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乾隆的情人 > 第51章 昨日经过欢燕时 (2)
    可奈何了。

    “怎么?心虚了?那就确有其事了?衙役,撕了他的衣服,给乡亲们看看。”冯兆春全然没有收钱时的称兄道弟的和气,冷笑一声就令衙役动手。

    两个衙役就要上前抓住吴泯宗,吴泯宗看着接近他的衙役犹如恶鬼,吓的大喊:“爹丶爹——救救——爹——别碰!——撕拉……”

    吴泯宗一个娇养的富公子怎敌得过干惯粗活的衙役呢,按着不停挣扎的吴泯宗撕拉两下,他光滑的上身和伤痕斑驳的手臂就光溜溜的坦露大堂里。

    所谓衣冠禽兽,说的就是吴泯宗这种,披着一层华服就宛如高一等。心中的意得志满也是靠着衣装,一旦失了这层伪装,就好像将他龌龊的心灵,丑陋的灵魂摊开任指指点点。

    吴泯宗难堪蜷缩着身子脸色发青双目失神,再也没有以往的一丝骄傲。

    如同吊线木偶一般由衙役操控着摊开双臂转来转去的供围观的民众一睹为证。

    吴朔房事上不行,讨了十几房小妾才好不容易生下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小宝贝的紧,怎么也舍不得让他受苦,看着吴泯宗失魂落魄的样子当下就哭喊了:“大,大,是那贱贪恋富贵勾引儿,儿无辜啊!”

    弘历怒不可遏,什么叫恶,这就是了!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

    冯兆春怒道:“徐家小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家有老母,长姐丶姐夫,勾引儿勾引到自家里了?左右邻居皆能作证徐家小妹循规蹈矩,只等着定个家就嫁过去了。儿毁了家小姑娘的清白,还诬陷女儿家勾引儿子,当真是良心被狗吃了!这种怎能为父,来呐,给把吴朔按下,杖责二十大板,给本官狠狠的打!”从签筒里抓过红头签呼啦一下甩堂下。

    老班头领了命,熟稔的朝着吴朔背心上一踢,吴朔身子往前一扑,下巴重重的磕地板上。痛还没过去又被两个衙役按住手脚,水火棍就劈里啪啦的砸了他肥厚的臀|肉上。

    这杖责可没作假,一下一下都是落了实的,顿时痛的吴朔拼命挣扎哭叫着哀求。

    门口看着热闹的见这奸商吴朔真的被打板子了,顿时高兴的哄笑开了,还有起哄的叫着多打几下,打重点。

    崔闲被那杀猪似的哭叫声和叫好声吓的直打哆嗦。

    往日里他高坐县衙,看着别挨板子出丑觉得可乐。现如今他甚至不知道他等下的下场会不会比这更惨,也许会被砍头,也许会被施以重刑……思绪幻想的空间里自由飞翔,崔闲越想越怕,本来准备咬紧牙关不承认罪行的想法也越来越不坚定。他迟疑着擡眼往堂前看去……对上冯兆春正盯着他的眼睛。

    弘历双臂环胸看着这出戏,懒懒的倚着椅背,视线不着痕迹的从崔闲和冯兆春身上瞟过,把这一幕看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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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杖杖杖用力,吴朔年纪也大了,长年酒色早就掏空了他的身子,打到最后他瘫地上一动不动,连声哼唧都没了,早就昏阙了过去。行贿罪,杖一百二流放两千里,妻妾从之。

    处置了吴朔,冯兆春眼睛一转,瞄向了赤着上身呆跪着的吴泯宗。

    □妇女丶畏惧刑罚栽赃陷害好,两罪并罚,冯兆春先判了吴泯宗杖刑一百,后发配边疆充军。一百杖打完,吴泯宗也跟死了差不多了。腰部以下的衣服都打烂了,紫红的皮肉伤血迹斑驳的令不忍目睹。

    然而百姓们早就看不惯他们为富不仁,没有一个可怜他们的。

    再说这个崔闲吧。

    冯兆春早就派遣衙役去拘他过来衙门时就偷偷告诉了他情况,并让他将罪责从简供认,等事情过去了他们自然会安排他的事。

    冯兆春也是无奈,若说是依照此案的行贿罪处置自然是最好的。但宝亲王昨日就说要调查贪污案,要是真对此事避而不谈,此刻宝亲王就坐堂上,说他该怎么办?所以他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是宝亲王开口拯救他了,却也是将他往悬崖边上推,令他倍感为难。

    “要说这个崔闲罪行就这一起,本王是怎么也不信的。本王只苏州游玩了一个晌午,就听见了几个怒骂崔闲。苏州管辖之地肯定是有受害者的,不如通知一下苏州居民前来检举,只要事情属实有真凭实据,都案例处置。冯大觉得如何?”宝亲王笑容温和,说的话却令几个当事顿时脸色煞白。他们干的那些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要说受害者,这苏州百姓个个都是。

    以往他们苏州只手遮天,没有敢来报案,那些只能忍气吞声。今次有了机会,他们还不狠狠的出一口气?

    冯兆春思索着应对之法,迟疑着试图打消宝亲王的打算:“王爷这个法子确实是个好法子,只是苏州虽不比京城,但辖地也不小,实施下去怕是工程浩大……”

    宝亲王不甚意的摇了摇头:“冯大多想了,这么个贪官还没那个资格这么劳民。挑几个去几个热闹的地方敲敲锣,通知一下百姓前来揭发崔闲的罪行。”

    宝亲王仿佛没有看见冯兆春额角淌着冷汗,崔闲不停发抖:“时间嘛……就到午时截止吧。”

    冯兆春想了又想,觉得也只能按照宝亲王的说法去做。不过这宝亲王到底是嫩了点,这苏州城是他们的管辖之下的,背着宝亲王要浑水摸鱼还不是简单的?

    当下就挑了几个衙役命他们分别去几个菜市通知,正想着暗自吩咐几句时宝亲王又开口了。

    “今天们也累了,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辛苦们几个。啪—啪——”宝亲王仿佛没有看见冯兆春属下的小动作,不急不缓的拍了两下手。

    声音刚落,衙门口被那一排字木杈子外隔绝的群里就走出了六个大汉。

    “本王养了几个奴才,正巧今日有机会操劳操劳他们,省得他们成了些只吃闲饭的饭桶。”一番话说的那些个光吃闲饭的衙役‘大爷’臊的不行。

    “王爷……不如再多加几个衙役吧,这样也能更效率些。”冯兆春的算计落了空,还是不放弃,试图说服宝亲王加上他的。

    宝亲王摆摆手,随意道:“不必不必,这种小事他们都做不好那本王就真的白养他们了。们几个刚才都听到了吧,现们就去把这是办了,要是带不回来苦主,本王就让们回家吃自己。”

    说罢他也不去看那几个壮汉离去的身影,对着门口最远的那个衙役招了招手:“来,本王坐了一上午也累了,咱们来说说话。,对,就是,叫什么?家中有哪些呐?……哦,原来还没娶媳妇儿啊,真是的,们冯大也太不体贴了,就算公务繁忙闲暇时间也还是要照顾一下属下的婚事嘛……哎哎,想跑什么,本王腿酸了,来给本王捏捏……脖子上那是什么?什么?蚊子咬的?苏州蚊子还真多啊……”

    冯兆春看着宝亲王拖着一众衙役闲话,偌大个衙门连个都走不开,有法子也使不开,消息也穿不出去,顿时急的火烧火燎的,生怕待会的事情闹大了牵连上自己。

    宝亲王细细的问着跟前的衙役小夥子老父每天吃什么菜,眼角瞄着冯兆春急的上火的样子,乐的嘴角弧度更大了。

    心情一好,眼前这个衙役也越看越有趣,饶有兴致的继续话题。

    “啊?回去晚了媳妇儿还让跪搓衣板?哎呀,这也太泼辣了,真是个母老虎。啧啧,没想到也是个可怜的……”

    冯兆春不能离开属下又不能离开,急躁的官服都给汗水沁透了。

    宝亲王突然回过头,颇为惊讶的问:“冯大很热吗?怎么一直流汗?”

    冯兆春擦了擦汗,苦笑着勉强说道“下官体虚火旺,天一热就易出汗丶易出汗……”

    宝亲王讶异的挑了挑眉望了望外面微风徐徐的阴天。

    #######

    时间就宝亲王亲民的闲情雅致中滴滴答答的转过去了,转眼间就要到午时了。

    衙门口的还是原来的那些百姓,冯兆春的神情也渐渐松了些,心中一宽,看来他平日里的积威还是有些影响的。

    他正暗喜着,忽然一连串嘈杂的声音从远处接近,乌压压的头吵吵嚷嚷的往衙门挤了过来。

    冯兆春喉结动了动,伸直了脖子往外看。领头的果不其然就是方才的那几个大汉。

    那几个直直跪下,声音果断又有力:“王爷,属下不负使命。”

    宝亲王满意的颔了颔首,放过了那群说的口干舌燥连口水都没能喝的可怜的衙役。

    慵懒的站起身活动了两下,弘历这才走到案前,“冯大,本王跟借宣纸一张,毛笔数枝。”

    冯兆春哪敢说不,连连道“请便请便……”

    “那桌椅也借本王一套吧,冯大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请便请便……”冯兆春连连站起身,准备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宝亲王。

    谁知宝亲王摇了摇手,就拖着冯兆春师爷的小案子到了门口,撩起衣摆往那一坐。

    清了清嗓子,对着群开口了:“本王是和硕宝亲王,听闻苏州知县崔闲为官不良,贪赃枉法丶作恶多端,其行径令发指。本王决心为民做主,所以今日拘了崔闲过来,他的罪行就由们这些苦主提供,依罪论处。

    宝亲王看着那些有些踌躇堵门口的民众一笑,“谁要先来?”该说的,他的早就说了。只是受多了委屈的百姓总是害怕受骗,会迟疑也是肯定的。只是这一东西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点希望就能燃起燎原大火。

    果不其然,宝亲王话刚落音,就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越过木杈子过来了。

    宝亲王给身旁的侍从个眼神,一张靠背椅就老者身旁放下了。

    “坐着说吧,老家姓甚名何?”看着这位老,弘历想起了他的祖父康熙,不由声音都轻了几分,多了些重视。

    老者多是心性敏感的,顿时声泪俱下:“老朽姓卢,苏州本地。老朽有两儿一女,虽然家贫穷,但勤劳耕种,依着几分薄田,还能吃饱肚子的。生活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有着贫民的乐子。谁曾想自从那崔闲当了苏州知县,税银节节攀升,老朽往年存着给小儿娶妻的钱统统交了税银还不够。”

    想着他那整天围着一亩二分地转悠,却还穷的吃糠野菜也交不起税银的嫁,老哭的满脸泪水:“吃不饱穿不暖,一日差过一日,家大媳妇儿饿的生娃娃的时候连个窝窝头都是好的。小儿子今年都已经二十了连个家都相不上……还有那可怜的小女……”

    即便诉说着苦楚,老哽咽的声音却很平静。多年来的委屈和沈重的压力,早就把他们一家压的背都驼了,他们都麻木了。

    “若只是如此,日子总还有盼头,可谁曾想那收税的官爷说交不上税就要拿女儿抵债,强行把那还未嫁的小女拽走了……”老说道痛处,连自称都顾不上了。

    “老大老小拦着不让他们带走小女,他们就拿木棒打,拿脚踹,活生生把女儿拖走卖进窑子了。”

    弘历冷静的将这些话一点一划的写着,不错过一个字。

    “家徒四壁,没钱去赎回女儿,想探望被关起来的女儿也被窑子里的护卫打出来,想要告状却无处伸冤,老婆子就这样去了……大呐!请您一定要为们出头啊……这日子真的是要把往死路上逼啊……”

    老说到最后,颤着身子想要跪下来给也许是唯一能给他申冤的大老爷磕头,弘历赶紧起身扶住他,再三承诺一定让他们父女团聚,让侍从送他回家了。

    “民妇李杨氏,每日凌晨菜市口摆摊做点小本生意,因为跟吃霸王餐的衙役讨要饭钱,被打断了腿……”

    “民女陈氏,因那崔闲想要强抢民女,民女不从,家父为救民女被崔闲的走狗爪牙活活打死……”

    “草民王氏……崔闲的大儿子崔晨与草民寡嫂通奸,被家父撞见,为堵口舌,把家父活活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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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崔闲简直就是该死千百次。

    这是弘历记了那么多笔录后唯一的想法。

    几个时辰奋笔疾书,弘历只觉得他今日写的字比他以往十多年的都要多。执笔的右手酸痛的要命,手臂好像变成了石头,动弹不得。

    他一个实顾不过来如此众多的百姓,幸好带来的六个侍从都会写字。几分工合作,忙得满头大汗,就这样才日落前堪堪结束。

    这些得以宣泄心中的憎恨丶愤怒丶伤心的百姓久久不肯离去,衙门口徘徊游离着。

    就凭着六个通知到的,刨去一部分没能来的,去除一部分胆小不敢站出来的,愿意来的丶敢说的也许只占苦主的二丶三成。

    就凭这个数目都让弘历等记录案情记录到申时,各种令愤慨的案情,同情感慨的情况让弘历倍感心酸丶愤怒丶哀痛……

    这些百姓被压抑太久了,对他们来说没有公平可说,‘真理’只站有钱有势的那一边,他们的遭遇无处申诉。

    这一个个的都是真实的,有喜丶怒丶哀丶乐,有七情六欲,不是话本上的物。他们内心暗藏的悲痛丶绝望和看着他的眼睛里的希冀刺的他难堪的擡不起头来。

    这是大清的百姓,爱新觉罗的子民,这些就他们的统治中妻离子散丶家破亡。

    弘历决心他将来若是为帝,定要让大清国泰民安,让百姓丰衣足食丶安居乐业。

    事实上,他这一生都是为此目标努力。

    日头已经渐渐西斜,蓝天白云被火红之光遮盖。

    弘历百感交集的理了理案上厚厚一叠的笔录,取过一旁的几张拍了拍,望向身后椅子上一直坐立难安的冯兆春,似笑非笑的说:“冯大可知本王手上这叠是什么?”

    冯兆春勉力笑了笑:“是,是崔闲罪行的笔录吧……”

    弘历哧笑了一声,又说:“是罪行,不过可不是崔闲的。不如冯大猜猜这些都是告谁的?”

    “下官……下官愚钝,猜丶不出来……”冯兆春不敢看宝亲王仿若看穿了一切的眼睛。

    “是吗,本王倒不这么认为。这些可是有关冯大的……”闻言冯兆春不由自主的往那叠爬满黑蚂蚁的宣纸。

    “怎么,冯大很好奇上面都写着什么吗?那冯大自己看看吧。”将那一叠记录的罪恶丶黑暗的白纸甩到案前。

    冯兆春抖着手拿过一张,飞快的看完又拿过另一张,几张过后冯兆春擡起头,红着眼睛看向跪堂下的崔闲。

    “崔兄,本官自认自上任以来多番协助,与的交情虽说不是亲如兄弟,但待也算不薄。本官还曾有心将爱女嫁给儿子与结为姻亲,怎么能假借的名头外为非作歹!简直就是狼心狗肺!”冯兆春怒目瞪着崔闲,指着他深恶痛绝的痛斥道。

    崔闲一动也不动的任由冯兆春做戏。

    倒是宝亲王看了怒极反笑,只觉得这冯兆春见机行事的本事当真是一绝,真有做戏子的天赋。

    “王爷,下官识不清,被奸所蒙蔽。下官所管辖之地竟发生如此众多的案件,这官当的如此失职,下官简直羞愧难当,请王爷务必要处罚下官!” 悲愤填膺的说罢,冯兆春一撩衣摆就重重跪下。

    且不管宝亲王是信还是不信他这番话,无凭无证的,单凭几个平民百姓的话也处置不了他。

    宝亲王怎么不知道他的想法呢,暂时先遂了他的意罢。

    “冯大也不必过于自责,所谓知知面不知心,冯大被崔闲的伪善所骗也是情有可原的。一样米养百样,苏州有崔闲这样的贪官污吏,也出了冯大这样的父母官,本王心中也算有些安慰了。”

    摆出同情和体谅的表情,宝亲王虚情假意的劝说着。上前伸手搀扶冯兆春起来,冯兆春欲擒故纵的推辞几番,这才顺着他的意起身了。

    “冯大看,这一叠都是崔闲的,他犯的罪可真说的上是馨竹难书。也不知他究竟有怎样的能耐才能瞒天过海犯下如此众多的罪行。”宝亲王食指推了推案上那厚的都可以装订成书的笔录,话间暗含讥讽。

    冯兆春只作没听出话中之意,拿过笔录翻看着。

    半晌后,冯兆春才从笔录中擡起头来,叹了口气。

    “本官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简直就是披着皮的豺狼!本官真是悔恨交加,怎么没能早日看清的为。”

    崔闲的身上还带着激动的百姓扔到他身上的石头的伤痕,低低的耷拉着脑袋,仿若没有看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崔闲知道他这次恐怕逃不过去了,先不说冯穆等会不会放过他这个活口,单就是今天宝亲王让百姓出面集万书的计谋就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民意之下,谁也救不了他。

    他死便死吧,他也是咎由自取,活该有如此下场。

    只是他崔闲乃一脉单传,他若是死了家中老母无赡养。他的三个儿子也是搀和其中的,他崔家会就此绝了血脉了。

    无论如何,崔闲都想给崔家留下一条血脉。

    他只得寄希望于冯兆春和穆怀敏能顾念旧情,为他们崔家留下血脉。

    所以他一直沈默着,任由冯兆春将他自己摘了个干净。

    “崔闲所犯之罪不下千馀起,作恶多端丶恶行昭着,实是死有馀辜。本官现判决崔闲斩监侯,其家属丶亲眷丶流放三千里。待本官将此案件上报朝廷,由圣上决策。衙役们,将崔闲压入大牢,好好看守着。”冯兆春匆匆判完就起身,生怕宝亲王闲他判的太轻有话说。

    “如今未时已过,王爷却连午膳也未用过,还请王爷顾及身体。”冯兆春打了个辑,竭诚尽节的劝道。

    宝亲王却对他的判决不闻不问,听了他这话一笑:“也是,本王腹中空无一物,早就打鼓造反了,夫手艺出众,能再吃到真是本王的幸事。”

    “哪里哪里,王爷高看了……”

    假装做戏,双双都是个中好手。一个热情好客,一个彬彬有礼,看的身后的衙役们目瞪口呆,佩服的五体投地。

    ######

    本以为回了府还得等上片刻才能吃上东西,谁曾想俩一回府就有一桌子丰盛的佳肴等着。

    宝亲王顿时喜笑颜开,夸赞道:“夫真是慧心巧思,能有这么个体贴的夫冯大当真是好艳福啊。”

    只要是都爱被称赞,更何况是被一个这样出色又位高权重的物称赞,刘冯氏顿时笑眯了眼。

    “这爆炒田鸡真是美味,滑嫩又鲜辣,更妙的是闻起来喷香。本王的厨子也不知是偷懒耍滑还是怎的,怎么做都有股泥味。”

    刘冯氏抿嘴笑道:“田鸡出自水田沟渠,泥味深入骨髓。田鸡肉下锅爆炒前用花雕酒炝锅会很巧妙的祛除田鸡的泥味,还有散发着酒水馥郁的香气,臣妇也是从家母处得知这个法子的。”

    “原来如此……”饿了一天,弘历真的很想不顾礼仪狼吞虎咽,赶紧填饱肚子。然而身处敌营,他只能忍着翻搅作怪的胃跟冯兆春一家子周旋。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空成了虚情假意丶心怀鬼胎几的陪衬。

    就这时,一道身影翩然进了饭厅。

    弘历顶着温和有礼的面具隐藏着心中的厌烦假意周旋着,眼角扫过一道走近的身影,朝门口望过去。

    也许有猜到了,想说猜对了。

    来正是冯三小姐冯玉兰。

    她手上捧着一张托盘,托盘上是一个汤盅。

    冯玉兰身着锦缎包边莲花裙,步履轻移间髻上的簪钿金银玉石珊珊作响,薄粉敷面丶曲眉点染,眉目含情的弘历身上打转。

    她姿态尽美的将汤盅搁下,嫣然巧笑。

    “王爷,父亲,小女听闻王爷和父亲忙于公务没用上午膳。医书上说腹中空虚骤然饱食容易涨肚,这是小女下午精心熬煮的山鸡丝燕窝羹,特送来给王爷和父亲品尝。”一番话既不着痕迹的恭维了宝亲王又显摆了自己的学识渊博,后面一句又显示她的贤淑手巧,冯玉兰自己都觉得说的漂亮。

    一个男喜欢的女除了样貌好,不就是温柔可丶贤惠淑良吗?

    冯玉兰平时就爱看看书丶弹弹琴,除此之外别说下厨了,便是绣花针也不拿的。

    今天不仅换了新衣梳妆打扮,又洗手做羹汤,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为了讨父亲欢心吧?

    一桌子都知道这费时费力的羹汤是为谁做的,不约而同的每个的目光都投到了那个丰神俊逸的宝亲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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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亲王擡眼看了冯玉兰一眼:“三小姐有心了”不见他有多欢喜的样子。

    冯玉兰一番好心遭了冷遇,与她心中的猜想差的太多,不由怔了。

    咬了咬唇,她亲手舀了一碗浓稠的山鸡丝燕窝羹,递给了宝亲王。

    许是知道刚才太冷漠了点,弘历接过了来尝了一口,笑道:“三小姐不愧是夫的女儿,手艺也是极好的。”其实弘历不爱这种寡淡的食物,只能昧着良心夸道。

    冯玉兰这才舒心一笑,含娇细语道:“王爷喜欢就好……” 腮晕潮红的微颔首,含情凝眸。

    冯玉兰羞涩的望着那个文职儒雅,风采翩翩的宝亲王。隽秀的身材,挺拔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漆黑的眼睛炯炯有神,自然流淌着如水般的温柔。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有一日会这样的喜欢一个男。只是单纯的见过一面,她感受到了那种徐徐春水般的温柔,看到了他的温柔风情,她听到他为那个女冲冠一怒,她嫉妒的不行……

    她想要做这个男的女……

    “王爷丶老爷,穆大丶陈大丶赵大丶吕大丶何大门外求见。”

    冯兆春看了看宝亲王,笑道:“看来他们都知道王爷来了。”

    “那就请他们进来吧。”弘历夹了筷子菜,心里念着这几个名字。皇阿玛的看来是满意他了。

    周海躬身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就领着几个身着便服的本地官员进来了。

    “下官拜见宝亲王”几一扫眼便从一桌子上找出了如鹤立鸡群般的宝亲王,弹袖就要行礼。

    “不必见礼了,退了官服们就是普通,只当来好友家吃酒吧,来,过来添几双筷子。”弘历摆摆手让他们不要多礼。

    “那下官几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能跟王爷同桌共食,还是很有荣幸的,抛去心里的隐秘心思,几脸上都带着笑。

    赵丶吕丶何三便是雍正早先年安排苏州的桩子,他们的官位不高,最高的也就是正六品通判的赵伊奇。他们附庸着穆丶冯丶陈三,穆丶冯丶陈将苏州的官僚逐一不漏的拉入夥,自以为苏州是铁通一块。

    赵伊奇的确如弘历所料想的那样,他是个才华,为雍正所驱使。当年正是雍正亲自选中了他,因为赵伊奇心高气傲,最重视气节,雍正不担心他会因身陷淤泥丶而随波逐流。

    但正因为赵伊奇心高气傲,他也有点小麻烦。他甘愿为还不是皇帝的雍正所驱使,因为雍正心系大清,是个难得的明君,雍正手中,他能为民为国做实质的好事。

    但是这不代表他也会甘愿为雍正选中的继承驱使,他心里也有自己的一本帐。

    当赵伊奇奉雍正的命令将苏州之事上了弹劾折子的时候,他就知道雍正要为宝亲王铺路了,不久之后他就会跟宝亲王碰头。

    雍正命他协助宝亲王办理此事,他会协助宝亲王,不过他更想看看宝亲王是不是个有真凭实学的,配不配当未来的帝王。

    所以当他的眼线通知他宝亲王来到苏州了的时候,他联合吕丶何两,决心暂时按兵不动,看看宝亲王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他们时时刻刻关注着宝亲王的一举一动,当他们得知宝亲王因为一个女撞上冯家的纨絝时,吕丶何都产生了些轻视,然而赵伊奇却觉得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事实证明赵伊奇是对的,果不其然,今日的‘万书’事件让他眼前一亮。一个初来乍到的王爷,没有情报没有马。一眼就看出了要拆散苏州抱成一团的贪官团,崔闲是突破口的办法。赵伊奇一笑,是时候去‘认亲’了。

    “这崔闲还真是有能耐,七年就能把苏州弄的民不聊生。本王想,凭他一恐怕是无法从湖货丶茶货丶盐运等处做这么多勾当的,所以,他一定还有同夥,本王决定明日一早就去地牢审讯崔闲。”宝亲王喝到酒酣耳热之际,将他心中的想法说与众听。

    场几手中的动作皆是一顿,赵丶吕丶何;穆丶冯丶陈两团面面相觑。

    崔闲和穆怀敏丶冯兆春丶陈家源三是结义兄弟,三同流合污干了不少坏事。

    若是可以,冯兆春不想大动崔闲,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若是逼急了崔闲,崔闲狗急跳墙将他们捅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冯兆春捏住了崔闲想要保存崔家血脉的想法,利用崔闲的儿子让崔闲顶了全部的罪,只求宝亲王能够得饶处且饶,拿了个祸首就回去。

    这想法自然是极好的,但是宝亲王却不从他的心愿,明日审讯,大刑之下无辜的都要认罪,何况是崔闲这种贪财好色的小呢。

    穆怀敏几对了对眼神,终于决定狠下心肠斩草除根。

    #####

    穆府。

    花园。

    有三俩奴仆提着灯笼走廊巡视着,温度适宜的时候总是犯困。

    夜班总是很无聊,反正也没督促,两个仆从巡视了一圈就走廊坐了下来。

    花园里平静的只有虫鸣声,多年来从没有不长眼的小贼偷到穆府来,巡视的工作就像是个吃白饭的。

    这种松懈的想法助长了他们的睡意,微风徐徐送来宜的花香,如同身处柔软的花团锦簇,睡意袭来,打了个哈切坐栏边依着梁柱打盹了。

    呼噜声响起后,花园紧锁的大门无声的开启了,一道身影闪了进来。

    弯月不馀遗力的挥洒着她朦胧的不甚光亮的月光,来月夜下擡起头,赫然是穆怀敏最宠爱的小妾——月娘。

    月娘款步轻移,举手投足间无声无息连路边的小虫都没惊起。

    从熟睡的值班仆从身旁绕过,她快步穿过花丛顺着曲径小道来到假山群,假石上摸索了片刻,一块凸起上连按了两下,一条小道从假山洞里展露出来。

    月娘快步顺着阶梯下了暗道,漆黑的走道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月娘吹亮火折子,就着那点火光暗道里穿梭,直到一扇铁板门前停了下来。

    从发髻上取下她最心爱的发簪,她把纤细的簪身扭了几下,将那变成奇特形状的簪子往锁眼里插了进去,咔擦几下后月娘顺利的打开了铁门,快速闪身进去了。

    弯月阴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悄然掩盖着间的罪恶行径。

    苏州地牢。

    看守的三个衙役烛光下‘哒哒哒’摇着骰子,赌着他们身上的闲钱。

    忽然铁栅门啪啪响了两下,“这么晚了是谁啊”衙役头头嘟囔着擡眼望去,随即糙脸一拉,起身就去开门,谄媚的对来说:“是周小哥啊,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周海巡视了几圈地牢,口里心不焉的回道:“冯大命来看看崔大。”他手紧紧的捏成拳头,冯兆春冷酷的命令他脑海里盘旋着。

    “原来是这样啊…冯大真是好心肠……”看守地牢的衙役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他们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大事。

    “啪啦啦——咔擦”衙役头头从一串儿钥匙上挑出一把,利落的打开锁。

    “周小哥,崔大就关这里面,就不这等了,劳烦周小哥出来的时候把锁带上。”赌瘾还没尽兴就乍然离开赌桌,他心痒痒的恨不得插着翅膀飞回去。

    “嗯,会的。”

    周海站原地,听着衙役的脚步声轻快的远去。

    离这里越近,他的心跳的越快,砰砰砰——

    耳边回响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抖着手推开牢门,一步一步走近那睡干草上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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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只要是几个男聚一起喝酒,他们的酒量就能增加几倍。

    弘历从日落西方开始应酬,直到月亮渐渐攀到树梢,从零星几点星子喝到漫天星辰。

    当中有几次弘历借故说自己酒量不好想要结束这乏味的酒宴,却被穆怀敏冯兆春几硬拉软扯留了下来,喝到最后一桌子都醉的东倒西歪的,洒落的酒水熏的一里外都闻得到。

    弘历本来的三分醉也成了八成醉了,他晕乎乎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眼前一花,脚下一个不稳,有把他搀扶住了。

    冯玉兰酡红着脸,搀扶着醉意朦胧脚步蹒跚的宝亲王往自己的闺房的方向走。

    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扶着一个大男没一小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幸好饭厅离她的闺房不远,不然她还真支撑不住。

    她搀着宝亲王,扶着他往床边走,看着他酒气醺然的微睁着眼躺她每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