:“臣弟谢过皇上的美意,臣弟已经有自己的妻子了。妻者,齐也,与夫齐体,臣弟妻子的罪便是臣弟的罪,臣弟与妻子用巫蛊诅咒皇后娘娘罪不可恕,臣弟不求皇上额外开恩,只求皇上将臣弟与臣弟的妻子一并定罪。”
“峻宇,她这些年怎么对你的?她这样对你,你还……你知不知道父皇临终前最后一句话说的什么?说你啊,父皇最后最不放心的是你啊,连父皇也知道她对你三心二意……”
“可臣弟娶了她,她是臣弟的妻子,是臣弟孩子们的母亲。”
“可她当自己是你的妻子了吗?她的心里有你们的孩子吗?她嫁给你受了委屈,她没能当上大尘的皇后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将建安伯爵的玉放到玉蟾宫离间朕与淑华,可惜淑华还是回来了,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这一次干脆想到了厌胜之法,她要是心里有你们的孩子她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吗?”
“皇上,再给她一个机会,就最后再给她一个机会吧,臣弟求皇上了。”
“峻宇啊,她不值得,她不值得你这么爱她。”
“皇上,如果皇嫂犯了错,你会舍去她吗?”
皇帝没有说话,宁王说的对,如果沈淑华犯了错他会放弃沈淑华吗?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两个人经过了千年的修为才换来了今生的共枕眠,所以就该一生一世风雨同舟,荣辱与共。
既然已经结发为夫妻,她好或不好都是一辈子,如果沈淑华犯了错他当然不会轻易就放弃了她。
同样的道理宁王也不能轻易放弃他的妻子,他甘愿与他的妻子一起受罚也不愿意轻易就放弃了她的妻子。
宁王趴下身子放下他此生所有的尊严向皇帝恳求道:“皇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注定了要肩负起天下,有些人终将会归于平淡。她没有承担天下的胸襟,她担不起母仪天下的职责,她只能陪在臣弟的身旁平平淡淡的生活。”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宁王没有说话,宁王是他的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心事只有他最懂……
大理寺终于将巫蛊案查办清楚了,为了整顿社会上的一些不良风气,京城里的方士,术士,蛊婆被诛杀了将近二百人。
韩佳柔在宫里用巫蛊诅咒皇后沈淑华罪无可赦,赐三丈白绫。
宁王与宁王妃协助韩昭仪用巫蛊诅咒皇后沈淑华,皇帝下令降宁王为平冀侯即刻携家出京,此身不得招见不许入京。
武宁侯褫夺五世列侯的封号,韩家除建安伯爵一脉其馀人等一律发配边疆非死不得回京。
平冀侯来到大理寺,韩佳仪从大理寺走了出来,平冀侯来到她的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到了她的身上。
韩佳仪看到了平冀侯的那一刻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的丈夫没有抛弃她,就算她闯下了弥天大祸,她的丈夫也没有抛弃她。
韩佳仪对着平冀侯悔恨交加的痛哭着说道:“王爷……”
她要说什么呢?她的丈夫自从娶了她后就一心一意的对她,她还要什么呢?
平冀侯帮她把披风上的带子系好后,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我已经不是大尘的宁王了,我现在是平冀侯。”
韩佳仪扑到平冀侯身上放声大哭了起来,他是先皇与淑仁皇后的嫡子,他是皇帝的胞弟,本不该受这么重的处罚,是为了她,他是为了保住她才被降为了平冀侯。
平冀侯抱着痛哭着的韩佳仪说道:“你我即已结发为夫妻,此身就该风雨同舟,荣辱与共。你是我的妻子,你的错就是我的错,不管你做错了什么,我都与你一起承担。”
韩佳仪懊悔到了极点,有人愿意与她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还要什么呢?
作为一个女人有一个男人肯一心一意的爱她就是幸福,她已经得到了她一生的幸福,何必还要去追逐那些明知道不切实际的虚幻呢?所谓皇后的尊崇,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平冀侯对韩佳仪说道:“走吧,皇上命我即刻携家出京,此身不得招见不许入京。皇上即下了旨我们就不能抗旨不尊,我们走吧,去封地吧。”
韩佳仪知道,皇帝要他们即刻出京是怕以后再节外生枝,再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韩佳仪跟着平冀侯登上了马车,他们一家四口坐着马车走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