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战神他又又又失忆了 > 第50章 让贤 ......你还要不要我?……
    一瞬间, 温若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似的,窒闷难忍。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这样近,却又好似很远。恍惚间, 她的身子晃了晃继而向后栽去......幸而谢屹辞在她身边, 稳稳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

    温若毫不意外谢屹辞会护住她,软绵绵地靠在他的怀里丶被淡幽的檀香气息包裹,她安心极了。这两日, 从沁兰殿起火丶被人劫囚开始,她便一直陷在深深的恐惧之中。到今日谢屹辞将她救出后,他的昏迷又令她身心慌乱, 加上方才他叔父的话......

    她是真的累极了, 没有任何力气再去思考和查证。她只想什么都不想, 就这样静静窝在他怀里。

    谢屹辞轻轻拥着怀里的人, 感受着她的每一分脆弱。不多时,他微微俯身将掌心探至她的膝下,将她打横抱起走回寝屋。

    直到脊背触到软塌时, 温若才有些回过神, 想到自己身上的狼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撑起身子, 嗡声:“我还没梳洗......”

    “无妨。”谢屹辞轻摁着她的肩, 搂着她一起躺下来,“一会儿再去。”

    温若轻轻嗯了声, 擡起眼睛仔细地瞧谢屹辞并无多少血色的脸。许是看出她的担忧, 谢屹辞握住她的手,将她嫩白的指牵到唇边碰了碰,“我没事,不要担心。”

    他的嗓音虽清, 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累沙哑。

    ——这可不是没事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温若两眼红红,带着浓重的哭腔:“你吐了好多血,我都吓死了......”

    “嗯,”谢屹辞用指腹轻蹭她的眼角,“是我不好。”

    “才没有怪你。”温若低喃道。

    两人静静地依偎在一起,许久没说话。明明夜阑人静,可两人皆是睡意全无。谢屹辞叔父的话还有那封她未接过的信一直在温若的脑海中浮现,驱之难散。

    “若若。”

    昏暗的屋内,谢屹辞的声音拂过温若的耳畔,让她的鸦睫不由地颤了颤,“嗯,怎么啦?”

    “对大衍,你知道多少?”

    温若眸色微顿,思绪微散。

    ——大衍,仍是被大昭取代的王朝。

    大昭的每个皇子和公主,都会学习历朝史料。故而对这个残暴的朝代,温若自然是有些了解的,她点点头:“少时看过一些关于衍朝的书。”

    “那我同你讲一些书上没有的,”谢屹辞抱着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就全当个故事听。”

    “好。”

    大衍王朝,君王暴戾昏庸,且喜四处征战。因而赋税甚重,民不聊生。久而久之,各地起义之势纷起。而在乡野之中,有一对异性兄弟,一个能文丶一个擅武,两人皆对残暴的君主失望透顶,几番商量后,便合举反抗的义旗。

    凭着两人的实力,短短几年,义军壮大,高勇之士纷纷加入......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胜利的。大衍灭亡,新的朝代徐徐而起。然而令人犯难的,便是这大统之位由谁来坐。

    这时,义军中出现两种声音。一是支持善文的统领,另一个则是支持擅武的统领,相较之下,还是支持武者的更多。天下初定,大局未稳,骁勇的武者能更好的稳定人心。可是,那位武者却将大位让与文者,在他看来,武力稳局势丶文气安人心。他毫不迟疑地将大位让出,自己则肩负起抵御外敌的责任。

    而那位文者,登上大位后,亦是尽心尽力为国为民。两人文武配合,开创了大昭最初的盛世,更是流传于世。只是其中细节,书中记载甚少。

    而谢屹辞将种种细节悉数告诉温若。待他说完,温若自然懂了,他说得便是温氏与谢氏的先祖。这些年来,谢氏之人一如从前,守护大昭。而温氏皇族,亦不仅只将谢氏当成普通的臣子,于温氏而言,谢氏到底是不同的。

    是臣,亦是异性手足。因此,谢氏一族享有的尊荣是其他臣子无法企及的。

    而这一切,从谢屹辞及冠宴上的意外之后,就渐渐变了......

    “那封信,”温若轻声启齿,问:“里面写了什么?”

    谢屹辞环在她腰间的手猛然一僵,他将下巴轻置于她的发顶,心里无声喟叹。顿了顿,他才低声开口——

    “让贤书。”

    当年温氏先祖,在晚年时曾将谢氏先祖商议,欲将帝王之位传于谢氏,却被谢氏先祖拒绝。温氏治理有方,当时的太子亦是文武双绝,是承袭帝位的最佳人选。思量再三,温氏先祖亲笔留下了这封让贤书。

    他一生为民,终是不负天下。可他担心将来的温氏后人难当大任,因此这封让贤书是他为百姓做得最后一件事。他心知谢氏忠勇,培养出的后人必然不会比温氏差,这封让贤书历朝只有太子才会知晓。

    这是温氏先祖给后人的警示,让其不可散漫丶不可沈迷享乐。亦是他留给给谢氏后人名正言顺取而代之的权力。

    “叔父说,这封信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谢屹辞合上眼,声音渐沈:“遂夷之战,为的便是这封让贤书。”

    当日云觅搜集的证据,加上如今谢屹辞叔父的话和那份让贤书......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摊开在温若面前,让她心如刀绞——

    温氏到了她这一代,除了仁善的皇兄,便再无更贤明的皇子。可皇兄他的身体又不好。若此时谢氏拿出让贤书......

    因此才有了遂夷之战。

    原因在于,她的父皇,不愿让贤。

    眼中不知何时蓄起了泪,当温若觉察时,酸涩的泪已顺着面颊滚落。

    “屹辞,别忘了你是谢家的人。”

    ——难怪,他的叔父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是她让他为难了是吗?

    “我......”艰难地哑声吐出一个字,温若便说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们之间明明挨得这样近,却生生被一封薄薄的信阻隔。

    而谢屹辞自然能感觉到她的难受挣扎,他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像是害怕她消失一般几乎将她箍在怀里。听着她的低泣,他心中的不安渐甚。

    “......你还要不要我?”谢屹辞开口,语气既哑又颤。

    温若霎时怔住,晶莹的泪还沾在蜷长的眼睫上,湿润一片。

    ——这难道不是她该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