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乾隆的情人 > 第51章 昨日经过欢燕时 (16)
    …这样奴婢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呀,求主子您宽容……您就认了吧……”她语带哀戚,一言一辞恳切又真诚,着实不像是假的,就好似真的是婉贵人吩咐的她去办事,事毕又将她推出去做替罪羔羊一样。

    婉贵人被抱住大腿,一连串的栽赃职责她的话刺激的她头脑发胀,“不是我……你放手!”她扯着流莺想要将她扯开,却被死死抱住大腿,怎么也拉不开。

    另一边流莺还在不断哀嚎。

    皇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闹剧,忍无可忍的怒道:“你们都闭嘴!”两人猛地顿住了身形,婉贵人珠钗凌乱,发髻微斜,流莺眼角的泪水还挂在眼眶。

    雷霆震怒之下,暖阁里一片寂静,众人噤若寒蝉的不敢出声。

    皇帝沈着脸,扫视流莺和婉贵人,半晌,他突然说“既然说是婉贵人指使的你,你可有证据?”

    闻言流莺一喜,婉贵人则脸面晦暗,这句话似乎是皇帝听信了流莺的话怀疑婉贵人。

    流莺诺诺的道:“奴婢……奴婢并无证据,婉贵人都是私下吩咐奴婢的……不过,奴婢那些首饰还有银两都是婉贵人所赠!”她的那些首饰都是宫外之物,没有宫里的印鉴,想要查证是从哪个宫中流出的也会是没有记录!栽赃给婉贵人是再好不过了!

    皇帝哦了一声,眼角瞥过门口晃动的人影,说:“是吗?”

    门口的人影收到皇帝的视线,走进殿来。

    连序跪在地上,将手上的书册呈上。

    婉贵人和流莺面面相觑的跪在地上,不知来者何人,又在发生了些什么。

    皇帝从吴书来手中拿过顶上一本书册,翻了几页,翻到折了页数的那一页,书册上明明白白的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售出双蝶样式金簪一枝。

    还夹着一张白纸,纸上记录着金饰店老板供认的说辞。

    随手翻了几本,还有玉器店老板的供词,富贵纺的供词诸如此类的。

    哼了一声,皇帝冷冷的将手中的几张供词丢到地上。

    “你且捡起来看看。”这话时对流莺说的。

    流莺擡起头,抖着手捡起来看了看,那纸上写的很是明朗,说是个声音尖细的少年去买的。

    她有些不明所以,却能朦胧感觉到有些事情脱离了轨道在往她不能控制的方向偏离。

    皇帝见她茫然的模样,嗤笑道:“先不说婉贵人失宠后有没有那个能耐接二连三的从宫外运东西进宫,就算真是她从宫外买的饰物,也不会是个声音尖细的少年郎去买吧?”

    此话说的明明朗朗,就差直言了,流莺醒悟过来,脸色顿时煞白了。

    “你还不肯供出幕后主使吗?!”皇帝严声喝道。

    流莺脸色发白,低着头不说话,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杀便杀的模样来。

    不说她的行径,单说她如此嘴硬的模样,真该说她句忠心,宁死不供出主子来。

    当然,这主子自然不是婉贵人了。

    婉贵人站在那里还有些茫然,却也知道不知怎么的自己的嫌疑就洗脱了。

    皇帝怎么会看不出流莺的态度,他笑了下,讥讽道:“你是准备咬紧牙关死不承认了?”

    流莺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以为不说话朕就那你没办法了?”流莺虽然没有说话,可是那不为之动摇的模样却表明了她的心态。不就是严刑逼供么,她早有了死的决心了!

    皇帝见状顿了顿,然后他很温和的说:“流莺家中可有父母兄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在流莺耳畔炸响,她慌张的擡起头,她眼中映出皇帝那温柔款款的笑容,犹如恶鬼在世。

    她摇头,慌张的呢喃“不……不……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您不能这样……”不关她家人的事。

    皇帝笑的很得意,他挑起眉头,一字一顿的说“朕可以。”他心满意足的欣赏着流莺一改之前沈稳的形象,慌张失措的犹如迷失了方向的兔子,昏头昏脑的四处乱撞。

    “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流莺字字铿锵的说道,“奴婢一死以谢其罪!”语毕就要往那雕花刻龙的柱子上撞去,眼见着就要撞的头破血流,一旁的吴书来眼疾手快的在她撞上前给拦住了。

    啧,力气可真大。被撞的气血翻涌的吴书来捂着闷痛的胸口暗自啐道。

    本想一死了之,不曾想却被拦下,流莺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

    她本是婉贵人身边得宠的亲信婢女,连那些不得宠的小嫔妃都要对她以礼相待,不可谓是不风光。

    可是婉贵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从此失了宠,而她也因此备受欺凌。

    就在她感觉日覆一日的受苦,没有出头享福之日的时候,他出现在她面前,许给她辉煌荣耀的未来。

    她只要跟随他,为他效力,替他做他不好做的事,她便能荣华富贵。

    他承诺过她,日后待他登基为帝,她就能像昔日的婉贵人一般耀武扬威,锦衣玉食。

    她躲在房中挣扎思索了三日,她心里明白,这是场豪赌,甚至许下的彩头都是虚无缥缈的,可是她仍然被蛊惑了,也许是那个少年身份尊贵,太有说服力。

    那日她站在殿门后,看着别宫的小宫女在殿外絮絮叨叨讥讽婉贵人和她,她暗自下定了决心。

    反正不做也是要在这死寂的宫中颓废窝囊下去,还不如来场豪赌!输了大不了是个死,但是赢了,却能从此一步登天!

    她本就有了心理准备,为他做事,定不会是平平淡淡的小事。却也没料到,那人就是要对公主下手。

    不过,她为婉贵人为非作歹惯了,哪怕害的是公主,她也一点儿也不害怕。

    更甚至,她还有些快意。本就是公主害的她落到如今的地步,害死她也算是报了仇,一报还一报!

    她听他的话,去蛊惑公主身边的塔拉温珠子,那个戴佳蓉蓉空有相貌却生的一副稻草脑袋,只三言两语,就挑拨的她脱衣献身于皇上。

    不过没料到皇上竟没受女色迷惑,拒绝了献身的少女,不然真想看看她发现自己的塔拉温珠子爬上皇帝的床事什么表情!

    虽然没能成功,但在他们的传播下,公主的塔拉温珠子趁着皇帝酒醉,想爬皇帝的床却被拒绝这件丑闻爆出,顺利的传遍了后宫,却诡异的没有牵扯上公主,流莺真是气的火冒三丈。

    泼脏水不成功,她就将视线转移到了那条秋千上,当初令婉贵人从此败落的东西。

    荡秋千是件很危险的事,不小心就会掉下来,摔的头破血流的。如果刚好绳索断了,更会摔的脑浆四溢不是么?

    这是件意外,公主死后皇帝伤心的这段时间,也足够他收拾残局了,可是她怎么也没料到,机关算尽却会是功亏一篑。

    她万死都是罪有应得,却如何也不能连累的父母兄弟也被牵连!

    流莺呆楞了会儿,半晌,她轻声说:“皇上的确是可以,奴婢懂得。”她整了整衣衫,露出个清淡的笑容。

    “奴婢做出此等恶事,实乃死有馀辜,只望皇上能绕过奴婢的家人,奴婢感激不尽。”

    皇帝看出她的决意,点点头,同意了。反正她不过是个小棋子。

    流莺脸上涌现出一股红晕,竟是颇有几分姿色的清丽少女。

    她沈着的望向皇帝漆黑的眼睛,认真的道:“驱使奴婢谋害公主的,是皇上的二阿哥,永瑜阿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最后一章,我应当今天到家。

    如果太辛苦 明天也许没更新。

    92废后

    没人想到事情会变的如此严重,就连始作俑者的永瑜都没有想到。

    这一次皇帝的震怒,犹如惊涛骇浪,震慑了住所有人。

    乾隆皇帝的废后风波出其意料的来的汹涌湍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了。

    那日皇帝颁下废后诏书,细数皇后的十几条罪书。

    皇后失序,生性骄奢,不思节俭。

    皇后怀执怨怼,数违教令,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

    毫无容人之量,妒忌低位嫔妃,因而谋害妃嫔,致死数位妃嫔胎死腹中。

    朕念起侍奉多年,孕育一子一女,多番劝解仍不思悔改,实不能忍。

    永璜阿哥,生母乃哲妃。于府邸起侍奉,温顺谦恭。一朝有孕,皇后不思为夫开枝散叶丶抚育子女,却斗胆谋害哲妃致死。

    其女和敬,嚣张跋扈,辱骂护国祥瑞公主,仍毫无悔改之意。

    其子永瑜,心肠恶毒,意图谋害公主,手段之毒辣令人发指。

    养子不教如养驴,此妇挑拨皇室宗亲,意图不轨,实乃恶毒之妇,不配为□丶为人母。

    朕之妻乃国之母,应有母仪天下之范。此女岂能敬承宗庙,母仪天下?

    今日上承天命,废皇后富察氏为庶人,冷宫安置,非死不得出。

    这诏书一经颁发,犹如水滴入热油锅,炸开了锅。

    率先反对的便是富察皇后的母族,富察一族。

    这富察一族自李荣保卒后便日渐衰败,这其中自然不会少了皇帝的压制。

    皇后是李荣保的女儿,自李荣保逝去后富察一族势力大减,皇后如断手足,实力不如往昔。

    时至今日,不论富察一族承认不承认,富察一族都早已不覆往昔繁盛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更不能失去富察明月的皇后之位。

    之前皇后因教女不严,致使皇帝软禁她,这事不是件隐秘的事,朝廷上上下下都知晓。但是富察家的人却一直没有为她解禁而走动,因为他们都知道皇帝的专断,他们绝不会想要真的惹恼了皇上。

    反正只要皇后还是皇后,软禁不软禁没有多大的区别,她真的被关起来还能安分点,不至于又惹是生非。

    如此,永瑜阿哥才有机会讨得皇帝的欢心,日后方能荣登大宝。

    废后诏书一下,他们抗拒劝诫无效后,便开始走动探查皇帝究竟是为何要废后,等事实真相爆出后,富察氏的人都静默无语了。

    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富察氏里的人为了讨好永瑜阿哥,偷偷给永瑜阿哥夹带了鸦片进宫,而永瑜阿哥索要鸦片竟然是为了喂食公主的那只狮子狗!

    想到那些吸食鸦片的人断了粮的人疯魔的样子,他们不由打了个寒颤。

    所幸公主没被狮子狗所伤,不然他们一族都逃不了干系!

    而永瑜阿哥经此一役,仍不知进退,仍是卯足了劲儿的要害了公主,难道他当真没有看出皇帝对公主的用心吗?

    竟然还笼络了婉贵人身边的婢女,由这个婢女出面买通御花园内侍,想要割断秋千谋害公主。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想要使手段却连收尾都手不干净。

    若是宫女死掉的消息一出就该把相关人员处理掉,皇帝查无实据,自然而然就会无疾而终。

    现在就不会让皇后被废,自己也被皇帝软禁了!

    如今富察氏在朝中没有一位军机丶内阁大臣,还被皇后等人连累的没了前途,富察一族当真是恨死了富察明月和永瑜了。

    其中心思最重的就要数富察明月的哥哥傅清和她的弟弟傅恒了。

    傅恒今年二十一岁,任侍卫,正在乾清门当差,凭着他的本事本该前途无量,却被富察明月害的前途未卜,可料想他的怨恨了。

    皇后本是踌躇满志,思量着永瑜日后的风光,她解禁后的威风不可一世。却不想没有等来她的解禁圣旨,却等来了封后诏书。

    她自嫁给皇帝,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废。

    昔日她虽不得皇帝宠爱,却仍有敬重。她以为自己会是一辈子的皇后,那些个狐媚子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她虽然被软禁在长春宫,仍然是皇后,娴妃虽然代管公务,仍旧只是个妃子,难道这不是皇帝对她的看重吗?

    她怎么敢相信,皇帝居然真的废了她。

    她是他明媒正娶擡进门的皇后呀!

    富察明月不敢置信的呢喃着,不肯让那些内侍丶侍从们将她拖出长春宫。

    云芳被侍从压着按倒在地,拼命擡起头望向疯狂挣扎的富察明月,她哭喊着娘娘娘娘,心里都是惶恐,不知未来会在哪里。

    “你们这些奴才!放开本宫——本宫乃是大清皇后,你们怎么敢如此无礼!本宫要见皇上丶本宫要见皇上——”

    一个年级稍长,长着张国字脸的黑脸侍卫冷哼了一声,不屑的呸道:“都被皇上废了还本宫本宫的,皇上可没那个闲工夫见你!依我看呀,你还是乖乖的随咱们几个走吧,免得多吃苦头!”

    富察明月曾几何时遭过如此羞辱,更何况还是一个从不曾放在眼中的小小侍卫?她羞怒的满脸通红,扬起手就想教训出口羞辱她的侍从,却被另一个侍从眼疾手快的缚住双手,一下子就失去了自由。

    侍从们可不管这位是不是以前的皇后,他们只知道听从皇帝的命令,将这个庶人带进冷宫。

    二话不说制服富察明月,见她挣扎不休所幸绑住了手脚,拖住挣扎的富察明月就往冷宫的方向去了。

    许是富察明月作恶太多,宫里的嫔妃婢女太监们恨她的人数都数不清。

    她一朝落败,贬为庶人,被侍卫们拖往冷宫的时候,长春宫通往宫西二长街的那条道上围满的人,他们都是来看皇后的凄惨模样的。

    高贵人领头,她眼神阴霾,嘴角含着抹阴冷的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她脸色微白,唇上却涂着胭脂,鲜艳欲滴。

    浅黄的旗装也遮不住她略显消瘦的身形,清秀的瓜子脸却衬的她更显窈窕。

    两把头上簪着海棠花样式的头花,耳朵上戴着珍珠耳坠。

    步履轻盈,在春风中轻轻摇晃,珊珊作响。当真是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

    皇后被押解经过时,被高贵人等人拦了下来。

    几个女人花言巧语的,温言软语的一番说通,侍卫们点头同意让她们和皇后说上几句话,为表君子非礼勿听,他们走了几步在一旁站定,眼睛还是盯着皇后的一举一动,虽然皇后被缚了双手,也跑不掉。

    高贵人在皇后跟前几步远处盈盈站定,她薄唇微抿,望着皇后发髻歪斜,衣裳凌乱的样子,嘴角露出个讥讽的弧度。

    “妾身道是谁呢,原来是皇后娘娘呀?哟——瞧着我这笨嘴。”高贵人纤手微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故作娇柔的道:“妾身怎么就忘了呢,姐姐已经不是皇后了……”她纤长的眼睛里闪现丝阴冷毒辣的神色。

    “姐姐如今失了皇后的身份,妾身也不便唤您娘娘了,免得乱了尊卑。” 她纤长的眼睛里闪现丝阴冷毒辣的神色。

    “思及姐姐年长妾身几岁,只得唤作姐姐了,想来姐姐听的多了,也不会介意吧。”她面露娇羞的嗔道,眼睛却直晃晃的盯着富察明月的眼睛,故意刺激富察明月。

    富察明月目露凶光,看的高贵人心里更是得意爽快。

    你不是自恃身份尊贵,是皇帝赐的婚,名正言顺的嫡福晋丶皇后么。

    今日你还不是落得个被废,终身囚禁冷宫的份!

    高贵人想到以前受的那些苦,心里便犹如万虫噬心,痛不欲生。

    她年轻貌美,在府邸时本是备受当时的皇上宠幸的。她只是个格格,本想着有个儿子傍身,才好在府邸里立足,往后有个依仗。

    却时隔几年肚子仍是没有动静,她焦急如焚,寻遍了大夫,都说她只是宫寒,好生调养便能正常怀胎。

    她咬着牙每日喝下一碗作呕的药汁,却仍然没有怀孕。她心有疑虑,不敢再轻信他人。直到她的家人为她寻来可以信赖的大夫为她诊治,她才知道,原来她进府没多久,当时的皇后便给她日长饮食里下了伤身的药物。包括屋中的火烛丶瓷器,筷子等小物件里也放了各种避孕的东西。

    富察明月竟是如此狠毒!为了让她不能怀孕,连有毒的水银都给她下了!根本就是要绝了她的希望!

    她不过是个格格,而富察明月贵为嫡福晋,还是皇帝钦赐的婚,王爷是要登基为帝的,她怎么也越不过福晋去。她求的不过是有个未来的仰仗,不至于无子送终,从未想要独占恩宠,跟福晋夺利。便是如此,她仍然不肯放过她。

    大夫诊断说她的身子已经坏了,往后是再无可能有身孕的。她如此忌恨富察明月,却拿她无可奈何。她因急功近利,被皇帝不喜,大封时也只得了个贵人的位份,之后更是被婉贵人死死的压在头上。

    至此,她更是耐皇后不得,只能忍气吞声装聋作哑,以求活命能看着皇后倒台。

    幸好上天怜悯,她真的等到了!

    不过是短短几年的功夫,皇后先是被软禁,又被自己的儿子拖累的被废了后位,变为庶人,从此再无翻身之地了。她怎么可以错过这难得的景致?

    她高兴,痛快!数千日积压下的怨恨的怒气都在今日一吐而空!

    看着皇后落魄狼狈,怨恨的模样,高贵人恨不得朗声大笑。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高贵人笑容恍惚,喃喃道:“姐姐也有今日,不枉妾身忍辱负重,苟且偷生至今日。”

    “本宫今日虎落平阳,总有一日卷土重来!今日之辱,他日双倍奉还!”富察明月啐了口,恨恨道。

    高贵人闻言笑的花枝乱颤,咯咯嗔道:“姐姐,你当你还有翻身之日么?”

    犹如天降惊雷,此话一出,富察明月顿时目露震惊,瞪大了眼睛瞪着高贵人。“你什么意思!”

    “呵呵……”高贵人踩着花盆鞋走了两步,近了富察明月的身。她身姿略矮过富察明月,微扬的视线却好似她才是高位的那个人。

    她以一种诡异的腔调的轻声说:“姐姐以为你还能活着出百子门牢院(也就是清朝俗称的冷宫)?” 她注视着富察明月渐渐盈上惊恐的眼睛,笑容既张扬又得意:“不要痴心妄想了,皇上是恨透了你,只怕要不了几日你便命丧黄泉了姐姐……”她凑近富察明月的耳畔,轻声呢喃着“还有你那个好儿子,居然想要杀皇上的心肝儿?挫骨扬灰都是善终吧?”

    说罢她转过身,在婢女的搀扶□姿摇曳,毫不留恋的迈开步伐离去。

    她面露微笑,启唇,脚下不停也不回头的说:“念及姐姐往日恩情,妾身会好生关照永瑜阿哥的。”她的声音很娇柔,很好听,却听得身后的富察明月裂眦嚼齿,凶狠的大喊着让她回来“你敢!——你敢——贱人!你不得好死——”再也寻不到一丝理智。

    看她那在侍卫手下挣扎的披头散发的模样,哪还有皇后的高贵可言?昔日矜持高贵的皇后落到如此这般模样,也只是自作自受。

    嘉嫔远远的看着这一幕,见富察明月终于端不住那副假模假样,发疯的样子,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转身离去了。笑容却带着几分苦涩,兴许是在哀悼她不能生育子嗣的未来吧。

    那些低位的小嫔妃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在高贵人的刺激下癫狂丶发疯。

    或多或少的都带上了几分嘲笑丶痛快和得意,她们受皇后有意无意的欺压太多太久了,看她被废,最高兴的就是她们了。

    侍卫手脚矫捷的攥住往高贵人离去的背影张牙舞爪的扑去的富察明月,连拖带拽的拖着她一路不停的往白字门去了。

    直到死,她都没有再出过冷宫,直到死。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 想死乃们了 o(>﹏<)o

    93胸口痛?

    富察明月虽令无数女子不能拥有自己的骨肉,更甚至此生都不能孕育子嗣,然而她自己却是个爱子如命的人。

    因她看不开,才促使爱女爱子敌视琉璃,因而一步错步步错,落得今日的下场。

    她自己死不足惜,却拖累了自己的孩子,致使永瑜被皇帝记恨,性命堪忧,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仇恨屈辱了。

    极度的悔恨和愤懑,气急攻心之下,富察明月自然就病倒了。

    她在百子门牢院里,自然不如在长春宫里的日子。

    既然是冷宫,肯定是有冷宫的样子。没有婢女伺候,连想喝杯水都要自己起身去从井里提。

    如此迥异的生活和心理落差让富察明月病情愈加严重。

    她已经是庶人,自然不会有御医为她看病,更没有人去为她寻大夫。

    病情逐渐加重,本是年轻气盛的她衰如老妇,看守牢院的侍卫见她咳血,便知她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了。

    她病重的消息传到皇帝耳朵,皇帝只是无情的抛出一句冷漠的让她去死的话。

    没多久,富察明月就在各方有意无意的驱使下,病重而亡了。

    而永瑜阿哥也被皇帝软禁在阿哥所,连尚书房都勒令不准去了。

    这明摆着就是让他自生自灭,没有夫子教导,便是毁了他日后继位的可能。

    他本是出身尊贵的皇阿哥,却落到被所有人抛弃,额娘年纪轻轻便逝世的地步,悔恨交加。

    身边本有几位赖以仰仗的仆从,也因他在被软禁的日子里的各种恼羞成怒的泄恨举措纷纷离他而去。

    气急败坏的他也大病了一场,只有一位御医例行公事的来为他看了看,开了方子后便只有小内侍来为他送药,本人不再来了。

    阿哥所里也被皇帝大清洗,只有几位身强体壮的侍卫和内侍看守他,平日里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

    他终于明白他是真的被皇帝放弃了。

    病好后,他虚弱了不少,整日咳嗽胸闷,黯然落寞,身体也渐渐消瘦了下去。

    若是以前看过他骄傲自得,张扬跋扈的模样的人看到他今日的模样,怕是怎么也认不出他来了。

    那些个纷纷扰扰的事情告一段落,三年一次的选秀被皇帝拒绝举行,没有新人入宫,后宫里顿时冷清了不少。

    只有三三俩俩的嫔妃们偶尔聚在一起感叹一下,如此这般几回下来,日子倒是安宁平静多了。

    转眼几年就平平淡淡的过去了,公主霸气的神话还在流传。

    小姑娘逐渐长大,渐渐出落的风华绝代,令人惊艳。

    不过估计也只有养心殿的人知道她外表惊艳内心呆蠢的真相了。

    因为姑娘太闷,皇帝也接连带着她出宫玩了好几次了,姑娘长的太惊艳,虏获的少年壮男汉子的心不要太多!

    皇帝吃醋是整缸整缸吃的有木有?

    好吧,姑娘太蠢,真心木有发觉暗恋者太多,就是有些奇怪为毛每次出门没多久就被皇帝黑着脸拎回家。

    皇帝坐在床沿边上,就着灯光看着折子。

    看到一本关于端王属地,荆州民变的折子时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啧,这些个贼心不改的蛀虫,要不是端王离京城太远,他懒得管太多,不然早就把他找个名头拔出了。

    既然是异姓王,就该知道好歹。老老实实的在属地享清福,享受一生不好吗?

    偏生不知道安分,大肆收刮民脂民膏,惹的百姓激愤,忍无可忍的掀起暴动。

    事情一爆发就只知道畏罪自杀,以为一条命就能洗脱罪行得个清名?朝廷就该为你擦屁股?

    想的不要太美,一把年纪了还是不要太天真了好吧!

    皇帝眼神冷酷,瞬息间心中已有腹案。

    身后小姑娘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他披散在身后的头发。

    皇帝不由皱了皱眉,现在已值深夜,这个时辰琉璃一项都以入睡。今日却翻来覆去的折腾不休,始终没有睡着。

    他低头小声问道:“怎么了?”

    琉璃皱了皱小鼻子,有些委屈的说:“睡不着。”

    现在没人敢给琉璃不开心,她吃得饱睡得好,无忧无虑的本该是能吃能睡的年纪。怎么会睡不着?

    皇帝不由皱了皱眉,思想顿时黑暗了。

    他不动声色的在她身侧躺下,揽着琉璃徐徐善诱:“为什么睡不着?今日发生什么事了么?”在他处理了皇后等人后居然还有人敢对琉璃怎样,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琉璃摇摇头,有点奇怪他为何这么问:“没发生什么事呀,你怎么这么问?”

    还不是担心有谁不长眼敢给你脸色看。

    姑娘受了委屈,更火更怒的是他好吧。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琉璃瘪了瘪小嘴,眼泪汪汪的说:“疼~”

    疼?皇帝眸中寒光一闪,转瞬即逝。他声音更加柔和,带着股子亲昵和温柔。

    他轻声细语的呢喃:“哪儿疼?让弘历帮你揉揉……”他一边说着,大掌还在她背脊上来回徐徐抚摸着。

    琉璃抓住他抚摸她脊背的大手,覆上自己的胸脯。

    瘪着小嘴噙着泪:“这里疼……”

    皇帝闻言一怔,他手心下正是琉璃左边胸口,心脏的位置。

    他顿时心跳骤停,心想是不是琉璃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有人钻了什么空子给琉璃吃了什么东西?

    连身子都来不及直起,他惊诧心慌的大声唤人:“来人!快去请御医!”

    门外寂静的深夜顿时嘈杂了起来,脚步声骤起,来来回回的奔走。

    银屏赶忙贴近殿门,难掩焦急的询问:“皇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进来点灯。”

    银屏听了推开殿门进殿来,寝殿里昏昏暗暗的,只有床榻边的那盏烛光闪烁。用火折子逐一点亮蜡烛,昏暗的大殿顿时明亮起来,驱散了黑暗。

    银屏点完蜡烛,走近床榻,就见未拉起帷幕的龙床上,皇帝背脊朝外,怀中隐约抱着一个姑娘。

    看不到公主的状况,无法知道公主是哪里受伤,状况严重与否,银屏心内很是焦急。

    她顾不得尊卑有别,赶忙小声询问:“公主可是有哪里有碍?”

    琉璃从皇帝肩头望去,只能望到远处的景致,看不到人影。只软声回道:“没事,就是有点疼……”要知道琉璃天生神力,这么些年来也只因为贪凉染过风寒,从未受过什么苦头,今日说疼,哪怕是有点疼,都令人担忧不已。

    皇帝手上给她揉着心口,柔声继续徐徐善诱:“什么样的疼?呼吸可有不顺畅?”

    琉璃摇摇头,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想了想回道:“好像有针在扎我那样的疼。”

    针?!扎?!皇帝思想顿时想到邪恶恶毒的那些东西上去了!

    巫蛊之术吗?!难道是有人嫉恨琉璃又近不得琉璃的身,所以扎小人刺琉璃?

    这人会是谁,皇帝脑子里拉出一大片的人名,似乎皇宫里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就在皇帝疑神疑鬼,恨不得立马把全皇宫的人都抓起来逐一拷问的时候,琉璃突然说了一句话。

    “胸口胀胀的。”她嘟嘟囔囔的委屈抱怨。

    胸口?皇帝的视线下意识的顺着她的话语落到她的胸口。

    这人如此狠毒!竟要致她于死地!

    皇帝霍然坐直,危险的眯起眼睛。

    只要想到黑暗中有个人如此嫉恨琉璃,用如此阴险毒辣的手段也要致琉璃于死地,他便如坐针毡,势必要将那人扒皮抽筋丶剉骨扬灰!

    他双眼默然的望着虚空一点,眼神幽深黯黑如同地狱深渊,带着股吞噬一切的狂躁。

    华玉听到消息也赶忙穿上衣服赶了过来,这时候养心殿的人都聚拢了过来。

    就在满殿人都在担忧煎熬的时候,御医终于被连婷叫来了。

    老御医气喘吁吁地被连婷连拖带拽的拉了过来,好不容易在殿门口站定,想要喘口气的时候,背脊一凉。

    老眼昏花的老御医抖着手带起眼镜,看清眼前的东西时身体顿时僵住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双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那一双双的眼珠子里看出绿幽幽的光……

    “哎呀陈太医你还磨蹭什么,公主可等着你呢,赶紧进去呀!”华玉好不容易盼来了御医,却见他磨磨蹭蹭的楞在原地也不知道在发什么楞,给急得不行。

    老御医回过神来,哆嗦着嘴唇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哦哦……”

    华玉这般急性子的人给他磨的火急火燎,顿时按耐不住拖着他就进了殿。

    可怜的老御医因为医术高明,到了古稀之年仍未能告老还乡,一把老骨头了还被拖来拖去的。

    幸好连婷和华玉还顾忌着老御医年纪大,动作都很小心,不然老御医有个三长两短,还不得耽误到公主的治疗么。

    这俩人的心里想法还好老御医不知道,不然非得吐血三升给气得升天了。

    皇帝一见陈太医过来,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立时让出位置来让他治疗。

    老御医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搭在琉璃白玉纤细的手腕上。他是琉璃自小到大的主治御医,因为他年纪很老了,所以爱吃醋的皇帝才没有用帷幕遮掩。若是陈太医年轻个二十来岁,肯定会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隔开,搞不好还会让他悬丝诊脉呢。

    枯树皮一般的手搭在琉璃手腕上,陈太医左手徐徐抚着自己的花白胡须,眼睛微微闭合着。

    要不是陈太医年纪太大,早没了那个能力,他真得怀疑是不是陈太医春心荡漾,摸着琉璃就不肯撒手了。

    皇帝等了又等,焦急的来回踱步,就是不见陈太医出声。

    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衣角,手指缓缓收紧,那抹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