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候府。

    严天梁站在书房的案桌前,盯着案桌上,扶着头的霍宁,两人不言不语,一直持续到霍翎的到来,打断了这屋子的沈默。

    “爹,你找我!”

    霍翎气喘吁吁地进了屋,这阵子严天梁因为刘善才的事情没有在营地领兵,于是霍翎便接过严天梁的职务,一边操练着新兵,一边督促着水渠和码头的修建。

    一个多月间,水渠已经从青柳江打通,倒是军田后面山梁的蓄水池还没完工。

    “天梁带回来了刘善才抓小孩的消息,你先自己看看。”

    霍宁有气无力地将一本日志递给霍翎,霍翎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着,越翻越急切,眉头也越皱越紧,还没看完,便直接把日志丢在桌上,怒道:“这狗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霍宁瞟了霍翎一眼,那目光虽然在斥责霍翎目无尊长,但到嘴边的训诫又吞了回去,这霍邺干的确实不是人事。

    与其说是征兵,倒不如说是抓青壮筑高塔,至于小孩,竟然用来炼制长生丹,还以手足之子为药引!

    “那些小孩现在在哪!”

    霍翎看向严天梁,见严天梁面色虽然也有些愠怒,但还算冷静,心里大概有了些底,至少严天梁还能先回来汇报情况,说明事情就还没到惨绝人寰的地步。

    严天梁道:“那些小孩现在被关在一处别院内,每个小孩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像是睡着了,我没仔细数,但大概有三十多个孩子。”

    “霍雁呢。”霍翎问道。

    “也在里面,但他不同,他一直盘坐在正中央,只是面无表情。”

    严天梁回着霍翎的话,霍翎也从严天梁的话中听出的蹊跷,随即看向案桌的霍宁,有些咬牙切齿:“爹,是那妖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霍宁捏了捏鼻梁,头疼得紧,随即又看向严天梁,“霍邺状态怎么样。”

    严天梁回道:“他很正常,只是特别痴迷那个新任的国师,每天都在服用那个国师所炼制的长生丹。”

    “而且。”严天梁顿了顿,看了一眼霍宁和霍翎,道,“而且他的气色确实一天天在变好,就连太医诊断也发现以往的旧疾也在慢慢康覆,甚至于,他还起了选秀女的念头。”

    “荒唐!”霍宁怒道,“这么大岁数了还选秀,他有那个能耐吗!”

    随即又意识到有些不对,面色有些尴尬,赶忙看着严天梁问道:“那些孩子呢,能救出来吗。”

    “可以,但很危险。”严天梁很正式地回道,“正面去救肯定不行,得从长计议,最好是让蛮夷入境,直捣黄龙。”

    “而且,越快越好。”

    霍翎随即问道:“我们自己难道还不能动兵吗!”

    霍宁叹了口气,道:“那长生丹的获利者,可不止当今圣上,我们就算出兵,也会被左相那一群人阻截在幽州,到时候还会打草惊蛇。”

    “但是——”

    霍翎还想再说,霍宁打断他的话:“你收拾收拾择日便出海,先去找你二叔,把你二叔带着一起去找老三,应该能说动他。”

    霍宁下达指示后,示意两人先出去,自己想要静一静。

    门外,霍翎走在前面,后面的严天梁亦步亦趋地跟在霍翎后面,手中攥着从怀里拿出来的一个仙鹤的蝶贝佩饰,如今已碎得没有当日购入时那么完整了。

    严天梁跟在霍翎身后犹豫再三,最终开口道:“世子。”

    霍翎回过头,听到严天梁的语气不太对劲,看向严天梁的面容时,更加觉得他有事情瞒着自己:“你有心事。”

    严天梁伸出手,给霍翎看自己手心的仙鹤隐藏款蝶贝佩饰。

    “这是江姑娘他们家那个木盒里的东西,这玩意儿怎么了。”霍翎拿起佩饰看了看,并未看出什么异样。

    严天梁道:“我去刺探那间关着小孩的别院时,惊动了那国师,国师射出的符咒打在了我身上,但我当时并没异样,也没受伤,倒是这佩饰当即便碎了。”

    霍翎意识到严天梁话里有话,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严天梁透过走廊看着外面的庭院,面色迷茫,“只是直觉告诉我这那佩饰救了我一命,或许世子此番出海,也佩戴一条这佩饰较好。”

    霍翎将佩饰还给了他,将信将疑,想起霍嫣那木架上有不少,到时出发找她拿一条,也拿这种仙鹤的。

    待严天梁回到营地之后,江渺这边的军田已经通水了。

    青柳江的水被江渺强行引流,顺着修好的沟渠一直流入到山梁的蓄水池,将蓄水池注入得满满的,甚至还流进不少条江鱼和河虾。

    严天梁来找江渺时,江渺正在控制着体内的龙之力将军田里的盐水顺着挖好的小沟渠流入大海,并且划出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断了海水从地底反水到军田。

    “江姑娘。”严天梁站在江渺身后,叫了声江渺。

    江渺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小沟渠内流入大海的水流也慢慢变小变细:“严统领?你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严天梁自知自己突然出声吓着江渺了,随即道:“惊扰到江姑娘了,只是想要问一下江姑娘家那盲盒的生意什么时候再开呢?”

    恩?

    江渺听着严天梁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欧皇难道是上瘾了?

    虽然说最近她和赵雪凝都做了些,也确实可以摆一次摊了,但是她还有更宏大的计划,所以短期内都不会出摊。

    “恐怕得等到这军田整治完毕后。”江渺回道,“严统领想要买着送女眷吗。”

    严天梁有些不好意思,将仙鹤佩饰拿出来,道:“这佩饰不小心被我弄坏了,想着若是江姑娘再出摊的话,想重新买一个。”

    江渺看着严天梁手中的隐藏款,内心有些翻白眼。

    大哥,你这好歹是隐藏款,你说重新买一个就买一个,你这么自信吗!

    但江渺还是好心道:“若你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帮你稍微修理一下,只是可能没有原本那么精致,毕竟当初打样的材料已经没有了。”

    严天梁顿时笑了笑:“如此便多谢江姑娘了。”

    江渺看着严天梁,倒是第一次看这冷面统领笑,还挺好看的,便从严天梁手中接过仙鹤佩饰,只是触手的一刹那,江渺内心感觉到一阵恶心。

    虽不至于翻江倒海,但却特别反感。

    江渺抓着佩饰,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待严天梁一转身离开,江渺便立刻睁开龙目看着手中的佩饰。

    只见佩饰上缠绕着一股黑气,不断地围绕着佩饰流转,江渺有些疑惑,擡头看着把这佩饰变成这般模样的严天梁,竟在严天梁的背脊处,也看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而江渺的头顶,白隼也像看待猎物一样看着严天梁,瞳孔收缩,眼神锐利,与此同时,白隼的耳边,忽然间一道细弱的银铃之声。

    白隼跳到江渺的肩上,看了看江渺脖子上的银铃,又侧头看了看江渺,仿佛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