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的想法惊骇的六神无主。
她怎么能如此腹诽皇上和公主呢,若是被别人知晓,死罪都不足惜!
由于震惊和后怕而心神不宁,秀贵人悄然垂下头,决定不再多思多想,偃旗息鼓。脚下渐渐放缓了下来,逐渐落后于队尾,身旁婢女疑惑的神色只当看不见,不准备去上前邀宠了。
皇帝蹙着眉峰,心里一阵不喜。
甜甜蜜蜜二人世界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被人打扰,更甚至是这么多碍事的家夥。
那蜿蜒的灯火自远处过来的时候皇帝就已发现,只是他以为他这些年对女色的冷淡应当会令这些嫔妃长点心眼,会自动避开。
谁知她们却不避不闪,直直的往他们所处的方向而来,意向为何,显而易见。
哼,来的还不止一个,以为看着人多,他就会顺势罪不及众,再来个花前月下?
看来这后宫还真是个永不平息的深渊,总是千方百计的都要来勾搭一下他,侍寝得恩宠。
若是换做他人,这等正经的节日,皇帝都是要在正宫皇后那留宿。
现在皇后被废,宫里位份最高的也不过是分妃,所以以为着趁着是好日子,你们就有机会了,朕会挑个人侍寝?
倚着皇帝,琉璃嘴角勾起美丽的弧度,令人惊艳的笑容后是淡淡的嘲讽。
果不其然,守在远处的吴书来传来几位嫔妃求见的消息后,皇帝皱着眉头,冷漠不耐烦的抛下一句“不见!”
这声音一点儿也没克制,湖畔的人都听了个清晰。
这些嫔妃们正在湖中泛舟时,有个眼尖的发现皇上和公主正在湖畔漫步。
有机灵的人说,何不干脆趁着时机去给皇上请个安?
个别较为谨慎胆小的,犹犹豫豫的不愿去凑这个热闹,那人顿时讥讽说哪个有本事的能笼了皇帝回自个儿的寝宫,便算谁有本事,往后就要唤她姐姐。输了的日后就别来拈酸吃醋那一套。
当下几个嫔妃就被或鼓动或激将的兴冲冲停舟靠岸,整理了仪容往这边来了。
本以为皇上会顾忌日子,就算没被她们打动也会给些甜头。谁知皇上却明晃晃的不耐烦,连面子都不给她们留,直白的就抛出一句不见。丶
几个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姐,哪受过这等委屈,顿时脸色一白。有些性子清高软弱的,甚至身形都摇摇欲坠,当真是楚楚可怜。
银屏见此脸色微变,偷偷观察皇帝,见他脸上透着些微恼意,竟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心里顿时一松,幸好皇上没被笼络了去。
和华玉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女人实在是烦人,公主在都敢上前来邀宠,忒不识趣了!凭白扰了皇上和公主两人的甜蜜时光!
见皇帝神色微冷,周围的奴才也是讥讽不屑,几位嫔妃们深感是她们不够知情识趣。心里想的太过美好,结果惹了皇上不喜,又给了别人嘲笑看自己笑话的机会。
心里深深的暗恨鼓动她们过来的人,凭白让她们受了个辱!回头叫她好看!
当下不敢再叨扰碍皇上的眼,立时收起私下的那套,强笑着敛身遥遥行了个礼,顺着来时的路离去了。
队尾,秀贵人脚步迟疑,走出一段路,她犹豫着还是回了头。
明黄的身影和红色的少女重新靠在一起,皇上含笑的脸上一改方才的冷酷严厉,掩都不掩饰的宠溺和疼爱,如同根根寒刺,直直的刺入心房,让她又痛又麻。
捂着胸口,秀贵人一路跌跌撞撞的消失在了湖畔。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马上就结束啦,至于琼瑶文什么的,只是出个过场,跑龙套的而已。
关键还是男女主的感情戏码对吧?
97和硕和婉公主
午后,从尚书房学习回来,沐了个浴,睡个舒适的午觉。琉璃梳妆收拾好,坐在书案前认真专注的练着字。
忽而又内侍进门来,恭敬道:“公主,和硕和婉公主求见。”
琉璃闻言手上一顿,墨水顺着细腻的笔尖滑落,滴在宣纸上碎成一朵墨花。
一旁的银屏走近,轻声询问“公主,是否要请和婉公主到花厅?”银屏此话是因琉璃为了贪图凉快,衣裳实在过于单薄。就仪表和女子闺誉来说,应该请和婉公主去花厅,以便她趁此换身衣裳。
琉璃想了想,摇了摇头。
“和婉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就直接请她进来吧。”抿了抿唇,琉璃不甚在意。
和婉要比她大上两岁,两岁时也就是皇帝刚登基的那年进的宫,抚养宫中,被封为和硕公主。这些年琉璃多多少少也明白了和婉在宫中是怎样的存在,和婉是和亲王的独女,却被养于宫中,其用意不言而喻。
皇帝虽然不曾怠慢和婉,但和婉的处境毕竟有些尴尬,所以稍大了点的时候便常常来找她玩,和她说话拉近距离。
琉璃虽然知道和婉接近她的用意是刻意讨好自己,但因和婉性子温柔,态度又很亲切自然,也就默许了和婉来亲近她。
和婉可以说是她在这宫中少数的一个朋友。
和婉进来时不由得一怔,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心下暗自好笑。
她不是第一次知道琉璃惧热了,但真心没想到会到如此地步。
琉璃倚在凉榻上,手中斜斜捧着本画册,身旁的侍女为她打着扇。
只见她浑身上下衣衫单薄,只着着一件豆绿的围胸小衫,外批着件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锁骨,冰肌玉肤若隐若现的。
翠绿的裙摆依着身体曲线迤逦而下,裙摆下露出两只小巧的脚丫来。肌肤如玉,指甲如贝,圆润润的,煞是可爱。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敏感的动了一动,更添柔美动人。
如此撩人的景致让和婉都不禁有些脸红心跳。
和婉红着脸走近,嘴里嘟哝了句“还真是怕热呀你。”
已有满室由冰块侵染的凉意,看她却一脸燥意,便知其仍嫌燥热。
琉璃歪了歪脑袋,三千青丝倾泻。一缕青丝垂在胸前,清灵透彻的少女透着股莫名的娇媚。
和婉不由怔了怔,一时竟看呆了去,心里莫名的有些自惭形愧。
“我就是怕热嘛,偏偏夏天老长了,热死个人。”琉璃看着和婉在她身边坐下,不满的咕哝道。
和婉回过神来,暗自唾弃了下自己竟对个女子看呆了。
和婉笑盈盈的说道:“我瞧着养心殿的冰块也没少过,你怎么还是这般热?”
和婉自己是和硕公主的份例,衣食起居无一不是精贵的。这般锦衣玉食的养着自然是无比舒适的,而琉璃比起她来只多不少。
毕竟琉璃是前所未有的护国祥瑞公主,比之亲王还要尊贵,地位堪比帝王。
而她平日里的份例都是直接从皇帝的单上划的,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琉璃一脸的意兴阑珊,随口说:“冰块有什么用,又不能把夏天变成春天。”再说了,皇帝又不会给她用太多冰块,想到这里琉璃就有些忿忿的。
和婉心中了然,皇上平日里都是娇着惯着琉璃的,只唯有一点,在对琉璃的身体上从不松懈。
看这偌大的养心殿里,地砖上却铺着层柔软的地毯便可以知晓皇帝的用意了。
和婉脚下碾了碾,看这柔软的程度,还是小羔羊皮呢。看样子是怕琉璃因为惧热,赤着脚在殿里跑来跑去,病从脚入吧。
还真是生怕磕着碰着,冻着热着了呢。
和婉心里有些羡慕,皇上和公主虽不是亲父女,但皇上待公主却是一心一意的呵护疼爱。她不由想起了自己难得见上一面的额娘和阿玛了。
“对了,这么热的天儿你怎么有闲情雅致来我这儿?”琉璃从果盘里拈起一个冰镇葡萄,连皮带核的整个吞了进去,小腮帮子鼓了鼓,吐出紫皮和核儿来。
和婉虽是被封为公主,在这宫中却不像琉璃被另眼相待,她跟所有格格一样,住在格格所里。
格格所离养心殿隔的不是一点远,顶着燥热的炎阳来上一趟,怎么也得脱层皮。
和婉闻言,反应却是很突兀。白皙的脸颊隐隐浮出两抹红晕,显得愈发艳光照人。
琉璃见状一楞,半晌没反应过来,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的和婉如此模样。
倒是一旁的银屏心里暗想,这和婉公主相貌仅是秀气,只能说是素净清雅。不想这娇羞起来多了几分娇艳,倒是更添了股风韵。
和婉兀自脸红了下,幸好琉璃没有察觉到什么,不然非得羞死。
她顶着大热天儿的来见琉璃,其实也是跟她的年纪有关。
她比琉璃大两岁,今年依然快十五了。
虽然皇家女子要比普通人家的来的稍稍晚点成婚,但也由于婚事盛大,准备起来的时日更长,所以相较起来也差不了多少。
她这年纪,该是准备婚事的时候了。
只是和婉身份特殊,虽然是亲王的女儿,却被养于宫中,又被皇帝封为和硕和婉公主。
所以和婉一直隐隐担忧自己的婚事,到底是按亲王女儿的来,还是和硕公主呢?
公主……都是要去和亲的。
如果她去和亲,她便远离了皇宫,想再见一面阿玛额娘都很难了。
而且也不知是去哪里和亲,若是蒙古之类的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和亲公主的下场通常都很凄惨。
先不说背井离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活完下半辈子,丈夫跟自己的理念生活习惯差距太大,是不可能相处和谐的。
女儿家的,都不想自己的婚姻变成和亲,变成守活寡。
只是婚姻从不由女子决定,至于是由和亲王决定还是皇上,她也说不准,还要看皇帝的态度。
她仔细琢磨着,还是觉得先来探探口风比较好。想来想去,这天下谁最清楚皇帝的想法?这莫过于琉璃公主了。
于是今日她便来养心殿拜访了。
她嗔道:“左右无事,想着还不如来你这凑凑热闹呢,怎么,你不欢迎我呀?”她眼睛瞟了眼琉璃,意思是道你敢说不欢迎我就不依。
琉璃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自觉的说:“不敢,你爱来就爱来吧。”和婉跟她混熟了之后就凸显了她的本性,她着实拿和婉没办法。
“我听说,前些日子,李尚书家的少爷下课后拦住你,给你送了朵荷花?”和婉手肘捅了捅琉璃,好奇的询问。
琉璃瞥了眼她,随意的说:“嗯”
“这是第几个献殷勤的啦?我数数啊,纳喇家的嫡长子,钮祜禄家幼子,方家的小儿子,陈大人的独子,这又来个李尚书家的少爷。你还是害人不浅呀,虏获了这么多少男的心。”和婉揶揄的说道,神色和语气里没有一丝妒意。
也许正是因为她虽然怀着借由琉璃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点,但她没有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那种妒忌琉璃的心思,皇帝和养心殿的众人才会默许她接近琉璃吧。
毕竟琉璃说的上话的同龄人太少了,戴佳氏从出了那事后便许给了永璜阿哥做格格。而冯姿盈随后大选也被赐婚给了永璜阿哥做嫡福晋,两人阴错阳差的进了同一个男人的府邸,也算是一种缘分?
“我又不是很喜欢他们。”琉璃不在意的嘟囔了句,继续吃她的葡萄。
和婉见她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有点儿疑惑,“你真的没有一个中意的吗?”毕竟那些人都是名门望族之后,只要不是资质太差,往后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的。
闻言琉璃翻了个白眼,“真没一个喜欢的,要么就是瘦不拉几的竹竿儿,要么就是黑乎乎的黑炭,还总奇奇怪怪的看着你,谁会去喜欢呀?”
琉璃想到在尚书房时奇奇怪怪的那些人就心烦,每每一下课,总有些人围到她身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就上骑射课时也一样。
她天生神力,无论是拉弓射箭,还是蹲马步练脚力,对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偏偏总有那几个人围在她身边问东问西的,一会儿问她是不是累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渴了。
这样那样的没个消停的,闹得谙达的脸色都发青了。
还总有些表情诡异,鬼鬼祟祟的人往她书案里塞东西,更甚至会在路上堵她,开始她还以为是来找茬的,警惕之后却被塞了东西就跑了个没影儿。
那些东西要么就是些花儿呀,要么就是首饰香囊什么的,搞的她一头雾水。
回头跟弘历一说,结果弘历黑着脸把东西全丢了,还嘟嘟囔囔的说了她一通,不让她收别人的东西了。
这样几次下来她也不耐烦了。
见她真心厌烦,用的那些诡异的形容词,和婉实在是无语了。
现在的少年正在长个子,拼命的拔高海拔,自然是有些纤瘦,可这才有书生的风流倜傥吧?
在室外玩闹,学习骑射的,晒黑也是必然的,可是这种人身体更康健壮硕才对。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变成竹竿儿丶黑炭了。
看她一脸的不以为然,和婉真心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眼前这个人。
按理说追求者无数,是个人都该是自得意满才对。怎么就她满心的厌烦呢?
和婉想了想,移了移凳子,近到琉璃身边。
她的作态如此明显,银屏略一思忖,便了然了她的来意,想了想,没有阻止。
她凑到琉璃边上,不在意她一脸的不高兴,亲昵的问“照这么说,没一个合你心意的?”
嫌热的推开两者的距离,琉璃疑惑的看她,一脸的不解:“合什么心意?”
和婉红着脸:“未来夫婿呀!”顺势拉开距离。
闻言,琉璃楞了楞,随后目露怀疑,“夫婿?”和婉羞涩的移开视线,不肯对上她的眼睛,如此这般作态,琉璃了悟的点点头,长长的哦~了一声。
“原来是夫婿呀?~”她怪笑着起身贴近和婉,笑容暧昧,黑亮水灵的眸子暗藏狡黠。
“哎呀,你作什么怪模怪样的!”和婉脸颊酡红,推推搡搡的不让琉璃看她的脸,扭开身子躲开琉璃揶揄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来了,这几天更新可能会慢点了。
98其实皇帝还是个好叔叔
“哎呀别闹了啦!”和婉羞涩的娇嗔着推开贴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琉璃。
“说嘛~是不是看上谁啦?”琉璃嘟着小嘴坚持不懈的撒娇追问。
烦不胜烦的和婉最终无奈的叹息道:“别闹了啦,我从哪去看上人家呀?”也不想想她身边哪来的适龄男人,就算有,她也没机会去看上人家呀。
“啊?真的没有呀?”瞧瞧这话的语气,腔调拉的老长。琉璃满脸失望的往后一仰,倒在了贵妃榻上。
银屏适时的上前为琉璃理好丝衣,她胸前的山丘隆起,敞露了大片雪白的肌肤,看的众人脸红心跳。
“真的真的没有啦!”和婉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见琉璃总算消停了,她理了理乱掉的旗装短褂,拨了拨根发未乱的小两把头。
“好吧,看来是失望一场。”琉璃瘫在贵妃榻上,明明是四肢无力的耷拉着,却凭白让人觉得慵懒华贵,干干净净的脸蛋又沁人心脾的清冷。
看见了她,和婉才知道,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上天眷顾的人。不然琉璃怎么会获得如此的恩宠,又生的这般花容月貌?
“来,你也吃点吧,闹了一场倒是出了一身汗。”琉璃信手拈了个葡萄塞进嘴里,将果盘往和婉那边推了推。
她才发现给和婉送上的凉茶动都未动。
和婉敛了敛心神,含笑应了声,也拈了个葡萄吃了。
和婉剥了葡萄皮,咬了一口,清甜的葡萄在口腔里汁液四溅,好甜。
她那的葡萄本就是上好的了,没想到琉璃这的还要更美味上几分。紫黑的葡萄上还沾着白雾,新鲜水灵的很。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葡萄,思忖着该怎么询问琉璃。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直问才是最好的。
琉璃性子单纯,喜好直来直往,若是她含糊其辞的拐弯抹角,反倒会令她不喜。
直接问的话,琉璃若是真的知晓什么,就算不想告诉她,也会顾念着情谊提点她几句吧。
她咽下嚼成了汁液的葡萄,用湿毛巾擦赶紧手。
如此思忖了片刻,便有了决定,开口道:“公主。”
“唔?”琉璃含着葡萄从果盘里擡起头,乌黑的眸子亮亮的。
见她这幅娇俏的模样,和婉心里不由的松了松,紧张感消去了些。她含笑问道:“公主知道我快过生辰了吧?”
琉璃茫然的点点头,疑惑的问:“怎么了?是想问我要礼物?”难道是怕她不送礼物?她才没那么坏呢。
琉璃太单纯,那双透彻的眼睛将她的情绪透露了个干净。
和婉好笑瞟了她一眼,嗔笑道:“你以为我是你呀?还来讨礼物呢。”
琉璃闻言吐了吐舌头,撅着嘴辩驳道:“我那不是讨,是提醒!要是你们忘了,不给我礼物,那我多亏呀!”
和婉露出个无奈的表情,轮谁见了她这幅模样都会拿没办法,万事由着她的。
就好像当初琉璃生辰日接近,乐颠颠的来问她要礼物一样。
“既然不是要礼物,那你是说什么?”琉璃吮了吮手指,吮干净酸甜的汁液,含含糊糊的问。
和婉眼神闪了闪,声音低了点“我是想说,我过了生辰就十五了,可是亲事却没个头绪……皇上也没给句准话……”
说到这里,她擡头望向琉璃,哽咽着说:“好妹妹,你就告诉我吧,皇上是不是有意要将我送去和亲呢?”其实这话不该说出口,可是和婉着实是没办法了,只能大着胆子问出口。
琉璃闻言动作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
她舔了舔嘴唇,想了想,还是说道:“前些日子,皇上让娴妃列单预备和静的婚事。”没头没脑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却让和婉顿时变了脸色。
她脸色苍白,瞬间失去了方才的羞涩娇态。
扯了扯唇角,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浑身无力。
和静芳龄十六,和她相差无几,两人的婚事按理说会轮到一块儿去安排。皇上让娴妃准备和静的婚事,却没有提及她的婚事,这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难道她真的只能去和亲了吗?她神色恍惚,惨白的容颜令人心怜。
琉璃目露同情,她从和敬出嫁时便知和亲的意义所在,此时了悟到和婉的未来,不由得动了几分怜悯之情。
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和婉恍恍惚惚的站起身,神情茫然的告辞。
她还这么年轻,见父母的面却可悉数道来,往后更是要去遥远的他乡和亲,和一群陌生的人和事务共度馀生。
如此茫然的未来让和婉失魂落魄,心好像空了一块,空落落的。脚好像踩在云端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琉璃张口欲言,又顿了顿,还是叫住了和婉仿若幽魂般的背影:“其实也做不得准,也许弘历有他的想法,你也太记挂,不如由我帮你问上一问吧?”
和婉身形一顿,猛地转过身来,惊讶万分瞪大眼睛:“你说真的?”
在和婉看来,就算皇上再宠爱琉璃,也不会让她干涉到自己的决策,也许皇帝会大发雷霆也说不定。琉璃在宫中的生活完全是倚赖皇帝的宠爱,如果失去了圣眷,日子会过的比普通人更惨。
她不敢相信琉璃居然有勇气去反抗皇上,而且是为了她而去冒这个险。
虽然貌似两人亲亲密密的俨然一对闺中密友,但其实和婉自己心中清楚,她和琉璃的关系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亲昵。
所以当琉璃不是置若罔闻,而是应承要为她出头时,她才如此惊诧。
琉璃点点头,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和婉想象中的沈重和悍然赴死的无畏。
她居然真的肯为她求情,和婉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感觉鼻子酸酸的,下一瞬时,她湿了眼眶。
刹那间,她心中百转千回。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她大步走回,哽咽的扑向琉璃。
“谢谢你……谢谢你呜……”和婉感动的热泪盈眶,心脏砰砰的跳动。
她没想到琉璃居然真的要为她赴险,即便她什么都没为琉璃做过。
“别哭啦,又不是什么大事。”琉璃被和婉猛的一撞,身形顿时一歪。感叹于和婉全然没有往日的文雅温柔,琉璃还是被和婉激烈的反应感染了几分,眼中飞速闪过一丝释然。
果然,她应承了下来不是件错事。
和婉全然没把这句话当真,在她心里,琉璃就是为她赴汤蹈火,勇于抗争霸王的好姐妹!
咬着嘴唇哭的稀里哗啦的和婉怔了怔,那么单纯烂漫的琉璃还说的这么平淡,表现的如此沈着,果然是觉得很沈重,心里害怕吧。
和婉被自己想象的情景感动的情绪崩溃,于是哭的更大声更凄惨了。
于是这一下午,琉璃都浪费在了哄和婉上面去了。
等到皇帝回来的时候,惊得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
琉璃瘫在贵妃榻上,看到他回来了,有气无力的说“你回来啦……”
皇帝疾步走了过来,坐到她身边,给她拢了拢四肢。“这是怎么了?累成这样?”
琉璃觉得四肢就跟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
哀声道:“别提了,我都快累脱了。”
皇帝只得将视线投向一旁的银屏。
银屏抿唇偷笑了下,“下午的时候,和婉公主来过一趟。”
皇帝一头雾水,和婉不是个文静的近乎有些怯懦的姑娘么,怎么能把琉璃折腾成这样?
“她来做什么?”
“和婉公主是来问自己的婚事的,公主答应帮她求情,和婉公主一时激动,就抱住公主痛哭了。”银屏想到一下午公主给和婉抱着哭,唉声叹气的模样就乐的不行。
皇帝是何等机智的人,略一思索就明了泰半的事情的经过。
想来应该是和婉年近十五,及笄嫁人的年纪了,心有不安,害怕他将她派去和亲,所以便来找琉璃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把那些文静的和婉弄的情绪崩溃,也算是琉璃有本事了。皇帝暗笑,结果就对上琉璃哀怨的眼神,顿时呛住了,死命咳嗽了起来。
琉璃神情哀怨的瞅着皇帝,“弘历,你真的要把和婉送去和亲呀?”此话一出,殿内伺候几个侍婢乖觉的自动退了出去,这些事情公主问得,她们却听不得。
皇帝抱起琉璃,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为她理了理透薄的丝衣。
“你想让我将她送去和亲吗?”皇帝答非所问的说。
琉璃见他这样,不满的嘟起小嘴。“我自然是不太想的呀,平日里也就只有和婉能来陪我说上几句话了。”说到后面,琉璃不禁有点伤感了起来。
“再说了,她难过成那样,我也不忍心。”琉璃望向皇帝的眼睛,忽而说“你不知道,她声泪俱下的,好像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一样。”
皇帝笑了笑,没给她解释什么,转而说:“那些个人来给你送礼送名帖求见,你不都给拒了么?”
琉璃哼了一声,瞟向他的眼睛水汪汪的,勾人心魂。“你当我不知道,她们找我是干嘛的呀?”还不是借着她的东风,来攀皇上这颗大树?
皇帝失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哟,你也知道,那你怎么容了和婉?”
琉璃擡头,认真道:“和婉是真心结交我,她看我的眼睛里没有那些人眼里的东西。”
皇帝先是一楞,又苦笑了下,这丫头果然不好蒙混,看她呆呆的,其实鬼灵着呢。
“好吧,那你想我怎么样呢?”皇帝把话交给琉璃,反而问起她。
琉璃想了想,说:“要是不为难的话,就让她嫁的近点吧。”琉璃翻了个身子,趴在皇帝腿上,困难的仰起头对上皇帝的眼“每回那个和亲王福晋看向和婉的眼神,和婉脸上的强笑,我看着都心酸死了。”
皇帝闻言沈吟了一会儿,他想起了当初将和婉接进宫来时的境况。
其实他将和婉接进宫,大部分的原因的确是牵制弘昼。毕竟在那时,由于皇玛法遗留下来的弊端,他登基之初的确是很焦头烂额。
他不想费神去提防弘昼不知是否恭顺的忠诚,他想着与其忙的分|身乏术的时候还要日日警惕他,索性釜底抽薪,从根底断了他的念头。
弘昼和他福晋相亲相爱,相濡以沫,是京城贵胄恩爱夫妻的典范,众人皆知。
他就将弘昼和福晋所生的嫡女养进宫,弘昼自然备受掣肘,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皇帝渐渐发现,弘昼是个聪明的人。不管他以前是不是有那个心思,但之后他于内的确是恭谦顺从,于外更甚至是疯疯癫癫的不露锋芒。
皇帝心里明白,弘昼是以行动在告诉他,他没有夺位之心,皇帝忧心他,他就干脆坏了自己的名声,让皇帝放心。
皇帝抚养和婉,虽然没有用什么心,但也绝对没有亏待过和婉。
不仅自幼就将她封为和硕和婉公主,生活起居也是没有一丝怠慢。
所以皇帝从来没有过对不起弘昼和和婉的这种念头,直到琉璃渐渐长大,他发现自己一刻也离不了琉璃。
他这才惊觉,是不是弘昼和他的福晋也像他这样呢?
他每日都和琉璃相处在一处,睡在一起吃在一起都还觉得不够。而弘昼却失去了稚女,一年也只能遥遥见个几面。
听说有段时间他福晋还不肯见他……
在去想到那么谨小慎微的和婉居然也会按捺不住的前来试探琉璃,想必也是害怕极了吧。
若是琉璃这般畏惧忧心……
于是,从没有衍生过为人父感觉的弘历,从琉璃身上感受到了,子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意义。
这样想着,弘历哑然一笑,摸了摸琉璃的青丝,他直言道:“我本就没有打算将和婉送去和亲。”这句话是真的,他的确没有这个打算。
琉璃闻言一楞,疑惑的问“这样的话,为什么娴妃没有准备和婉婚事的相关事宜?连提都没提到和婉。”
“那是因为和婉的亲事我早有属意的人家了。”弘历拍了拍她的脑袋,如此说道。
“这样呀……”琉璃若有所思,说道“那我就不必担心了,只要不是和亲到远方,想来额驸也不会亏待和婉。”毕竟有娘家人给和婉撑腰呢,再不济,不是还有她么。
皇帝楞了楞,失笑。“你哟,对个和婉比对我还要关心呢。”皇帝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一点也没想到自己吃个女孩儿的醋是件羞耻的事,那女孩儿还是他的亲侄女呢。
琉璃从他腿上起身,撒娇赖到他身上,蹭来蹭去蹭来蹭。“哎呀~,我怎么没有关心你了,我天天都想着你呢~”
浑然不觉她发育良好丶柔软丰满的胸脯蹭在皇帝身上是何等感触,这看皇帝那瞬间发绿的眼睛就可以感受到了。
淫|荡的皇帝色心大发,一把抱住琉璃就压到贵妃榻里,被咯咯直笑笑的花枝乱颤的琉璃刺激的心神摇曳。
唔……医术上说要时常揉揉捏捏,这样才会长的越来越大……
瞬间狼爪一挥,扒掉了琉璃比不穿还要诱人心魂的丝衣,色眯眯的将狼爪附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哎哟,这章一发,我顿时HP少了一大半有木有?! 好累,肚子好痛,我果断遁下去休息了。
云笙MM好好哦~手机用户还每章都补分,果然是个好姑娘。 来让我亲亲抱抱~
99新月丶努达海的下场
“放肆!”皇帝怒叱一声,重重的丢下手中的奏折。
荆州民变一经爆发,他立刻派遣奉国将军努达海前往平压民变,本想着努达海带兵多年,虽无大功却也无什么过错,应当可以处理妥当。
谁曾想却正是努达海给他惹了麻烦!
想到努达海做的那些事,皇帝又暴躁的怒骂了声。
“真是个蠢货!”
监军上报奏折,居然是弹劾努达海的。这努达海居然在阵前不思如何平压叛乱,竟跟那个端王之女勾勾搭搭!
身为带领军队镇乱的将军居然在带兵时跟个女子黏黏糊糊,这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当时监军与卫兵们面面相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搂着少女说着情话的居然是他们的将军!
监军心里犹豫,不知该不该将此事立即上报朝廷。
若是直接上报,岂不是打了皇帝的脸?毕竟是皇帝钦点的努达海,若是不上报……
此事毕竟是件丑事,回京之路漫长,快马加鞭也少说要个月馀。看着努达海和这个格格也是个不着调的,这一路上毫不收敛的亲亲我我,众目睽睽之下,流言蜚语就止都止不住了!
监军犹豫半晌,咬牙书就奏折,即便皇上因此震怒,他也不能就此置若罔闻!
皇帝心中燃烧着一把邪火,恨不得立刻就攥着努达海撕了他解恨!
他本以为端王是个废物,折腾的自己属地发生民变,引火烧身。结果他才是个蠢的,竟然将努达海这个不着调的送去了荆州!
搞不好这一路上,人人都在嘲笑他识人不明!
心中狂怒,皇帝脸上却愈发平静,只那双漆黑的眼睛凝滞着慑人的暗光,宣示着他心中的暴怒。
看样子,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