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州与齐州虽间隔不远,却也隔着一小片平地,如今双方的军队彼此眺望,战马脚下,风卷起层层细沙,焦灼的气氛将各自的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杀!”
只听见对面帝军的号令,战鼓敲响,霍家军也在霍翎和严天梁的带领下,骑马迎了上去。
一时之间,短兵相接,刀枪金鸣。
霍翎径直朝着朱雄策马而去,后仰躲过朱雄的横劈,顺势将手中的长枪刺向朱雄的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四周的士兵也三两相战。
江渺站在擂鼓的高台,第一次直视这古代残酷丶冰冷又极具热血的战场。
每个人都高喊着杀声,燃着满腔的战意,但又伴随着金戈之声从脖子丶胸口丶腰腹划过之后,慢慢倒地。
鲜血染红了所有人的皮肤和战甲,就连远处的江渺都能感觉得到那股热血喷在身体上的温度,不由有些发颤。
“咕。”
耳边,白隼叫了一声,江渺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一直在暗处意欲对霍翎图谋不轨的人,也是江渺坚守高台的主要任务。
但感觉已经有些晚了。
战场上,银环带着人慢慢清空霍翎身边的场地,等霍翎发现之时,已然被帝军的兵力包围。
“朱雄?”霍翎看了看周围被清空的战场,满脸疑惑,“这就是你的目的?用大量的伤亡换取在这儿困住我?”
“这些将士,一路陪你征战而过,你就这么挥霍他们的性命和战意吗!”
霍翎恼怒不解,这个一直在帝军里受人尊重的朱统领,虽然两人所处阵营不同,但都坚守保家卫国立场的朱统领,居然有一天也会和那妖道同流合污,视人命如草芥。
“对不起了,霍家小儿,我想你也明白,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朱雄道,“你若是死了,你霍家即便拿到皇位,又坐得稳吗。”
霍翎无言,他不理解朱雄的想法,对于朱雄而言,也无需让人理解,他并非和那国师同流合污,而是他认为,这群诸侯里,最适合成为新帝王的,莫过于霍翎了,如果霍翎身死疆场,就算霍家军军临城下,也会有回转的馀地。
这才是他答应银环的目的,并不是和那国师同流合污,而是如同壁虎断尾一般,为了求生,为了达到目的,需要附带大量的牺牲罢了,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条,新的道路呢。
银环看着霍翎,在体内运转着功法,溢出的能量隐隐能感受到霍翎体内那个金色之气。
果然是他,银环想,随即从袖内挥出七八张符箓,笔直地射向霍翎。
若是平时的刀枪剑戟也就罢了,这种非常人的袭击方式,就算是从小学武的霍翎,一时半会儿也招架不住。
但霍翎看了眼身后,并没选择下意识闪躲,而是看着符箓在逼近自己身体之时,停了下来,仿佛撞在了一道透明的墙上,然后被烧了个干净。
“怎么可能!”
银环看着符箓在自己面前被点燃化成灰烬,顿时朝着四下看了看,在远处的高台上,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巫女。
“朱统领,杀了那个女人!”
银环指着江渺,对身边的江渺说道,那直直的杀意,就算是站在远处高台上的江渺,都能很清晰地感受到。
朱雄闻言,眉头一皱,但他也能察觉到事情不对,如今符咒失效,肯定是霍家军里也有会道术之人在进行干预。
自己一路见惯了杀伐,虽然此时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动手,但作为一个战士,他也能做到冷酷无情。
霍翎见朱雄从身后拿过弓箭,顿时提枪迎了上去,不让朱雄得逞。
朱雄将弓箭丢向一旁的士兵,自己再度与霍翎交战。
江渺看着陷入胶着的严天梁和被困住的霍翎,意念一起。
只是短短一瞬,原本晴朗的天空慢慢布满了乌云,一道道电闪在云中跳动,如同游龙一般,带着阵阵闷雷。
下雨了,雨水打在每个士兵的身上,自然也落在了银环身上,一同落下的,还有一道惊雷,将银环劈得不成人样。
银环不堪重负,从马上摔了下来,霍翎顿时械过朱雄的攻击,长枪刺向地面银环的胸口,将其定死在地面上,与此同时,朱雄刺向霍翎胸口的枪挑过了霍翎的肩膀,将其击伤。
左肩受伤,霍翎的战斗力大幅度下降,严天梁破开了围攻,看向远处的江渺,江渺点了点头。
严天梁骑着马跃开战场,从背后拉过弓箭,一根轻质弓箭直直射向围困着霍翎的地面上。
爆炸声响起,霍翎顿时驾着马后撤,紧跟着严天梁的第二箭在朱雄的马蹄处炸开。
战马已死,包围圈散,朱雄也受伤跌落马背,大势已去。
霍家的战鼓在雨中越发响亮,就连那惊雷也喝着鼓鸣有节奏地响着。
朱雄跌落落网,帝军也在几声爆炸声响中陷入了颓势,再而衰,三而竭。
霍翎忍着肩伤,在雨上高喊着:“冲啊!”
霍家的儿郎们仿佛浑身都充满着干劲儿,手中的兵器也变得更加锋利,不断地砍向一个又一个帝军的士兵。
战事不到半个小时便结束了,没有头领的帝军仿佛群龙无首,在霍家军逼近之时节节败退,最后在帝军副统领的带领下,退到了齐州。
霍家军占领了帝军的驻扎之地,并没有急匆匆地选择继续攻进齐州,因为那毫无城防的齐州外门早已告知了霍家,在这场择主的战斗里,齐州城主的心意。
帝都,皇宫。
“师尊,银环已死,霍翎现处齐州城外。”一黑衣金边的男子站在乌海身后,其模样,竟和霍邺一模一样。
“霍邺呢。”
“还在他的寝宫,和他的两个爱妃鸳鸯戏水。”
乌海冷笑了两声:“至死都要当个风流皇帝吗,既然如此,那边成全他吧。”
乌海道:“晚上便了结了他吧,然后以他的口谕召回驻扎北地的骁勇将军周岩。”
“这样蛮夷也会攻进帝都啊。”
“无妨,要的就是天生乱象。”乌海道,“乱世出真龙,是时候该跳龙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