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多置办几件衣裳吧,若是不够,就来养心殿问本宫要。”她眼露同情,怜悯的如此说道。
噗——无论何时何地,永远不会缺少的就是爱看热闹的人。
这些个年轻的八旗子弟们整日走鸡斗狗的游手好闲,就是因为闲的蛋疼。
现在有这么好的能看二阿哥热闹的机会,顿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连避嫌都不避,眼珠子直直的盯着他看,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一个姑娘赠与男子手镯,本来是件牵涉到有关海誓山盟,借物诉衷情的丶旖旎暧昧的事。
却因为她这坦然丶揶揄的一句话而成了一件可笑的事情。
谁不知道二阿哥的生母皇后娘娘早先因为得罪如意公主被皇帝软禁了?没了娘的孩子没奶喝嘛,拮据点也是正常的。
永瑜本来还处于懵懂的状态,由着琉璃攥他的手,他感触到琉璃手指的柔软细腻,还心猿意马了下。结果等琉璃说完这段明显打他的脸嘲讽他的话,把他当成碰瓷骗钱的混子,说成那样可悲凄惨的样子,顿时给气的脸色发青了。
他恼怒羞恨的抓着那只贵重的金镶玉镯就要往地上砸,这时候,一旁沈静的戴佳蓉蓉嘴角闪过丝冷笑,正要看他自寻死路,却听冯姿盈说了句话,她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二阿哥请住手,这是皇上赐予公主的物件。此乃公主的心爱之物,日日都要戴在手上的。还请二阿哥三思。”却听冯姿盈提醒他这般说,寓意说这镯子是公主每天都要戴的,晚了回养心殿,皇帝问起来,知道是他给砸了,公主随口一说他都是讨不了好的。
一听这话,二阿哥正要砸镯子的动作顿时在半空中停滞了,他面色狰狞的挣扎了半晌,还是收了手恨恨的把镯子甩到了琉璃的怀里。
到底是不敢触怒皇帝,他赌不起。
琉璃抱住怀里将要滑落倒地的镯子,脸上带着几分诧异的说:“二阿哥这是不要本宫赔偿你的衣裳了?”
二阿哥回眸阴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不顾身后其他人阻拦说下午还有骑射课的话,他是半刻钟都不想在这出尽洋相的地方呆了!
琉璃笑眯眯的看着他气呼呼离去的身影,将镯子重新套回手上。她本就没打算正把镯子赠给他。
怎么说这镯子也是皇帝的一片心意,真要给了这种家夥,那才是暴遣天物呢。
时隔几日后
启祥宫
“小主,戴佳小姐又来拜访了。”金秀皱着眉头走进来边如此说道。她是真不待见这个戴佳蓉蓉,总觉得来者不善。
忻贵人面露欣喜,“真的吗,快请她进来。”
金秀喏了声回去请戴佳蓉蓉进来。
“姑姑……”人未至声先到,嗲声嗲气的一句甜腻的死人,比之上一次要热情近乎的过分。
就连一向爱把人往好里想的忻贵人都心里一个激灵,退到一旁的金秀眉头微皱,顿觉不好。
“姑姑~”戴佳蓉蓉快步上前抱住忻贵人的手臂,撒娇似的磨蹭晃悠着。
“怎么了怎么了?”忻贵人有些不适应的连忙问道。
拿出在家里时每每想要什么东西时去磨额娘同意的功夫攻陷忻贵人,戴佳蓉蓉心里得意的笑了,这招用起来真是百试不爽!
“姑姑……蓉蓉……蓉蓉有件事想请姑姑帮忙……”戴佳蓉蓉有点羞怯的迟迟疑疑的撒娇的说着。
还道是什么呢,忻贵人欣然同意,祥和笑道:“蓉蓉有什么心愿便直说吧,姑姑自然会尽力帮你。”
“姑姑……”戴佳蓉蓉看了看金秀,又羞怯的垂下头。
“金秀你出去给蓉蓉倒杯茶来。”忻贵人了然戴佳蓉蓉的意思,支开金秀出了殿去,没有在意离去时金秀脸上流露的担忧之情。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戴佳蓉蓉才擡起头来,娇羞含情的说:“姑姑,蓉蓉丶蓉蓉想请姑姑安排……让蓉蓉伺候皇上……”
忻贵人闻言身体顿时一僵,瞬间脸色苍白失去血色,“你——你说什么?”她不敢置信的问。
见她这般模样,戴佳蓉蓉娇羞动人的脸闪过一僵意,随即又报以甜笑。她只以为是忻贵人不愿将宠爱分与她。
“姑姑,蓉蓉往后会全心全意伺候皇上的。蓉蓉是您的侄女儿,您还不知道蓉蓉的为人么?蓉蓉不会与您争宠的。咱们是亲姑侄,利益息息相关,您完全能对蓉蓉放心的。为了戴佳府,咱们应当联合在一起。”戴佳蓉蓉巧笑嫣然,极力用各种利诱威逼说服忻贵人。
“蓉蓉!”见她还想游说,忻贵人怒然喝止道。
戴佳蓉蓉想趁热打铁,抓紧时间说服忻贵人助她,不顾忻贵人的怒容继续说道:“姑姑!蓉蓉可以发誓的,往后一定会与您有福同享。有您帮我,我一定能在宫里立足,蓉蓉得宠后也一定会助您更进一层,姑姑,难道您不行做一宫之主吗?!”
忻贵人急促的喘息,心里又急又怒,恼她年纪轻轻却不知自爱,“蓉蓉啊,姑姑就当你没说过这些话,你赶紧忘了这些要不得的念头吧!”说到最后,她甚至是带了哀求的。她真心疼爱这个侄女,哪怕她的母亲是她还在闺阁时候就不喜爱她给她穿小鞋的嫂嫂。她没有孩子,她把蓉蓉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来疼,其实她的年纪,也大不了蓉蓉多少。
而戴佳蓉蓉只认定她是怕她得了宠爱,只自顾自死命说的天花乱坠。
忻贵人心力交瘁的闭了闭眼,轻声叹道:“蓉蓉啊,你是很漂亮,又年轻,若是做了贵人,得宠也是应当的。”
听她这样说戴佳蓉蓉目露喜色,以为忻贵人被她说动了。
不料忻贵人话锋一转,“可是姑姑不得皇上欢心,一年也见不上皇上几面,怕是没那个能耐助你了,你还是打消注意吧。”
“姑姑!你还瞒着蓉蓉!蓉蓉都知道了,每位贵人生辰的时候,皇上至少都会去看望她的,陪她用顿膳的!”戴佳蓉蓉娇蛮的跺了跺脚,不满的娇嗔道。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费心打探得来的消息之一,现如今这条消息能给带来她天大的助益,她怎会让忻贵人蒙混过关呢。
耳听着戴佳蓉蓉道出这件宫中隐晦的事,忻贵人心中更是感叹戴佳蓉蓉决意之深。
“你真想伺候皇上?”她慢慢的擡起头,定定的看着戴佳蓉蓉,一字一顿的问道。
戴佳蓉蓉羞羞怯怯的颔首,却毫不掩饰她眼中坚定的野心和决心。
到这里,忻贵人也已经清楚的了解到戴佳蓉蓉这次不是一时起意,怕是早有此意了。
她叹息的想,是阻止不了她了。
忻贵人懊悔的想着之前金秀提醒她时她为何不放在心上,若是那时候她能点醒蓉蓉,为她寻个好归宿,也不至蓉蓉被宫里的纸醉金迷的繁荣迷去了心智。
在宫中尝尽冷暖,她还是不明白,这寂寥晦暗的深宫为何那么令人执着。
忻贵人叹了口气,意气消沈的挥了挥手:“你走吧,姑姑是不会帮你的。你若还把我当姑姑,你就放弃吧。”她沈重的说完,闭上眼睛转身不肯再看她。
“姑——”戴佳蓉蓉还想说些什么。
“你走吧!”话未说出口,便被忻贵人头也不回的严厉喝止。
戴佳蓉蓉不甘心的看着忻贵人转身进了内殿,直到身影全部隐没也不见她回头,懊恼的跺了跺脚。
“哼!”以为你不帮我我就没办法了是吧!你就等着吧!我不会放弃的!
等我做了妃子,到时候要你斟茶倒水为今日的无礼磕头赔罪!
戴佳蓉蓉愤恨的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出殿门时同回来的金秀撞了个满怀。
“啊——!你没长眼睛啊!真是没规矩的丫头!”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戴佳蓉蓉的胸前,雾气缭绕的可见茶水有多滚烫。
庆幸的拍了拍胸口,长舒了口气,幸好她穿的旗装厚实,不然非得给烫伤不可。
想到这里她白了金秀一眼,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而被她抛在身后的金秀正死死的盯着她的背影,恨不得那茶水再烫点,把她毁容了才好!
戴佳蓉蓉出了殿门,正要出启祥宫,却听得身后有人出声叫住她。
“戴佳小姐,请留步。”
戴佳蓉蓉停住步子。
她转过身,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顿时有点心神不宁。
“是你?”叫住她的人正是当日受辱后被冷落的婉贵人身边的婢女——流莺。
流莺身着豆绿宫装,料子样式却比戴佳蓉蓉的要简陋朴素许多。她正面露微笑看着戴佳蓉蓉信步走近。
“你找我有事?”戴佳蓉蓉面露怀疑警惕的问她。
“有事的是戴佳小姐您呀。”流莺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意有所指的说道。
戴佳蓉蓉顿时紧张起来,虚张声势的喝道:“你胡说些什么!”心里害怕的想是不是她和忻贵人的交谈被流莺偷听到了。
流莺虚情假意的叹息道:“哎,奴婢是可怜戴佳小姐您啊。”
戴佳蓉蓉被她莫名其妙的举动弄的满头雾水,又担心是不是被她偷听了秘事,只能与她虚以委蛇打探消息。
“可怜我什么,本小姐有什么好可怜的!”
“啧啧。”
流莺上前走近两步,见戴佳蓉蓉下意识的退了步也浑然不在意,就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描着眉黛的丹凤眼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啧啧了两声。
“戴佳小姐生的真好,比之那些个嫔妃们毫不逊色,甚至更甚一筹。您这样的人物要是做了嫔妃,定会是最丶最得宠的那一个。”如此绘声绘色的说道,她还点点头,说的恰有其事。
戴佳蓉蓉一点也没放松下来,听她说起这些反而更警惕了:“你什么意思?!”
“奴婢是为您不值得呀。”流莺清秀的脸蛋面露怜悯,“可怜戴佳小姐生得花容月貌,却被自己姑姑提防,当成敌人一样防备。可叹忻贵人小肚鸡肠,鼠目寸光,不肯助您。其实戴佳小姐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再说您们本就是姑侄,忻贵人助您得宠了,您又怎会不提携她?到时候您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荣华富贵还不是信手拈来?”她这一番话说的真真切切,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戴佳蓉蓉被一番天花乱坠的话唬的迷迷糊糊的,不由得跟着她的话点点头表示同意。
“忻贵人没有眼光,可奴婢的主子不一样。奴婢的主子慧眼识人,早就看出戴佳小姐前途无量,自愿助戴佳小姐一臂之力。只要戴佳小姐受了宠幸做了贵人之后不忘她今日之恩,也提携奴婢主子一二即可。”流莺轻声细语极尽蛊惑道,“您看,可不可?”
戴佳蓉蓉沈默,蹙眉寻思起来。
流莺一点也不急,胸有成竹的等了半晌。
果不其然,戴佳蓉蓉思忖了片刻,还是抵不住心底肆掠的欲望,点点头,表示同意了这场合作。
畅想中珠冠锦袍,趾高气昂的睥睨天下,将曾经瞧不起自己的人都压在脚下的快|感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她无法拒绝这次的契机。
流莺觉得满意极了,她望着戴佳蓉蓉脚步轻盈难掩兴奋离去的背影,嘴角悄然露出个诡秘的笑意。
真是个蠢女人,不是么?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晦涩的黑暗在这紫禁城中隐秘流动,阴谋者暗自操作一切,结成一张周密的巨大的蜘蛛网蓄势待发,一蹴即成。
养心殿里依旧是那样热闹,拒绝了一波人的探望拜见,琉璃懒洋洋的缩在暖榻上悠闲度日。
饶有兴致的看着华玉追着小肉包要给它量身准备做虎衣。
话说小肉包这只呆肥狗来到琉璃身边也有些时日了。
小肉包这些日子过的既痛苦又满足。满足的是它每天都能享受到美人主子的爱抚,痛苦的是它幸福之馀却悲惨的发现自己再也吃不到心爱的肉干了。
它屁颠屁颠的等着喂养它的人送来它最心爱的肉干,等来的却是日覆一日的米粥青菜!
每天都是米粥青菜,每天都是!它又不是兔子!
它哀嚎着各种苦闹打滚,施以各种卖萌攻势,怎么也哄不来美人主子的心软,失望饥渴的连着好几日都是垂头丧气的。
琉璃虽然心疼它恹恹的样子,却还是狠心不肯给它吃,啦臭粑粑就是不给吃肉干!
琉璃也是很有报覆心的!
不过近日她却发觉了些奇怪的地方。
她自认有弘历给她撑腰,是没有什么人敢明目张胆的违背她的意愿的。
可是她明明说了不给小肉包吃肉干的,却连着几天没有肉干的味道后,她又再次从肉包身上嗅到了肉干的味道。
望着小肉包兴奋得瑟在殿里奔来跑去折腾婢女的小肉包,琉璃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难道是有人见小肉包失落落的样子太可怜,偷偷喂它吃了?
琉璃抱住扑过来的小肉包,凑近它嗅了嗅,如此猜想着。
不过喂它吃肉干的人定是很窘迫,肉干都坏掉了,隐约有股臊臊甜甜的味道。
琉璃皱了皱鼻子,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的也算勤快,就不要继续潜水啦~
戴佳蓉蓉这种人,给个坏下场吧嫌太残忍,给个不错的结局吧我又觉得自己太仁慈。
真是难搞…… ╮(╯▽╰)╭
83经济丶学院丶改革
王琼凝视昏黄烛光下爱妻为他缝着衣温柔似水的模样,端起爱妻炖的鸡汤,喝了一口满足的叹了口气。
事业家庭两丰收,人生如此,人生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啊。
如今他是广州乾隆银号的掌柜,他是早一批跟随当时还是宝亲王的皇帝的心腹属下。
他从一开始就知晓他跟随的主子是未来的皇帝,早已有了要飞黄腾达的预感。
只是他没想到,这飞黄腾达的路竟是如此离奇波折。
说起以往的钱庄银号,其实大多都是富户私有,独资的。
百姓们也都习惯了,可是有一日忽然年轻的皇帝颁布了一道旨意,各省各市都要设立国营银号。
每个地方的银号掌柜都是皇帝亲自派遣的心腹,他们这些没有走过明面的人,比之那些头冠花翎的大臣也毫不逊色。
他们毫不推辞的领了命令,就义无返顾的来到了陌生的城市。
最初施行这项经济变革的时候,即便是皇帝的旨意,仍是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对。
朝中也有不少大臣反对此项变革,原因自然是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当官的还会缺钱?钱不要多的没处花才好,贪心不足是当官的惯例,为了拢钱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些银号的背后有不少是朝中大臣的影子。
不过,他们的主子不是吃素的,以力压千钧之势排除一切阻碍,势如破竹的以极快的速度在各省建立起了银号。
一开始是有些难处,可是自从乾隆银号实施了之后却遭到了百姓们的大力支持。
为什么?自然是这项变革给百姓们带来的便益。
先不说乾隆银号的高利息的存储机构,还有那低息的借贷机构,只要是确定有正常,稳定的工作,确保可以在规定期限内还清贷款,便可以在乾隆银号里借贷银钱。
有皇家当靠山,怕那些个地痞流氓,富户豪绅不还钱?敢不还钱,哭穷说没钱还?关进大牢!倾家荡产花了钱再出去!如此无赖的政策惊掉了一众观望者的招子。
无赖的举动对无赖,还真的很管用,乾隆银号逐渐广布全国。
国营的银号不仅存储高利息,借贷利息低,还可以保障百姓的利益,不会一点小风小浪的就撑不过去,百姓们试水之后尝到了甜头,纷纷都把积蓄存进乾隆银号。
他们节俭了一辈子,花也花不了多少,装进罐子埋进地下,还不如存进乾隆银号里钱生钱。
百姓们渐渐富足了,银号里的流动资金又能供皇帝所用,周而覆始的翻倍。
王琼捋了捋他养了好些年的胡须,他如今也在广州安定下来,还娶了个漂亮媳妇儿。媳妇儿如今也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生活美满安乐,谁能想到他当年不过是个落魄行乞的邋遢乞儿?
皇帝翻看着隐城送来的折子和账本,算了算,用银号聚拢的资金进行的商业计划,大笔扩展的茶楼丶酒楼丶妓院和土地等资源都给他增加了成倍增长的利益。
凭着这些银子,他能做更多的事。
皇帝神情平静,想着开通海关前,他的隐城探子出海历经千辛为他探得的情报。
那些以前在他们大清眼中是野蛮人的海外国家,如今各方面的先进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皇爷爷的固步自封,的确是维护了满族的利益,但是如今那些蛮夷都在前进,而大清却还沈浸在往日文明的夕阳馀晖之中,浑然不知日之将暮。
弘历往后一仰,靠在暖榻上,目光瞥了眼方才批阅过的那些官员上呈的奏折,心中黯然一叹。
这些不争气的就是这固步自封的王朝留下的弊端。
他们本该是大清的中流砥柱,如今却是尸位素餐,粉饰太平。他们被昔日的繁荣奢靡蒙住了双眼,为了眼前的那点利益争斗不休。
要攘外就要先安内,他可不想他在前台摆擂,却后院失火。必须要把朝廷整顿好才能大开阔斧的向外发展。
他这些年来辛苦栽培的那些子弟们即将为这大清涌进新的血液,有了这些助力,他一定要为琉璃建立个空前盛世!
“宝宝,想要到外面去玩吗?”傻皇帝的眼中充满了宠溺,他就这么一个心爱的女子,不宠不行。
琉璃抱着怀里的小肉包,从铺着软褥的地上擡起头,樱唇里塞满了干果脯,吃的嘴边都是糖渣,皇帝宠溺的一笑,伸手细心的帮她擦掉。
“想呀。”嚼着甜滋滋的果脯,琉璃眨着眼睛含含糊糊的说道。
那好,我就为你打造个无后顾之忧的世界!他坚定了意志,也就不再烦忧了,斗志昂昂的就要全力拼搏。
养心殿里大臣们在争吵,吵成了一锅粥。
事情的起因是皇帝颁布的一道圣旨。
这一日的早朝基本没人奏国事,大臣们围绕着这道圣旨的事吵翻了天。
皇帝要在全国各省建立国子监,全国范围内无歧视的招纳所有学子。
这还得了?如此一来还有满族子弟的活路吗?前途怎么办!所有满人都要抗议!
满人抗议了,汉人高兴了。
这清朝满族地位高,可是更多的还是汉人呀。他们被限制了多少年?被满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了多少年?
汉人的感情都很丰富,心思都很细腻,有事没事就爱脑补。
他们知道满人最看不起汉人,所以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皇帝居然会为汉人做这些事,顿时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嚎啕大哭。
皇帝是个好皇帝,真正的视满汉一家呀!哪怕是为了皇帝,也要坚决支持这道旨意的实施!
汉官的逻辑很简单,为君之臣,当为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何况还是这么好的皇帝!所以在满人抗议的时候,皇帝都还不用说些什么,汉官就一马当先的站出来了!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呀!”平郡王福彭听了圣旨之后愕然不已。
福彭本是皇帝极为宠信的臣子,他是努尔哈赤的八世孙。
先帝驾崩时他在与准噶尔作战,皇帝登基后立即召福彭回京,协办总理事务处,由其可见皇帝对其的信重。谁知皇帝圣旨一出,率先劝阻的却是他。
“平郡王请慎言!”内阁大学士刘统勋沈声说道。
福彭不顾刘统勋的插足,跪地劝诫皇帝打消旨意。
皇帝绷着脸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面前争闹不休的场景。
“平郡王,此乃朝堂金殿,我大清皇帝任人唯贤,爱民如子。此决策更是于民有百利而无一害,平郡王反应如此激烈,莫不是做贼心虚?”刘统勋冷嘲热讽的说道。
“请刘大人慎言!本王有何心虚可言?”
“哼,平郡王没有心虚的事吗?下官可是听说平郡王欺行霸市,强权农地,不知可有此事?”刘统勋冷笑说道,这些罪状他早就压箱底许久了。他不是不想参奏,只是因平郡王乃是皇帝宠臣,又是皇室子孙,想会被皇帝对此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刘大人莫要冤枉本王——皇上,奴才绝没有做过这些事……这都是刘大人栽赃陷害!”平郡王诚惶诚恐的跪在猩红的长毛地毯上,神色愤慨而激动。
“皇上,请三思啊……”
“臣等认为皇上决意圣明!”
“皇上治国数载,励精图治,中兴大清,诚为明君也,既为明君,何以今日□专断?”
此等诛心之语就在各位大臣吵的头晕目眩之时一个激动就脱口而出。
“都给朕住口!”
一直任由他们争执吵闹沈默不语的皇帝忽而勃然大怒,执起奏折就甩下地。
见皇帝发怒,原本吵的沸沸扬扬的大臣们惊呆了,恐惧了。
他们怎么忘了,这位皇帝独揽大权,他们不过是他的奴才罢了。
恐惧之馀纷纷跪倒在地,齐声喝道:“吾皇息怒。”
而福彭却一言不发,头颅倔强的昂着,凛然的直视神情肃穆冷酷的皇帝。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有一点大臣的样子没有?把这里当成菜市场了吗!”弘历拍了拍桌案,怒道。
他沈默了下,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臣子,忽然从手边的一本奏本扔到福彭的脚下。
“平郡王,捡起来看看。”
平郡王拾起地上的奏折,好奇的翻开奏折。
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奏本,到一目十行,刷刷急速翻动着。
原本疑惑的神情随着奏本里越来越详细的描述而变得愈加凝重,脸色僵硬,发青,看完最后一个字时脸色发白,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强权农地,欺行霸市,虐杀家奴,放利子钱,私设赌场诸如此类,他自己干的,他妻妾干的,他兄弟干的,详详细细无一遗漏的尽数记录在上。
他怔怔的瘫坐在地上,他终于发觉事情非同寻常,来势汹汹。
皇帝是以雷霆万钧镇压一切反对,想要一击即中,根本没有力挽狂澜的馀地。
他猛的擡头,慌张的目光求助般向皇帝望去,却见站在龙椅前的皇帝神情漠然,看着他的眼神冰冷慑人。
他顿时心中一冷,一股凉意自脚底蹿到四肢百骸。
呵……
胸中一股莫名的怒火油然而生,福彭由慌张渐渐变得愤怒,脸蛋涨得红红的,似乎是下一刻就要猛地爆发,揭竿而起。
却在下一瞬看到皇帝冷酷淡漠的眼神时化为乌有,他的眼神隐含冷漠的淡漠,他在告诉他,他唯有俯首认罪。
瞧瞧,皇上不是不知道他做的事,只是‘宠信’他,一直压而不发罢了。皇上想要办他时,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就能了结了他。
这便是唯我独尊的皇帝。
还有什么能说的?
平郡王跪倒在地,哑声拜服道:“奴才知罪……万死不辞……”
满朝的文武大臣如同蜡像一般的沈寂,他们敏锐的从平郡王的动作中感觉到一股风雨欲来的威压。什么也不敢说,明哲保身的跪地,领旨。
汉臣们满头雾水,看着那些平日里针尖对麦芒的满臣莫名其妙的就领了旨,让一场料想中的苦战自行瓦解了。
赢的再莫名其妙也是赢了,从此往后汉族学子贡生们的好日子来了!
汉臣们清醒过来,欣喜交加的叩谢皇恩,不断的称颂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轻的皇帝高坐龙椅之上,耳边听着众臣们高歌称颂,视线遥遥望去天际。
皇帝开办的国子监风靡整个大清土地,这不仅仅是皇家凝聚力引发的,更多的是乾隆皇帝开办的龙鳞国子监的制度,和他设定的条例。
首先国子监招收学子的标准是大清朝从五岁至四十岁所有男性。
无论是仆役,或是富豪乡绅,还是官家子孙,都可以去国子监入读。
国子监设有男女分院,同时招收男女学生。
他们为每位学生逐一发下了一张木牌,木牌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出生地等资料,用以守卫证明身份。
国子监也不像以往的课程,都是统一由夫子教授,龙鳞的制度别出心裁。
他是将课程分开,例如琴,棋,书,画,骑,射,数丶技诸如此类的。
每个课程都有特有雕刻的竹牌,学子们可以选读课程,可以全部都修学,也可以选读专攻某项。
学院的夫子都是负有盛名的才子大师,就冲着这些大师的名头,有无数的学子们奔赴而来。
为了不浪费有潜力的人才,国子监特设了奖学金制度。
若是有特别贫困的人,经过查实后,入学后若是成绩优异,国子监就会特免他的学费,甚至会给学子发下奖学金,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发奋。
这一制度造福了无数贫困百姓,很多穷的念不起书的百姓都对皇帝感激涕零。几年之后,大清朝廷涌入了一批又一批为皇帝誓死效命的忠心臣子和技术工匠。
也有个别看不起女子的清高之人,但是他们还是会为了国子监一个特别的制度千方百计的赶来入学。
在各省各地中的国子监,每年都会进行小试,小试后名列前茅的就能入读京师的龙鳞国子监。
龙鳞国子监的学生更是拥有科举中选后优先录取为官的特权。
全清朝的才子能人都汇聚在龙鳞国子监,进入京师的龙鳞学院,已经成了全大清人梦寐以求的事。
未来也许连女子都能入朝为官,哪怕是不能当官,能进学院也是项殊荣,无数的达官贵人费尽心思的要把家中孩子送进国子监入学。
这龙鳞寓意为就读这所书院的人们,将来都将成为皇帝的左膀右臂,为国效力。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未来的很多年里,龙鳞学院的学子们大多都成了大清朝的国之栋梁,成为帝王不可或缺的助力。
很多年后人们仍在感激乾隆皇帝对此做出的政治改革感恩戴德,也为乾隆在史书上记下辉煌的一笔。
作者有话要说:4号的时候要去芜湖玩几天,嘿嘿
到时候好吃好喝好玩儿的,肯定想不起你们这群萌物了。 (。)
84嫉妒丶肉包之死
为什么永瑜那么恨琉璃?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同样必有可怜之处。
这句话也可以用到永瑜身上。
大清朝,上至官员丶妃嫔,下至内侍宫婢,无一不知他们的皇帝——乾隆,是个看似温和仁慈的人,实则是个冷漠绝情的男人。
在统治上,固执己见,听他们的意见,却从不改变决意,偏生最后证明他做的决策都是正确的。举例,例如几年前打开海关,与海外通商,最近的开办银号丶国子监等。
在后宫上,妃嫔们对他而言是真正的生育工具,他在底线之上,可以给你荣华富贵,甚至对你体贴又温柔,会在你生辰时给你置办酒席,陪你坐上一坐,哪怕你是个身份低微的小主。
可是,这不代表你就能恃宠而骄了。
一旦你做错了事,惹了皇帝不喜,他连给你忏悔求饶的机会都不给你,雷霆风暴一般就将你打落尘埃。让你从云端跌落,他不送你去死,可是曾经被你踩在脚底的那些人轻视嘲讽的目光就能令你羞愤欲死。
比如当年叱咤后院,掌管她们生死命运的富察皇后,还不是因为得罪公主而被皇帝断然囚禁?
所以,永瑜会恨琉璃是有原因的。
他是天之骄子,本该万众瞩目,父疼母爱,却因琉璃而屈居人后。
当初永瑜出生的时候,在他之前就有个大阿哥永璜先出生了。
身为嫡子,却有个庶子长兄在前,他的处境变的极为尴尬,平白无故的就多了个可以跟你争名夺位的对手。
幸好大阿哥是个知情识趣的,一直用中庸之道来明哲保身,也让永瑜低看他而放松对他的警惕。
永瑜乃是皇后嫡子,自幼便被内侍们蛊惑,什么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呀,什么身份贵不可言呀,多到都数不清。也因此,他变得器满意得,盛气凌人,行事言语间多有傲慢无礼。
偏偏皇后认为他这样才是嫡子行径,瞧不起永璜平日里的谨慎小心,对永瑜多有称赞却从不劝阻。
作为儿子,孺慕父亲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想要亲近父亲,得到父亲的疼爱和称赞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在皇家,这么普通的事情却变成一种奢望。
皇后不怎么得圣上宠爱,大家都知道,因为皇后精明能干,皇上对她也有敬重,很少过问内廷之事,全权交予了皇后。
然而论起宠幸来说,皇后可以说堪比低位嫔妃。
每月只有初一十五,常规的日子皇帝才会去她的长春宫,这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
于是永瑜也就只有初一十五才能见到皇帝。
而皇帝对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们也是不偏不倚,也就是问问学习的如何呀,功夫学的怎样,问完了,惯例似的评价几句,就让他退下了。
这比他和皇后相处的还少,他至少每隔三日就会从阿哥所来向皇额娘请安。
哪怕皇阿玛对他不是很喜爱,他仍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