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乾隆的情人 > 第51章 昨日经过欢燕时 (10)
    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凝视着闹剧中间的婉贵人,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失望和心凉。

    琉璃眼眸闪了闪,从和静身上移开视线,她神情自若,以一种莫名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开口了。

    “本宫从来不懂什么是让!今日不会让你一个秋千,往后更不会相让!”从开场到现在,琉璃第一次慢慢从秋千上起身,移开步子,拖曳着流云般精致奢华的裙摆,一步一步漫不经心的走到婉贵人附近。

    望着不远处莲池中绽放的纯白莲花,琉璃若有所思。是她被弘历呵护久了,一直以来她都知晓在别人眼中她是什么存在,她一直不言不语。直到现在事实告诉她,沈默不会令人放过你,现在也该扬眉吐气一番了。

    忽然琉璃微微一笑,侧头看向婉贵人,眼中竟是满含愉悦之情。

    婉贵人忽然觉得背脊一凉。

    “你不是想知道本宫凭什么吗?”琉璃说着,莲步轻移,走到婉贵人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本宫就让你知道,本宫仰仗的是什么。”她擡起手,在婉贵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打了下去。

    她的手劲极大,一巴掌就打的婉贵人左脸红肿起来,歪着透露的婉贵人呆楞在场,凌乱的发髻和嘴角的血迹令她看起来狼狈不堪,此刻没有了之前的张狂和傲慢,她多了丝令人心疼的柔弱和哀怜。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琉璃居然真的敢动手打她。

    华玉是皇上养心殿的大宫女,她被华玉打,是在教她规矩。可是在她已经被华玉掌掴后琉璃又亲自动手,便是舌灿莲花也说不过去!

    难道她真的如此有恃无恐吗?婉贵人浑浑噩噩的想着。

    “你有能耐就去告状,本宫等着你。”琉璃收回没什么感觉的手,傲气凌人的转身离去。

    只有养心殿的人知道,她天生力大无穷。年幼时掌握不了力度,她不知道捏坏了多少珍贵东西。

    今日这一巴掌她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一巴掌下去,婉贵人怕是活不了的。

    华玉回头望了婉贵人和和静一眼,脚下不停的跟上了琉璃。

    从硝烟开始便一直在一旁装聋作哑的戴佳蓉蓉和冯姿盈也脸色难看的跟了上去。她们是外来人,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况开口也是自取其辱,本以为婉贵人也只是嫉恨公主,上前挑衅一番,讨不了好也就作罢了。

    谁曾想却闹得这般大,公主接二连三的掌掴婉贵人,也不知道皇上知道此事了是会怜惜枕边人,还是会继续维护公主。

    冯姿盈神色凝重,心事重重的。

    从见了皇上开始,当上皇上的女人就是戴佳蓉蓉心中绝对的执念,可是今日的婉贵人却给她打开了一扇窗户。

    刚出现的婉贵人是多么的妩媚惑人啊,她张扬狂妄,恣意妄为;那一身紫罗兰色的旗装和头上逾制的金步摇无一不透露着她的得宠,可是她却在公主这里撞了壁,还撞的这么惨烈。

    于众人目光下连连遭掌掴,脸面尽失,以后哪怕再受宠也抹不去今日的屈辱,这是永久的污点。

    宫中的争斗是如此的惨烈,戴佳蓉蓉神色迷茫的跟在后面,举步维艰,她忽然觉得前途有些迷茫。

    和静一直看着婉贵人上前挑衅,直到被撇断手指,被掌掴。

    她心中多么苦涩啊。这是她的母妃,是她怀胎十月将她诞下的母亲。从小她便知道,因为她是女儿身,她的母妃一直对她不喜。

    因为生的是格格,母妃就只能是个贵人,若她是个皇子,母妃就能是嫔了。就因为是个贵人,所以她只能住在侧殿,她知道母妃日思夜想的都是做一宫之主。

    她知道她的木讷让母妃很失望,因为她孺慕皇阿玛,却对他很畏惧,因为她比谁都看得清皇阿玛的冷漠和绝情。

    她害怕皇阿玛看着她是那种冷漠的眼神,母妃为什么看不清皇阿玛温和面具下的冷酷呢。

    那是她的皇阿玛,可她却畏惧接近他丶讨好他。

    和静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水珠,纵然她从小都知道母妃的不喜,可是她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清晰的感觉到,她对于母妃而言只是个不合格的争宠工具。

    她明知道公主在皇上面前有多得宠,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皇阿玛也会想方设法的给她摘来。母妃却用她的名头去挑衅羞辱公主,是怕她不够惹皇阿玛不喜,怕她过的不够惨吗。

    如此讥讽,皇阿玛和公主不是血肉至亲,却待她如珍如宝,她和母妃骨肉相连,却彼此漠然相对。

    这是她的母妃,她却亲眼看着她受辱而无动于衷。

    也许是她继承了父母双亲的血肉,继承了两份的冷漠吧。

    咔嗒——咔嗒——

    花盆鞋特有走步声音在婉贵人面前停下,婉贵人捂着发烫的双颊缓缓擡起头。

    她印象中怯懦又平凡的女儿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神陌生极了。

    和敬面容沈静,用与平日宛若两人的眼神看着她,声音也没有以往的怯懦:“这是本格格最后一次叫你母妃,以后你好自为之。”

    说罢,和敬毫不留恋的转身独自离去,她知道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见婉贵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刚跑步回来,上传新的一章。

    自从前段时间以来,总算是心情渐渐明朗了,看来运动果然有助身心健康,各位亲平日里也要多运动运动哦!

    78戳这戳这戳这里!

    遭此大辱的婉贵人捧着红肿的脸颊回了延禧宫前西侧殿,满腹怄火的任由婢女处理脸颊。

    她发誓要等皇上召她侍寝时,顶着这张红肿的脸颊去哭诉,求皇上怜惜,为她出气!

    她就不信,皇上看了她这张脸还会包庇那个贱人!等到皇上大发雷霆的时候,她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还怎么端着那张假惺惺的脸,还有什么可以得意的!

    她要她跪下来,为她挨的这几十巴掌赔礼道歉!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婉贵人轻轻揉着刺痛的脸颊,一心期待夜晚的到来,等待皇上召她侍寝的旨意传来。

    她仔细酝酿着情绪,想着该准备怎样的说辞。是该泪眼朦胧还是梨花带雨,怎么说才能让皇上更体贴她,更加恼火琉璃的所作所为。

    如此准备了许久,她准备的也差不多了,谁曾想她的心腹婢女流莺进来望着她为难的欲言又止。

    婉贵人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有话就说!作甚么摆副苦脸。”

    流莺怎会不知道她的准备呢,她一整日便在踌躇满志的想要扳回一马,这个消息一出,怕是婉贵人又要勃然大怒了。

    流莺低着头嗫嗫嚅嚅的道:“皇上……皇上没有召小主……”声音如同蚊蝇,几不可闻。

    婉贵人怒道:“你大声点!到底怎么了!”

    “皇上没有召小主侍寝……”流莺声音大点了,却颤巍巍的畏惧极了“皇上召了娴妃娘娘。”

    婉贵人计划想的极好,却没想到这一日皇上根本没有召她侍寝,却是召了那个娴妃。

    婉贵人听闻这个消息顿时脑袋一空,有种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头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丶失望感。

    接下来几日,皇上要么招了别人,要么就是没有召人侍寝,一直没有召婉贵人。

    婉贵人就是再傻,也知道了皇上的态度。

    这是皇上知道了那天的事情,确实无动于衷,根本没有为她出头的意思,更甚至是因此恼了她。

    婉贵人惨然一笑,从那日受辱却被皇上置若罔闻起,后宫的那些女人都渐渐察觉到她失了圣心,逐渐开始针对她。

    她在宫中一向是顺风顺水,平日里饿用度也因皇上的宠爱而频频超出贵人的用度,虽是住在侧殿却因为延禧宫没有主位嫔妃入住而如鱼得水。

    皇上来延禧宫就必定是来她的殿中,不可谓是春风得意。

    谁曾想一朝被皇上冷落,以前逢迎讨好的那些低位嫔妃都纷纷离她而去,唯恐避之不及。而以往对她恭敬有加的人都抛以嘲讽的眼神,就连那些溜须拍马的奴才都敢给她脸色看。

    落到这种境地,没有别人落井下石她也好不了几分。

    孤身一人站在窗前,婉贵人看着院中明明与往日景致相同,却凭空多了几丝寂寥荒凉的感觉的景色。

    皇上是真的再也不召她了,连见都不想见她了,甚至就连和静都在那日后的第二日被送去了乾东五所。

    她多次前去求见,甚至跪上许久求皇上想要留住和静都被皇上避而不见,连面都不肯见上一面。

    从那之后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了她的延禧宫再也不覆往日风光,那些人嘲讽鄙夷的眼神如根根尖刺入骨,寒彻心扉。

    她身边的人都渐渐走光了,延禧宫成了一座冷宫,那一颗心也逐渐随着时光流逝冷却了。

    这一场战役情理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以如意公主的大获全胜告一段落,宫中所有人都再一次领略到皇上对公主的宠溺程度。观望的众人纷纷收起自己的小心思,那些死心不改的人也将心思暂时压制了等候时机。

    寝殿内,弘历抱着琉璃坐在一块儿,大手包住琉璃的小肉拳头,轻轻揉捏着,温柔又心疼的问:“手疼么?”这些个女人真该早些处理掉,弘历有些愠怒的忖道。

    琉璃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干嘛自己动手,伤了自己多吃亏。”这个小笨蛋,他安排了那么多人在她身边,她动动眼睛就有无数人为她出手。

    琉璃瘪了瘪嘴,“我很生气的!她一直骂我,我都想拍死她了。”软软的声音极力强调自己的怒气,超级可爱的。弘历把持不住的握住小拳头凑到嘴里重重亲了几下。

    倍感满足的叹息道:“生气的话就告诉弘历,弘历帮你收拾她,往后你就舒舒服服的看着就行了。”话语间浑然没有一丝歉疚不安,仿佛那个她不是他的嫔妃一般。

    “讨厌,谁许你亲我的!”

    娇骂道使劲的抽回手,在皇帝身上擦了擦,瞪了他一眼,脸上却没那么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甜滋滋的笑意。

    皇帝也不揭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抱着她温柔软语的哄着。

    这点子插曲无伤大雅,不过是个嫔妃,皇后他都能软禁,更何况是个小小贵人。

    这天年以来,琉璃一日比一日长大,渐渐出落的亭亭玉立。一点一滴教养琉璃长大的感觉令他怡然自得,乐在其中,另一方面他又焦急的心急如焚。

    琉璃自幼就与正常人类小孩大不相同,身体冰凉凉的,越是长大力气更是越来越大的出奇。

    饮食也偏好冷食丶俱热,嗜睡,跟猫一样怕烫。每到半夜的时候反而很精神,常常睡不着折腾他。

    私底下他不知道令御医为琉璃诊脉检查了多少遍,每次得到的都是琉璃十分健康的恢覆。

    他既为她担忧又有种隐晦而诡秘的愉悦,因为琉璃这种与众不同的表现更证明了他的琉璃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想。

    从那么个小不点渐渐养大她,他每每关注着琉璃,细心的从她身上寻找任何一点与琉璃相似的地方,以此来告诉自己琉璃还活着。

    他想念心爱的女人,对修真一无所知的他甚至不知道琉璃这种情况是好事坏,他只能告诉自己,顺其自然,琉璃总会好的!日覆一日,催眠一般。

    不这样想,他觉得每一日都是煎熬,失去琉璃他活不下去。

    时隔多日,琉璃在清晨的晨光中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在华玉等人的操纵下换衣裳,收拾妥当。

    起这么早,是为了之前皇帝做的一个决定,他要琉璃同皇子一样去尚书房上学。

    她今天就要去尚书房了,本来女子是不能去尚书房读书的,宫里的格格都是只用识得几个字就够了的。

    她是个特例,是唯一个去尚书房的女子。

    这种特殊待遇甚至包涵了她的伴童,也就是冯姿盈和戴佳蓉蓉两人。

    只是两人只能旁听,不受师傅教导。虽然只是旁听,却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

    先不说这种特典带来的家族效应,在尚书房这种地方,出入的都是皇室成员,皇子丶皇孙,世子什么的遍地都是,随便被哪个看中都是好姻缘。

    有几个人能像她们这般幸运,有这种既正道又能名正言顺的和皇子们接触的机会?

    自从这个旨意传下来,两人就日思夜想的等着这一天,这不久早早的起来等候在养心殿外了么。

    琉璃瞟了瞟她们明显兴奋激动的神色,心里撇了撇嘴,真不知道高兴什么,去尚书房天天都要起早的!

    因为要从卯时(凌晨5-7点)开课,下学要到午时(11-13点)所以必须在卯时之前赶到尚书房。

    银屏领着连婷丶连安提着食盒等器具紧紧跟随着琉璃的辇架赶往尚书房。

    从很早前开始她们就悉心准备着琉璃上学后该用的东西,为此银屏设计了不少适合书写丶骑射等场合穿着的衣物。更学了不少美味营养又方便储存携带的点心干粮的做法,为以后公主在尚书房能吃的更好点。

    到了尚书房的时候,离开课时间相差无几了,该来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这些个皇室子弟们都知道今日会有个特殊的公主来此上课。他们对这位传说中的公主非常好奇,能令皇上软禁皇后,这还不够传奇吗?他们很早就来这里等着见风云人物了。

    一直等到开课时间将近,才见这位万众瞩目的人物在众人渴望的眼神中姗姗来迟,虽然上课的师傅还没到。

    永瑜端坐在坐位上,将身边人们渴盼期待的神色尽收眼底,不满的冷哼一声。

    有什么好好奇的,不就是个女人吗!想到这个女人做的那些事,永瑜面色有些阴霾。

    坐在他身后的永璜为这位心高气傲的弟弟叹了口气。

    尚书房内众人一改往日的热络交谈,只有零零落落的闲散声音,无一不侧首回望房外,或伸长着脖子或微微侧首,就连那曾言不屑的永瑜都若有若无的从馀光扫视房门。

    正因如此,当琉璃进门来时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只见一个身着蓝色雪青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水仙百褶裙,外罩玉色薄烟纱的女孩缓缓迈步走近。

    薄纱之下,肤若凝脂隐隐可见,在这盛夏之中平添一份凉意,却令所见之人升起股莫名的燥意。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梳着小两把头,只插着一支仍沾露水的玉兰花,与她耳上的珍珠耳坠相互辉映。

    真美!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这般的想法,哪怕是那个早就将她记恨于心的永瑜也不得不承认。

    可她害了母后,害了和敬,她是仇人!永瑜挥去心中的惊艳。

    他不怀好意的盯着她,到了尚书房,还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永瑜心里有些志得意满的想。

    这般明晃晃的恶意,热烈到令人无法忽视。

    琉璃遂顺着视线看过去,意料之中的看到一个俊朗的少年正死死盯着她。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皇后的儿子了,她不在意的移开视线,就见一少年对她微笑颔首,也回了个微笑。

    被她毫不在意的模样刺激到的永瑜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那个温吞庸碌的永璜正微笑的和她对视,到是很默契。

    他顿时心里一火,擡脚就踹了下永璜的桌腿,吓的永璜目瞪口呆的望向他,立刻对上了正恶狠狠看他的永瑜。

    嘎吱一声,木质桌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凄厉的声音,刺耳的声音令刚进门的蔡新背脊一麻。

    又来了,他心中一叹,扫视着房内众人,看了永瑜和永璜一会儿,最终将视线放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这位便是护国祥瑞公主了吧。”二阿哥永瑜乃是皇后所出的嫡子,虽不得皇上喜爱,众人也因他身份尊贵礼让三分,毕竟未来皇位花落谁家谁也不清楚。

    面对大阿哥丶二阿哥之间的事情,刚升升翰林院侍讲不久的蔡新,自然是选择明哲保身了。

    “嗯,本宫就是。”琉璃闻声转身,点点头,疑惑的望着他。

    蔡新捋了捋胡子,伸开左手示意琉璃随他往里走。

    “下官是翰林院侍讲——蔡新。下官收到圣上的旨意,知晓公主前来上学,早已准备妥当了。”

    蔡新从课桌间一路穿过,走至书桌边,指了指永瑜身边的镯子,祥和的笑道:“这边是公主的坐位了。”

    琉璃望了望坐位,没什么不满,只问说:“那本宫的塔拉温珠子呢?”眼睛望了望身边不近不远跟随着的冯姿盈和戴佳蓉蓉。

    蔡新捋了捋胡子,看了眼羞涩紧张的冯姿盈和戴佳蓉蓉,“其馀学生的哈哈珠子都是随侍左右,等候在旁的。”此话一出,冯姿盈和戴佳蓉蓉脸色一白,以为自己也要像那些哈哈珠子一样站在外面了。

    蔡新话音一转,望向琉璃温和的说“不过公主是女子,就由两位小姐坐在公主身旁吧。”蔡新指了指旁边的桌子,平淡的说:“那张桌子,两位小姐一并坐着吧。”尚书房空间有限,皇子皇孙那么多,有张桌子给她们坐着也是很好的了。

    冯姿盈很知足,坦荡荡的就去自己的坐位将手上拎着的包裹收拾起来。

    而戴佳蓉蓉却有点踌躇的站在原地,四周望了望,看着冯姿盈手脚利落的挑出文房四宝等物,犹豫着也过去收拾起来。

    琉璃颔首笑道:“谢谢师傅了。”恭敬有礼的说罢,从容的回到位置坐下等待开课。

    这公主虽是女子,却也因圣眷甚浓而令蔡新另眼相看,历代能得皇帝喜爱的人,自然不是普通之人。

    从进门起就在若有若无观察她的蔡新点点头,看起来是个知书达理的。

    蔡新捋了捋黑黝黝的胡子,胡须遮掩下的嘴唇微微上扬,心里觉得很是满意。他头痛这些硬茬学生很久了,难得来个听话有礼的小姑娘,心里就特别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成宝宝的打赏,给评论的读者都是迷雾的亲爱的,看完在最后一章回评就很好了!

    79戳这戳这戳这里!

    信香亦步亦趋的落一步跟在戴佳身后,擡手遮住阳光,不满的孩子气的嘟囔着:“太阳好大呀,真是晒人。”

    戴佳蓉蓉含笑嗔道:“你还真是娇气,让你陪我去见忻贵人真是苦了你了。”

    信香吐了吐舌头,“奴婢是怕晒坏了小姐,忻贵人早晚都能见上,何必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戴佳蓉蓉笑了笑不置可否,她本来进宫时就该去拜访忻贵人,只是她跟在公主身边竟然给忘了,前些日子她方才想起这件事,这才紧着去拜访了。

    忻贵人是她父亲的妹妹,以前常常听额娘提及她,说起她时额娘神情淡淡,眼里显露的轻视连她都能看得出来。

    进宫时额娘曾说过她这个姑姑性情软弱,容貌也就说的上的清秀端庄,伺候皇上都这些年了,年节进宫见到她时还是那副拘拘儒儒的样子。

    言语间都是不屑,可见额娘对她的印象有多差。母亲的不屑连带着戴佳蓉蓉都看不起自己的姑姑,否则也不会连她阿玛让她做的事情都忘的一干二净。

    戴佳蓉蓉伸手捏了捏袖子,那里藏着她阿玛令她带给忻贵人的一封信封,鼓囊囊的,估摸着该是银票。

    夹带这些东西是隐秘的事,她警惕的侧头望了望信香,见信香大咧咧的跟在她身后,眼睛四处望着景色,没有察觉的迹象,她这才安心的回过了头。

    她没看到当她转回头时,信香天真烂漫的脸上笑容顿时一收,神情有些诡秘,侧着脑袋望着她的后脑笑的那样轻蔑。

    “小主,今日戴佳小姐还是没有来。”金秀倒了杯凉茶,一边有些不满的说道。

    忻贵人接过茶盏,没有说话,神色忧愁的凝视着茶盏。

    金秀小心翼翼的端详着忻贵人的脸色,暗自叹了口气,不忍心在说这些刺伤忻贵人的话。

    一旁咬着糕点的金桃含含糊糊的符合说:“就四就四,她都不来见小主,根本就是没规矩。”粗心大意的金桃没有发现忻贵人脸色顿时苍白了,也没看到金秀频频对她挤眉弄眼的提示,自顾自的吃着点心发着牢骚。

    “奴婢看她根本没把小主放心上嘛,都进宫这么久了——唔——!!唔唔!!——”话都说尽了金桃才从点心碟里擡起头,一眼就看到金秀不高兴的瞪着自己,噎的喉咙一堵,心口胀痛的窒息了。

    金秀无奈的两个快步过去给她拍拍背,忻贵人又把手中没动过的茶盏递给她,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光才好不容易把噎到的点心咽了下去,起死回生般的大口喘息。

    “呼呼……差点死掉了……”金桃心有馀悸的有一把每一把的拍着胸口。

    “金秀你怎么了嘛,干嘛瞪我,害我差点噎死。”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她哀怨的问金秀干嘛差点把她噎死。

    金秀见她仍然浑然不觉的样子,气的恨不得咬死她,用恶狠狠的眼神示意金桃看看忻贵人。

    “怎么了嘛……”懵懵懂懂的金桃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忻贵人,张着的嘴顿时哑了,张张合合几下说不出话来。

    她虽是粗心大意丶马马虎虎的,却也多多少少都在金秀的提点下知道了忻贵人的处境。

    小主性情温和娴静,向来不拘小节,待她们这些婢子亲如姐妹,好的不能再好。

    深宫里的女人,被争宠夺利的硝烟笼罩的久了,心中时时压抑还要费尽心思和嫔妃周旋,讨好皇上,往往就表现端庄暗地里暴戾,常常拿自己宫里的下人关起门来出气。

    金桃运气好,进宫后就是伺候忻贵人,没受过什么苦。与她同期的那些小姐们伺候别的贵人时多多少少都是挨了不少罚,她有时见到那些姐妹凄惨的样子,心中既是不忍又是庆幸,幸亏跟了忻贵人,不然就是自己落得那种地步。

    由于忻贵人性质仁懦,又不会说好听的话讨好皇上,因而不怎么得皇上喜欢,宠幸甚淡。

    所幸忻贵人也是个知足的,在这启祥宫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金桃叹了叹气,清秀的娃娃脸上凭空多了份愁意。

    小主什么都好,就是心情太过细腻,还总把心事藏得很深。明明心中介意着侄女不来拜访她的事,嘴上却只肯说没事,不在意。

    小主人这么好,明明是姑侄俩,为什么要公然给小主脸色看!分明是攀上公主就瞧不上小主了!金桃生气的想。

    “干嘛要等她,她分明就是没把小主放在眼里!小主日子艰难的时候靠不上他们半分好处,去年除夕夜的时候那个傲慢无礼的戴佳福晋明摆着瞧不起小主!”金桃忿忿不平的骂道。

    忻贵人叹了口气,犹豫着想说些什么还是沈默了。

    金秀见状摇摇头,劝解道:“小主,就咱们日子也过的很好啊。何必去介意那些没良心的人呢?”

    “奴婢和金桃两个人陪着您,很快乐的不是么。”

    忻贵人想起这些年和金秀丶金桃两人相依为命,平淡却实在的日子,忧愁渐渐淡了。

    轻笑着点了点头,“嗯,不去在意那些事了。”开口的声音轻柔徐和,倒是挺动听的。

    金秀见她神色轻松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这才放下心来。

    正在主奴三人轻声笑语的时候,宫门外突然进来了个婢女,正是外间洒扫的婢子。

    “小主,外面戴佳小姐求见。”

    金秀和金桃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几眼,一同望向忻贵人。

    忻贵人面露惊喜,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连声说道:“快去请,快去请她进来。”

    金秀蹙了蹙眉,早不用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看样子刚才她和金桃的那番话怕是白说了,小主还是放不下。

    三人心思各异的等了没多久,就见一身着豆绿旗装的少女身姿绰约的进了殿门。

    她刚擡眼一望,金秀微蹙着的眉头不由紧了紧。

    傲慢无礼,这是金秀对戴佳蓉蓉唯一的感观。

    “姑姑。”戴佳蓉蓉轻笑着喊道,说不出的诡异,语气似是亲热,动作却冷冷淡淡的。

    忻贵人却没察觉到这些,她被重见亲人的久别重逢冲昏了头。

    “蓉蓉,你就长这么高了!”忻贵人连忙过去握住戴佳蓉蓉的手,左右端详。

    她没发现戴佳蓉蓉嘴角的笑容有点不耐。

    “姑姑,蓉蓉都是十三了,自然该有这么高了。”她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甜笑着说道。

    别人也许不叫忻小主的尊称,而叫姑姑会是以示亲近的叫法,戴佳蓉蓉却是因为不屑也不想叫她。

    因为这个称呼代表了她这个懦弱无能的姑姑是皇帝的女人,哪怕是个贵人,她也妒忌的要命。

    所以她宁愿喊她姑姑。

    忻贵人却被她的称呼迷惑了,满心以为她的侄女儿是跟她有亲情的。

    “姑姑都忘了,咱们蓉蓉都快到了要许人的年纪了,真是时光如流水,过的太快了。”她不由有点感叹,记忆中昨天她还是个青葱少女,转眼她的侄女儿也要嫁人了。

    听了这话,戴佳蓉蓉脸颊微微红了红,羞涩的扭了扭身子“姑姑,你怎么能这么取笑侄女儿。”也许是因着说中她在意的事,心里却对忻贵人这个姑姑的不喜少了一丝。

    旁人或许不清楚,金秀却敢肯定,这个戴佳蓉蓉绝对是对皇上有意!

    提及少女隐晦的秘事,她脸色酡红,看着忻贵人的眼神却暗藏一丝嫉妒,这种嫉妒不是嫉妒忻贵人做了贵人,而是出自男女之情的嫉妒。

    这可是大麻烦,金秀眉头紧锁。

    虽说是自古以来姑侄同事一夫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就戴佳蓉蓉的身份来说,她是公主身边的塔拉温珠子,若是被皇帝看上,定要因这身份被高看一眼。怕是小主不能沾上她的光,反而要因她被拖进浑水里。

    这是一种可能性,另一种则是皇上不会饥不择食的碰公主身边的人,那她求而不得后必定是要利用小主上位的,怕是要连累到小主。

    这种可怕可能性越想越可怕,金秀心中一阵慌乱。

    “金秀……金秀?”回过神来,金秀见忻贵人正疑惑的望着她,不由喃喃道:“不行……”

    “什么不行?”忻贵人疑惑的问。

    金秀身子一抖,紧张的连连说道:“没,没什么。奴婢去倒点茶水来。”说罢急忙转身出去了。

    忻贵人心中无比感动,金秀果然是她难得的帮手,长久以来没有客人,她都快忘了这些礼节了。

    “怪人。”戴佳蓉蓉嘟囔道。

    忻贵人和蔼的笑着说:“在宫里这么久了,金秀帮了姑姑不少忙,她是个忠心的。”言语间对于金秀显而易见的看中和亲近。

    也就你跟下人这样没规没距,戴佳蓉蓉暗地里撇了撇嘴,脸上却还是甜笑道:“那是,姑姑身边的人都是很忠心的,看姑姑过的好,蓉蓉也就放心了。”

    戴佳蓉蓉瞥了眼金桃,悄悄捏了捏忻贵人的手,对她示意了下金桃。

    忻贵人了然的颔首,金桃天真,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她参与。

    “金桃,你去帮帮金秀吧。”

    金桃疑惑的望向忻贵人,见忻贵人含笑的样子虽是不解还是出去了。

    直到金桃脚步声渐远,戴佳蓉蓉才开口:“阿玛托蓉蓉带了点东西给姑姑。”说着右手伸进袖子掏出了那封信封,这信封是藏在衣裳夹层里带进宫来的。

    忻贵人接过信封,没有避开戴佳蓉蓉直接拆了开来,露出一叠银票和信纸。

    她没去理会银票,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信封露出银票的那刻戴佳蓉蓉眼睛一亮,心里的不满更多了。

    姑姑明明对家族无用,从来就没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真不明白阿玛干嘛还给她投入那么多心血。若是把这些银票给她,她就能贿赂拉拢更多宫人了,那她行事得方便多少呀。

    看完信封,忻贵人若有所思的沈默了片刻,回过神来后歉意的说:“看姑姑,一不注意就出起神来了。”将信纸塞进信封收起来,没有和戴佳蓉蓉说起信上说了些什么,倒是跟她闲话家常了起来。

    一边是认真询问,将家人的事铭记于心,一边就是敷衍了事,心里想着信上内容会是什么的戴佳蓉蓉。

    金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些。真是做戏都做的不上层次,金秀心中讥讽的想。

    没过多久,戴佳蓉蓉便起身告辞了,说是下次一定再来看望忻贵人。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从头到尾都没解释她为何进宫这么久才来登门拜访。

    送走戴佳蓉蓉,忻贵人感叹的转过身就看到金秀一副有话说的样子看着她。

    “怎么了?”走到桌边坐下,话说的久了,喝了一口茶缓解一下口渴。

    “奴婢看着戴佳小姐怕是意有所图。”金秀犹豫了下,还是想要提醒忻贵人。

    忻贵人闻言哑然一笑,搁下杯盏。

    “你呀。蓉蓉是个率真可爱的孩子,你是对蓉蓉有偏见才会这么想。进宫这些日子,蓉蓉初来乍到的,总要在公主身边安定了才好来拜访的。”忻贵人想着,她本以为蓉蓉和她嫂嫂一样,看她不起。今日蓉蓉的态度表明了是她想太多了,她摇了摇头惭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