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府偏院内,谢明月捡起地上被撕开的衣服遮住身体,忍着身上的不适来到衣柜前,又挑了一身完好的衣服穿上。
身后的床上,舒子云反手枕着脑袋,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她转身回来了,他大大咧咧的掀开被子走了下去,丝毫不管她惊诧愤怒的目光,慢条斯理地穿好了衣服,才向外走。
“站住!”谢明月叫住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舒子云哼笑一声,漫不经心地说,“行了,知道了。”说完,他打开门,扬长而去。
留下谢明月站在原地,随着他的离去,她的全身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蹲下来抱住膝盖痛哭起来。
院子里正守门的画儿看舒子云走了,迅速地跑进来,“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谢明月摇摇头。
看到她脖间的青紫痕迹,画儿怒斥道,“这舒子云也太过分了些!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小姐。”
谢明月只顾着哭,那牙把嘴唇都咬的出血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画儿叹息一声,“小姐,地上凉,奴婢扶你去椅子上坐着吧。”
谢明月趴在画儿怀里,终于不再压抑自己,嚎啕大哭起来。画儿心疼地抚着她的背,不住地劝道,“小姐莫哭了,回头哭肿了眼睛王爷他……”
接下来的话,她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王爷会如何呢,就是王爷私下收买了自己,想除掉小姐。
要不是她感念小姐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善待,恐怕此时小姐早就没命了。
小姐也是没有办法,她一个孤女,无父无母的,也没有人为她打算给她撑腰。无奈之下只得找到了舒子云,让他帮自己。
可舒子云那淫|贼,竟然对小姐做出如此之事,也难怪小姐此时会这么伤心。
这两日就是睿王给自己的最后期限了,如果小姐这边再没有动静,恐怕睿王就会找其他人了。希望舒子云今日得偿所愿,能做些什么吧。
谢明月哭了许久,又因为之前身体乏力,到最后竟在画儿的怀里昏睡了过去。画儿不想叫醒她,一个人使着劲,倒也把她扶到了床上睡下。
而此时司马府外的舒子云,却是觉得通体舒畅。他觊觎谢明月已旧,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可惜的是她却没有落红,从他的感觉来看,也能看出来她不知私下陪了睿王多少次。
他朝路边呸了声,嘴里叼着根干草,吊儿郎当地朝城外走。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世道就是如此,每个人都没安好心,自然也不需要他来付真心。唯有那个被赶到庄子上的小春儿,还值得他些许注意力。
至于谢明月说的刺杀睿王的事情,还是等他和小春儿逍遥两日后,再做打算吧。
这一等,直到第三天的时候,他收到画儿的信号,再次来到司马府时,看到的却只有谢明月的尸体。画儿正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看到他来之后,神情恼怒,“你现在来是什么意思?给小姐收尸吗?”
舒子云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是睿王下的手?”
画儿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小姐的绝笔信,给你的。看了之后就走吧。”
舒子云打开看了一下,纸条上还有干枯的血迹,上面只有两句话:来世愿为平凡人,与君相度幸福日。字迹扭曲,像是人临终之前拼尽全力写下的。
舒子云以手握拳,把纸条狠狠地握在了掌心内。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前方,目光沈郁。良久之后才恢覆平静,对画儿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先走了。”
看他怒气冲冲地走远,画儿才放下心,想着小姐的这一计,算是成功了。但是又想到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消息了,画儿又开始难过起来。
舒子云一路疾行出了司马府,穿过大街小巷直走到他双腿发软,脚底生疼才停下来。他扶着墙喘着气,狠狠地踢向了脚下的墙根。没想到睿王做事竟然这么着急,既然他不仁,那就别怪自己不义了。反正之前帮着他们做事时,舒子云也留了一手。
想到这里,他一瘸一拐地从偏僻的小巷子里走了出去。
***
黎知明这次的肃州之行,已经从太子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证据。不过为了一举扳倒睿王和司马府,也为了在上朝的时候圣上坚持己见,他开始暗中联络老臣,准备联名上奏。
这一忙,倒是经常不在郡王府了。这天下午听说他回来了,阿娟在倩文的‘建议’下,到厨房做了盘卖相不好,但味道还不错的玫瑰饼,端着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池高逸也在。
看到她立刻把那盘点心挪到了身后,黎知明好笑地起身走到她面前,直接绕过她接过了盘子,“这是做的什么,闻着还不错呢。”
阿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玫瑰糕,之前去肃州的时候姐姐交给我的。不过我还没有学会,这个就味道还行,看你回来了就想着端来给你尝尝。”
黎知明捏起一块放到嘴里,看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他装作细细品尝了一番,“嗯……味道嘛……当然很好吃了,比街上糕点铺子里卖的玫瑰糕还要好吃呐~”
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阿娟羞恼地捏了他一下。黎知明笑呵呵地躲过去,目光不经意地看到池高逸正落寞地坐着,于是把糕点放到了他面前,“尝一下,这是太子妃教的做法,味道很独特。和咱们小时候吃的很像。”
他们小的时候和唐二一起玩,有时候托他的福,也能吃上一些太子妃准备的各式各样的糕点。
池高逸已经知道了阿娟的身份,也知道她曾去肃州和太子妃相见过,便伸手拿了一块尝了起来。
口感清淡软糯,又带着一丝玫瑰的香味,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门外赵眠走了进来,对着黎知明道,“世子,王爷回来了,说有事找您,让您去他书房一趟。”
黎知明知道是这次联合朝臣的事情,郡王上午去了翰林院,现在回来应该是有结果了。他对着池高逸道,“你在这等我一下。”
池高逸点头,低头又捏了一块玫瑰糕,刚要放到嘴里,就看到阿娟有些犹豫,“池公子,要不我再让厨房的师傅再给您做一盘吧,我这个实在是……”
“没事,”池高逸道,“这味道和太子妃做的一样,我小时候经常吃的。”
听他说起姐姐,阿娟有了兴趣,“是吗?”
池高逸知道她还没有恢覆之前的记忆,遂和她解释说,“是啊,那时候我们年纪小,有我,知明兄,还有子珍,上次他成亲你还去过呢,我们三个和你哥唐二,可是成天在一起玩,一起闯祸一起挨揍,京都的人看到我们就烦。”
阿娟听着笑了起来,不自觉的就坐到了他的旁边,“池公子这样的人,看着可不像是调皮的人。”
“是吗?”池高逸反问道,他上上下下看了自己一遍,“那你可看错了,我们四个人中,最调皮的就是我了。那时候年纪小,大家都没有什么主见,一些坏主意都是我出的。不过如果被大人发现了,”
他左右看看,悄声说,“我就推到知明兄身上,让他替我挨揍。你别看他现在精明,小时候可傻了,每次都被我骗过去了。”
“啊?”阿娟惊讶了一下,佯装生气道,“原来夫君他小时候帮你背过这么多黑锅啊,那我可得和夫君好好的说说,让他罚你!”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假装生气的表情,但眼睛里却是含着笑,一点威严都没有。和他梦中那常出现的那张脸,有三四分的相似。
他一时看呆了。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池高逸顿时反应过来,脸色顷刻变得通红。
黎知心正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对着他斥道,“池高逸!你看什么呢!那可是我亲嫂子!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