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回来,霍嫣告诉了江渺府中那群阔太太的反应,霍嫣说得天花乱坠,简直要把江渺夸上了天。

    还说那群太太们多喜欢自己头上的蝶贝头面,说在这郫城从来没看到过,一副死忠小迷妹的模样饶是两辈子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十岁的江渺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江渺并没有马上就选择将雪凝茶饮开业,只是在那天宴会之后,又过了几天,江渺让唐光宏将招牌挂了出去,然后让俞巧儿跟着一起把店面打扫干净。

    果然,在唐光宏把招牌挂出去后,店内的门虽然虚掩着,都还是拦不住打开前来询问的人。

    “敢问小哥,这雪凝茶饮还要多久才会开业啊。”

    唐光宏看着面前的小厮,将江渺教他的说辞告诉了小厮:“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家小姐还在准备中,估计过几天就会开业了吧。”

    “那就先祝贵店开业大吉。”

    “多谢客官。”

    虽然江渺早就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就连竹杯在这几天都从青州城带来了不少,一同来的,还有一只白灰色的猫头鹰。

    江渺看着严天梁头上的猫头鹰,两只眼睛大大地看着江渺,在盯着江渺脖子数秒后,从严天梁的头上飞到了江渺的头顶,然后惬意地窝着。

    江渺不敢乱动,指了指头上的猫头鹰,看向严天梁:“严统领,这个是?”

    严天梁的面色也有些尴尬,随即解释道:“我想着江姑娘这次远门离开了这么久,就去找了赵伯母,问她有没有什么东西想要带给江姑娘。”

    严天梁说着将手中绿色的包裹交给江渺,又道:“这只猫头鹰便是从江姑娘带出来的。”

    “我家?”江渺拿着包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我家不是只有一只白鹰吗。

    “想来应该是江姑娘家那只白色的鹰隼驯养的,我到了江姑娘家跟赵伯母说明来意后,那只白色的鹰隼朝着房顶叫了一声,这猫头鹰便从房顶飞到了我的头上,估计应该是江姑娘家那只白色鹰隼将它派来保护江姑娘的吧。”

    白隼派来的?这白隼莫不是一只妖怪?屈服于本龙女的龙威之下,想沾沾龙气?

    江渺这下胆子肥了起来,将手伸向头顶抓住猫头鹰的脚,让它抓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它:“你是白隼派来的?”

    猫头鹰将头旋转一百八十度,两只眼睛大大地看着江渺,嘴里咕咕了两声,就是不知道它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江渺看着猫头鹰,这小嘴巴这么短,一点也没有威慑力,倒是怪可爱的。

    也罢,到时候放在店内当生物监控好了,实在不行,抓抓老鼠也是可以的。

    “以后你就叫海德薇好了。”江渺碎碎念着。

    严天梁看着江渺,心里充满了疑惑,什么薇?

    前前后后历经近一月的时间,江渺也不打算再勾着郫城这群阔太太的心思,想必他们已经从那些茶包之中感受到了茶饮的功效,心思早就按耐不住了。

    于是,雪凝茶饮最终在二月末正式开业。

    开业当天,江渺早已预见生意并不会太好,毕竟这制定的价格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一杯茶饮便宜的都将近一两银子,贵的一两多都有,说是在抢钱都行,但是,要买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牡丹街的青玉楼上,唱戏的角儿坐在床边,看着对面新开的小店,漫不经心地摇着手中的扇子,身段可谓风情万种。

    听着开门的声音,窗边的红蓼问着回来的丫鬟:“小玉,对面可是干嘛的。”

    “姐姐,是一家新开的茶饮店,卖些什么果茶的,小奴看了看,每一种果茶名字晦涩不说,价钱还不低,随便一杯都得一两银子呢。”

    红蓼笑了两声,道:“一杯茶水一两银子,倒是新鲜,奴家一晚上陪个恩客也不错数两银子,竟只值几杯水。”

    “可不是呢。”小玉顿时搭话道,“依小奴看,这家店就是个黑店,估计也开不到多久,这来牡丹街的客人,又谁愿意喝两杯水呢。”

    红蓼也不回话,回到梳妆台前,慢慢地描着眉。

    红蓼楼下,同样看着对面雪凝茶饮出神的唱角儿白芷对身边的丫鬟道:“阿昌,你去帮我买一杯来。”

    “阿芷姐,那一杯可要一两银子哩。”阿昌站在白芷旁回道。

    “能在这郫城开店,还卖得这么高,哪里像是等闲人,你瞅瞅这来往的家丁,哪个像是一般人家出来的。”

    白芷看着楼下家丁从茶饮店出来,手中捧着带盖的竹杯,练小跑都不敢,小心翼翼地走着回去:“你去买一杯回来我尝尝,我看看这一两银子一杯的茶饮究竟比不比得上那琼浆玉液。”

    此后数天,江渺每天这茶饮店仍是十几杯二十几杯的卖,每天没什么生意,江渺在店内也乐得清闲。

    直到有一天,一堆家丁手持着竹棍找了上门。

    “给我砸!”

    说时迟那时快,排在前面的两个家丁持着竹棍就要打向头顶的招牌上,只见一团白色的东西蹿了出去,又蹿了回来,两个家丁顷刻之间松掉竹竿,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被抓得稀烂。

    后面的人看着刚刚那团白色的东西,如今正站在店内柜台上,两只眼睛变得狭长,双爪之间还带着血色,一时之间不敢乱动。

    江渺和在店内胡诌的霍嫣赶紧跑到店门口,看着来势汹汹的家丁,问道:“敢问几位是哪位府上的,找本店麻烦是为何。”

    看着江渺站在了门口,海德薇顿时飞了过去,站在了江渺的肩上,见自己的爪子把江渺的衣服弄脏了,又瞪着大眼睛向着江渺咕咕了两声。

    江渺似乎能感觉到海德薇的歉意,摸了摸它的头。

    原先发号施令的家丁见状,也不敢贸然动手,随即厉声道:“你可是这家茶饮店的店家。”

    江渺随即冷声道:“正是。”

    “那就请随我走一趟吧。”家丁口气带着冲,能在这大街上随便带人走,江渺大致能猜得到究竟是哪里来的人了。

    江渺顿时问道:“敢问可是刘知州家的人。”

    家丁面色先是一怔,然后皱着眉:“不错,我家夫人服了你的茶饮,如今正卧床不起,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

    江渺有些纳闷,就算是过敏也不会这样的,道:“那便劳烦这位小哥带路吧,想来柳夫人知道我乃杏林世家之后,如今她因服用茶今卧床,我也能帮忙瞧瞧。”

    霍嫣听闻是柳宜修,也急着出声道:“我乃柳伯母的侄女,我跟她一起。”

    江渺安抚好店内,便和柳宜修跟在家丁身后,海德薇自然也一直站在江渺肩上,还不时左瞧瞧,右瞧瞧,确保江渺的安危。

    而这茶饮店前,如今已围满了人,直到严天梁闻讯赶来时,人已经被带走了。

    严天梁让唐光宏和俞巧儿将门关上,昏暗的屋子里只有几盏烛火,以及从门缝透进来的阳光,映照在严天梁冰冷的脸上。

    “大人。”

    唐光宏和俞巧儿垂着头,不敢看冒着怒气的严天梁。

    严天梁没有说话,坐在江渺和霍嫣之前胡诌的椅子上,没有擡头看着面前的两人,仿佛在思忖什么。

    俞巧儿见严天梁面无表情没有说话,马上单漆跪地,唐光宏也顿时跟着照做:“请大人责罚。”

    严天梁见状,顺势说道:“起来,暗卫只跪主子,不跪他人。”

    两人站起身来,静待严天梁发话。

    严天梁深吸一口气,刚刚听闻江渺和霍嫣被抓,自己竟一时半会儿失了分寸,如今缓过神来,慢慢开口道:“我已让宁湘去了知州府,你们不能暴露身份也没什么错,只是身手竟没有一只鸟快确实是该罚了。”

    “巧儿在这儿守着,光宏跟我先去知州府门口附近等宁湘的信号。”

    部署完的严天梁和唐光宏离开了茶饮店,独留下俞巧儿一个人守着,而这一切进进出出,都被对面青玉楼的白芷看在眼里。

    知州府。

    江渺和霍嫣站在柳宜修的闺房内,一旁守着的,还有刘唐和府衙的侍卫。

    江渺眼中金光一闪而过,叹了口气,道:“柳夫人,可愿解开面纱让我看看。”

    江渺一眼看过之后,自然知道了柳宜修的状况,只是她不能一口说穿,得刷刷时髦值。

    柳宜修如今脸部溃烂,自然不愿解开面纱让她瞧,倒是一旁的刘唐怒声道:“我还以为是学了多少医术的后人呢,不过是个黄毛小儿,你这也就能骗骗安宁侯的女儿,如今你把我夫人祸害成这样,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郫城吗。”

    “把她给我抓起来!”

    两个侍卫作势便要抓住江渺,霍嫣张开双手,一把把江渺护在身后。

    江渺拉住霍嫣,让她不要轻举妄动,一边看着柳宜修,直说道:“柳夫人幼时是被人下过毒吧。”

    柳宜修听闻,连忙对刘唐说道:“相公等等!”

    刘唐擡了擡手,示意侍卫停下,霍嫣老母鸡一样的架势也停了下来。

    柳宜修看着江渺,问道:“你怎么知道?”

    江渺道:“自然是凭本事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