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覆仇
却说当下，好不容易安抚好百姓，齐暮安心情沈重打马而归，即便得了宁师傅与舅兄分别传信家中一切安好，齐暮安还是越发惦记妻子与腹中骨肉，不由扬鞭，加快速度。
抵达将军府门口时，惴惴不安的齐暮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闻讯大开中门亲自迎他。
看著立在石阶之上，中门之外，迎著光，微微笑著朝自己看来的人，齐暮安不由眼睛一亮，急切翻身下马，马鞭丢给身边亲兵，心情飞扬的跑上来，将日思夜念的人儿一把揽入怀中。
“朝朝，朝朝，你没事吧？”
朝朝笑著，擡手环抱上丈夫精瘦的腰，将脸埋入齐暮安胸口，抓起丈夫一只手缓缓放到小腹上。
“呵，小哥哥，我很好，宝宝也很好，我们都很好，你放心。”
是啊，大掌一手抱著挚爱，一手抚著至宝，这一刻他的心是安宁的。
“没事就好，我回来了，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今日妻子遭受的一切惊吓，百姓遭受的一切恶难，他齐暮安小心眼，自是要一一讨回血债血偿的。
要讨回的结果就是，人才回来，连热乎饭都没吃上一口，甚至连身上的风尘仆仆都未来得及洗去，齐暮安就忙去了。
拉著小老头一阵叽叽咕咕，而后带著小老头，还有留守府邸的李长茂、宋虎、奎子一道，去了关押人犯的地牢，亲自审问了那对背叛的母子。
终了人是没杀，却给了一条小船，一囊水，一包干粮，将身无分文的母子赶上船，放到外海，能不能活，看他们的命。
后去了知府衙门，探望了中毒不起的何知府，两人密谈了些什么谁都不知道，众人只是在齐暮安出来后，又跟著他去了衙门地牢，手段冷酷且血腥的亲自审问，被宋虎他们送到此处关押的倭寇活口。
再然后整个榕城动了起来，或者确切的说，是表面风平浪静，一切恢覆往昔的榕城府，私下里动了起来。
借著榕城遭袭，损失‘巨大’的借口，榕城府开始征兵防御；
训练有素的斥候营，还有齐暮安亲训三年的特种密探营倾巢出动，四散而开；
白糖、酱菜、药品、武器、甲胄、棉衣、干粮、干菜等等各色军需军备，秘密囤积加紧调配；
船厂日夜赶工，五艘比远航铁船小两号的大船陆续下海；
火炮场的火光，自齐暮安回来的那日起就没停过，随后一门门火炮，一箱箱被油纸包好的火药源源不断的输出，而后秘密装运上船；
在稻浪翻滚百姓颗粒归仓的金秋，东南沿海一线，在斥候营与密探营分别传回倭匪再度出没的消息时，齐暮安笑了。
当即点兵五万，领船二十艘，即刻登船，连夜出发。
夜色里朝朝握著丈夫特意留给自己，可调动东南沿线驻防五万兵马的虎符，朝著出港的船队努力挥手，目送五艘外表与固有官船无异的铁船混杂其中，慢慢的，慢慢的，朝朝勾起了唇角。
万事俱备，唯盼我夫，为血海仇，得胜而归！
……
隔著榕城港几百海里的一处秘密海岛，这是倭匪们登陆大靖打劫的前哨据点。
更深露重，夜色深沈中，海岛背风的山腰洞穴里灯火通明。
此处洞穴入口窄小，里头却肚大如瓶，本凹凸不平的地面因为人多常走，早已经被踩踏成平地。
洞内山壁有处空洞，月光从中洒下照在宽大的榻榻米上，榻榻米靠著阴冷山壁的一侧，竖起了三连扇画著不二山与樱花的屏风。
此刻屏风前，榻榻米上，旁侧有个剃了发顶只留鬓角后啾，面覆厚厚白粉的男人，手捧一个别样于琵琶与二胡的三味线弹奏著，异样低沈的曲调，环绕在榻榻米中央分坐两张矮机的男人们谈话间。
若是宋虎、奎子、李长茂在此，定能认出，其中一个他们都有过一面之缘。
平原氏的头领，看著落坐在屏风前自己上首位置的年轻家伙，想到自己平原氏绝不比藤原低贱，如此排座，藤原氏几个意思？不瞒便带到了脸上。
“藤原君，你我家族不分伯仲，我平原氏并不在你们藤原氏之下，今日如此，藤原君是何意思？”
上首的约莫二十五六的年轻男人，端起酒盅惬意的咪了一口，喝完还故意细细品味一番滋味，这才慢条斯理放下酒杯，看向下手之人。
“呵呵，平原君不要急，我知道你们平原氏很厉害，可借用大靖的一句话，如今平原氏已今非昔比，如昨日黄花。
先前一役，你们损失惨重，这才主动要与藤原家族合作，既是合作，便需有主次之分，如若不然，上了战场，武士们该听谁的指挥？万一影响事态，得不偿失，想来平原君也再损失不起，平原君以为呢？”
“哼，藤原你什么意思，是取笑我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一直高高在上的你们为什么会同我合作？我吃了败仗的时候，你们藤原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就我所知，你们接连损失了登陆大靖的好几个据点，如今唯只剩脚下这一个，十几年的经营一早丧尽，藤原君，该急的是你不是我！”
嘶！
面前这位不愧是平原氏的杀人刀子，果然不是吃素的。
想到先前损失，还有家族发来的密令，藤原氏也不再装腔作势，收了刚才的傲慢，转而脸上堆砌笑容，竟是能屈能伸的很。
“呵呵呵，平原君不要生气嘛，此番你我家族携手合作，公讨大靖，为的是一雪前耻，不值得为了这一点点小事大动干戈，刚才是藤原的不是，我赔罪，我敬你，干杯。”
两人各有肚肠，目前还无法撕破脸，双方还指著利用对方一把，平原便借驴下坡。
两人举杯，干完藤原又道。
“很好，平原君，眼下当务之急，是攻上大靖夺取他们刚收获的粮食，以解家中之急，我藤原家看中此地……”
这厮点著两案中间榻榻米上摆著的海图中一处，那正是榕城下靠海的元海县，是依傍榕城发展最先富裕起来的一个县，也是近来疯传得了良种良方，粮食与肉食大丰收的富裕县。
“既然平原君不想屈居人下，我也不勉强，不如你我分兵一左一右合围此地，事后所得平分如何？”
平原定定看著藤原指的元海，想到什么，忽的笑了，端起案机上的酒盅，对著上首藤原摇摇举杯。
“好，藤原君爽快，为即将的胜利，干杯。”
“干杯。”
两只各打主意的老狐貍，干完手中酒，彼此默契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