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羽带队在林间穿梭,每隔一段路就能在树干上发现几道划痕,他知道这是苏缜缜给他留的记号。
沿着记号一直走到一处小径前,小径前面被横在路上的枝条断了去路,陆白羽下令在附近搜索。
士兵们一寸一寸往外扩展搜寻着,陆白羽眼睛盯着地面,不放过一处细微的地方,他拨开前面茂盛的杂草,赫然露出来一个石洞口,这洞口不大,仅能容两人并肩而过,洞口处的枝叶上沾着些褐色的粉末,他拈了些放在鼻下嗅了嗅,火药的味道。
只有洞口这一点,别的地方没有,像是不小心洒上去的。出现这种情况或许是他们搬运火药时,不小心洒下来了。
最近派人来探地形的队伍天天不断,他们哪里有机会出去买火药?
又念及苏缜缜之前留的记号,这火药也像是她继续留的下一个记号,如果这个猜测是真,为何之前用刀,现在却用火药呢?
必定是不方便用刀,不方便用刀……陆白羽眉心一沈,招手让队伍集合。
“此洞可疑。”陆白羽压低声音道,“这后面地势高,山石陡峭,易守难攻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陆白羽派两名先锋去探路,给他们身上绑了绳子,外面有士兵拉着,如果先锋们进去以后,里面有什么不测,就可以拉动绳子,外面的人会去接他们出来。
探路先锋们进了山洞,没走几步,就上了台阶,台阶斜着向上走,两人小心翼翼悄声摸着石壁走了上去。
石壁上一根细小的绳索颤动,直传到上面出口,出口处悬着一个小铃铛,铃铛突然晃动,外面两个守卫,立时警惕起来,有人闯进来了!
不远处有两筐石头,守卫对视一眼,去搬那两筐石头,有入侵者,无需汇报,直接把石头倒进洞里,不仅可以把人砸下去,还能立即堵住洞口。
守卫到了竹筐旁,弯腰正欲搬,“嗖嗖”两支箭不知从哪射了出来,直插入他们心脏,两人闷声倒在了石头上,涌出的血静静地染红了石头。
洞里探路的先锋们没有听到上面的声响,一路向上,走到了洞口,探出半颗脑袋来,看到洞旁有两满筐石头,上面还趴着两个人,吓得赶紧往里一缩。
过了一阵子觉得过于安静了,有探出头来看,才发现两个人都死了,他们不敢轻易现身,只隐在洞口处,将里面的情形看了个大概,正欲下去,突然一支箭射到了洞口,插在泥土里。
被发现了!
俩人赶紧又缩回去,本来准备直接回去,其中一人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箭上绑着一圈纸。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取下箭上的纸,赶紧回去。远路返回,至入口处,两人从洞里出来,将里面看到的情形禀告给了元帅。
又将那张从箭上取下的纸交给了元帅,说道:“这个属下看了,是一张地形图,前面所画的与属下所见都能一一对上,后面的就不得而知了。”
陆白羽把纸条打开,一眼就认出了上面是苏缜缜的笔迹,还能有功夫绘图,有功夫把图纸传出的来,应该是没遭什么罪。
士兵继续说道:“属下有种奇怪的感觉,敌营里面好像有人在帮我们,他们洞口原有两个人在把守,属下上去的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
已经有人伤亡了,被发现只是迟早的问题,事不宜迟,需得马上行动,陆白羽带队进了山洞。
门口守卫已死,无人通风报信,陆白羽带着队伍很快就进了敌营,虽然只有三十人,但面对已经完全没有斗志的敌军残馀部队,还是杀得势不可挡。
陆白羽原本的目的,只是想寻回苏缜缜,如今已经大破敌营,那就顺带把敌营破了吧。
一支箭贴着他耳垂向前飞去,直插入前面敌军的胸腔,他没有带弓箭手出来,那么如此善用弓箭的,就只有一个人。
陆白羽向着开箭的方向看去,苏缜缜从一块岩石后面站了起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弓,陆白羽招手让她过来。
苏缜缜从石头后面钻出来,正欲出去,突然一把冰凉的匕首横在了她的颈间。
苏缜缜大惊,从看到陆白羽开始,她专注力全放在陆白羽身上了,被人近身了没有察觉。
“叫他们停手。”身后的人说话,如同他的匕首一样,没有温度。
陆白羽忙下令让住手,他离得远,看得很清楚,苏缜缜起身时,岩石后面还有一人几乎与她出来了,正是敌军首领。
他想给她提醒,但已经来不及了,敌军首领手里的匕首直接横在了她的脖颈上,没有一点犹豫。
士兵们打得正酣,眼看占了上风,却接到命令让停手,都很疑惑,纷纷看向那个被挟持的女子,这女子他们不认识,却又莫名其妙地觉得似曾相识。
陆白羽冷声道:“放了她。”
“哟呵,这小娘们啥来头?”敌军首领挟持苏缜缜的时候,连一面都没见过,想着不过是本地的农家女,故而也只是狗急跳墙随手拉了一个垫背的来。
敌军首领的胳膊横在苏缜缜的脖子上,苏缜缜低头看了看,估摸着他的力道,又擡头看了看陆白羽,一只脚试探着想要擡起。
陆白羽看得明白,这个姿势同之前他们在宣武院打擂台时一模一样,苏缜缜会陆家军的脱身术,能从他手里逃脱开,但问题是,苏缜缜力道不如敌军首领,逃脱开也很有可能还没跑开就被抓回去。
陆白羽提高了音量喊道:“你凭实力打不过,就只能靠要挟妇孺来寻求安慰,你臊不臊得慌?”
“只要能活命就行。”
陆白羽同敌军首领闲聊着,分散他的注意力,时机一到,陆白羽就给苏缜缜使眼色,苏缜缜会意,一脚踩在了他的脚尖上,扳着他的小臂一扭,从他腋下绕了出去,逃出去就什么都不想,朝陆白羽直奔而去。
陆白羽提前取出了腰间的短刀,攥在手里,苏缜缜这边刚一脱身,陆白羽飞起一刀扔了过去,只插到敌军首领的喉间,一命呜呼。
苏缜缜没有回头,扑到陆白羽怀里。
陆白羽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着。
一旁士兵看呆了,怎么回事?救了个农家女,直接还投怀送抱,问题是,这女子投怀送抱,他们那冷若冰山的元帅竟然还接受了!
队长过来挨个拍了那几个木脑袋:“看什么呢!赶紧收尾。”
敌军首领已死,这些残馀部队没什么战斗力,首领一死,顿做鸟兽散,能逃则逃,逃不了就干脆投降,毫无抵抗力。
是以收尾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收拾完回来,发现元帅还同那个农家女抱在一起,看得人牙酸。
有细心的人发现了端倪:“你瞧那女子像不像元帅帐里的苏真?”
“嘿,别说,有一点像。”
“什么叫有一点像?那不就是同一张脸?那就是苏真!”
这个猜测一出来,信息量就有点大了,如果苏真是女的,她是怎么进的军营,元帅是怎么发现的?大部分的人更想知道的是,她在元帅帐里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想想就香艳至极。
士兵们有人感叹道:“这‘京城第一纨絝’可真不是白当的。”
敌军首领已死,敌军主力部队也被尽数剿灭,往后南境起码能保十年太平,如此就可以早日班师回朝了。
想起来能回家了,返回的路上,士兵们情绪振奋,要不是天色已经晚了,他们很不得现在就走。
陆白羽牵着苏缜缜的手,没有放开,尽管苏缜缜觉得当着队伍的面不合适,想把手收回来,但陆白羽握得紧,任她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
手腕泛了红,有些吃痛,他还是不放手,苏缜缜闷闷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陆白羽没有回头。
“那你放开我。”
“不放。”
“那你就是生气了。”
“我不气你,我气我自己。”
苏缜缜放弃挣扎了,任由他拉着,往前疾走几步,同他并肩站在一起,他在恼什么,她心里清楚。
“别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该记我一大功才是。”
陆白羽停住了脚,转向她,顿了一下,道:“以后你想做什么事,要与我商量,让我知晓。”
苏缜缜有些理亏,乖巧地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元帅停了脚,士兵们也不好继续往前走到元帅前面,是以都跟着停了脚,直到元帅重新迈出了一步,他们才继续跟上去了。
突然,急急地飞来几支箭,将陆白羽周遭的士兵射倒在地,陆白羽把苏缜缜护在身后,做出防御姿态,苏缜缜悄悄将弓箭拿在手里,看向箭射来的方向。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两列士兵跑来将他们围住,紧跟着又来两列士兵,又围了一层。
陆白羽认出这些是他的人,当时庆功宴上,他挨个营帐去给士兵庆功,凡是营里的士兵,他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都是他营地里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