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史上第一怨妇 > 第三十七章
    一别数月。

    青灯,是她唯一肯放下心防交往的女子,摇光其实十分想念她的。

    “哎呀,今晚锦城有夜市,要不要去逛逛。”回舞提议。

    摇光一听夜市两个字就来了兴趣,看了眼苏九歌,回舞立刻白了她一眼,“你看白公子做什么,难道出门还要他做主?”

    “咳……”摇光捂嘴假意咳嗽一声。

    “不过也是,”回舞变脸速度之快,让摇光嗔目结舌,只见她柔荑往摇光身上一靠,两眼波光潋滟看着苏九歌,“我们两个女子出门,肯定不安全,白公子可要跟着一起呀。”

    摇光嘴角歪了歪,回舞身上有一股子香味,若有似无,十分怡人,声音也说不出的撩拨,可惜任凭她怎么放电,苏九歌都不为所动,两女一男什么的,真是尴尬啊。

    可惜回舞没去成,她家小婢忽然来找,附着她耳朵说了几句话,回舞脸色变了三变,不高兴的同摇光和苏九歌道别,说是家中来了客人。

    摇光呆了下,能让回舞放下苏九歌的客人,是谁?

    “没有舞姑娘,这个夜市,还逛吗?”摇光问苏九歌。

    “你若想去,我自然作陪。”苏九歌答道。

    摇光向来爱逛夜市,但苏九歌作息规律,每天睡得极早,她也跟着调了生物钟,今天苏九歌答应陪她逛夜市,自然喜不自禁。

    并不需要收拾什么,连一向跟着自己的画屏也让她留下。

    摇光有些私心,想制造一个和苏九歌在一起的二人世界。

    其实不管是帝都还是锦城,夜市都差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些东西,只是南方多水,比帝都多了一条河,上面飘了几许船只,四角都挂着玲珑盏,还有美人在上面唱歌跳舞,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零食小吃,风车泥人,小贩的摊子一排排停在路两边,吆喝声此起彼伏。

    摇光拿起一个牛头面具套在脸色,拉了下苏九歌的袖子,“喂,这个面具好看吗?”

    苏九歌点头,“好看。”

    摇光把牛头取下,又换上青衣的,“这个呢?”

    苏九歌继续点头,“也不错。”

    “我还是觉得青衣好。”摇光把面具放在手里摩挲片刻,“就买这个了。”

    转着转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唱:“近因景阳冈大虫伤人,但有过冈克上,应结夥成队过冈,请勿自误……”

    竟然是她一直爱看的皮影戏武松打虎。

    摇光立刻拉着苏九歌的手往出声的方向走去,“我们去看那个。”

    苏九歌垂下眼帘,看着摇光拉着他的手腕,并不出声,自然而然的跟上。

    已经围了一圈人,摇光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看得津津有味。

    她一直没有放开苏九歌的手,即使一开始是无心,后来渐渐察觉到不妥,也没有放开,她和苏九歌一直彬彬有礼,从未有过发肤的接触,除了必要的时刻。

    这样的触碰,让她觉得心动。

    她没有回头看苏九歌,而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皮影戏上,这样,苏九歌就算察觉到她的不妥,也只会当她是……无心之过。

    这一场武松打虎,是她这一生看过最短,也是最漫长的皮影戏,短得眨眼即逝,长得每一眨眼每一呼吸,她都记得。

    回去的时候,摇光手中不止多了一张青衣面具,还多了两只薄如蝉翼的皮影人。

    苏九歌看她实在喜欢,就问老板买了下来。

    这一晚,摇光玩的算是尽兴,苏九歌将她送回房中,她还十分兴奋的摆弄着那一男一女两只小人。

    “九公子,其实我也会唱皮影戏呢,我给你唱一段好不好。”

    还记得上次她被司徒绾绾毒成哑巴,在戏场后丢尽了脸,后来嗓子好了,却没机会接触这个东西,这次,自然要好好来一段。

    “娘娘随意。”苏九歌面对摇光,从来没什么脾气。

    “那我就来段采桑女吧。”摇光眨了眨眼,“可是这个要两个人唱,我一个人也动不了两个影人,你就帮我拿一个吧,到你的时候手随便动两下,我唱就好。”

    “好。”

    家中自然没有唱皮影用的道具,也没有白屏,摇光眼睛一转,直接把屏风拖了过来当白屏用,把小人贴上去之后,摇光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那我开始了……”

    “嗯。”苏九歌也把影人贴了过去。

    摇光的声音,缓下嗓子的时候,比平时的清亮,显得有些低沈,却依然动听,苏九歌就这般安静的听着她时而低沈扮男声,时而清丽扮女声,分饰两角。

    “现在终于衣锦还乡,又遇上这故人的春天,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溪桃花,看这如黛青山,没有丝毫改变,也不知我新婚一个月就别离的妻子是否依旧红颜……来的是谁家女子,生得满面春光,美丽非凡?这位姑娘,请你停下美丽的脚步,你可知你犯下了什么样的错误?”

    “这位将军,明明是你的马蹄踢翻了我的竹篮,你看这宽阔的道路直通蓝天,你却非让这可恶的畜生溅起我满身污点,怎么反倒……怪罪起我的错误?”

    “您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我的眼帘,看不见道路山川,只是漆黑一片……”

    她的眼神一直看着皮影人,小心缓慢的移动它的手脚,这个屏风上面画的是一团牡丹,左上方提的一行小诗,摇光贴的小人位置极好,恰好在一簇牡丹的空隙之处,自己的站在留白区,两只小人你动一下胳膊,我动一下腿,当唱到“马蹄踢翻竹篮”的时候,摇光手中的女孩还象征性的伏倒在地上,手臂颤巍巍的擡起,控诉着男子的失礼。

    灯丝泛着淡黄色的光芒,罩着她的轮廓,她的额她的鼻,她的红唇她的颈。

    这个女子多漂亮啊……

    摇光似有所觉,转头,视线恰好和苏九歌的撞上。

    “怎丶怎么了……难道是我唱的不好?”她有些结巴的道。

    苏九歌眼中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没有,我只是看你太认真,原来你竟然这么喜欢这个东西。”

    “是啊。”摇光干笑两声,把头扭了回去,“我很喜欢。”想到刚才自己一对儿压着嗓子扮粗狂,一会儿提着嗓子扮娇羞,她觉得,压力好大,肯定不合苏九歌的心意!早知道就不秀了!

    “是因为什么人吗?”苏九歌又问。

    正沈浸在懊丧情绪中的摇光又惊讶把头转过去,想也不想的答道:“你怎么知道!”

    这皮影戏,是她还小的时候,她爹就把她抱在怀里带着去看,她十一岁生日那年,她爹亲自动手,为她做了一对儿,可惜那时不珍惜,早不知压在哪个箱子底下了。

    他怎么知道。

    苏九歌淡淡的笑了笑。

    他还记得如今夜一般的冰凉的月,如今夜一般喧闹的人群,如今夜一般美丽动人的女子,也是在看皮影戏的时候,将头埋在另一个男子的怀里。

    那是他错失她的第一步,他怎么能不记得。

    苏九歌看着摇光一脸你好神的表情,“那你还喜欢他吗?”

    “当然喜欢了!”摇光睁大眼睛,她怎么可以不喜欢她的父亲。

    可是。

    谁会问另一个人,你喜欢你的父亲吗?

    后来摇光常想,她和苏九歌,确实差了些许缘分,每次只差那么一点,薄如蝉翼,怎么也捅不破,于是,一直错过。

    直到将爱耗尽,伤了情,死了心,蓦然回首,也只一句无可奈何。

    可是今夜她还不懂。

    她还在欢喜。

    她终于拉了苏九歌的手。

    幸福,总是如此短暂。

    就在摇光沈溺在可以和苏九歌做更多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的时候,白月来消息了,是真正的白神医,而且,这是一个坏消息。

    苏九歌顶着个魔教教主的称号,前不久又把一件可以练成绝世名剑的玄铁矿石得到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来到这锦城与她毗邻而居。

    偌大个魔教无人坐镇,所谓的正道人士,心情有点荡漾,又去找不痛快去了。

    摇光对苏九歌这个魔教教主的来历很是好奇,曾经问过苏九歌,结果,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一切,还是起始于苏九歌那传奇的母亲苏沐言身上。

    现如今的魔教,据说四面环山绕水,是个钟灵毓秀风景秀美的好地方,当初苏沐言还是皇后的时候,夏天的时候经常去避暑。

    苏沐言很低调,没弄很大的仗势,宣传自己的身份,大家就知道,苍翠山忽然来了一位贵人,身份来历成迷,苏沐言爱这地方依山傍水,夏日清凉,年年来成了习惯,这里也算是半个行宫,自然是要好好打理一番的,奢华虽然不及她住的栖凤殿,也比一般的住宅豪华N倍,所谓肥羊招惦记,很不幸的,苏沐言被那些瞎了眼的山寨霸王惦记上了。

    结果自然是去一个回不来一个,去两个回不来一双。

    落梅山庄就这样入了江湖人的眼,大家纷纷猜测,此山庄主人是何等来历,竟然不动声色的,占据一方。起先,他们是怀着一颗赤忱的之心去结交的,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不料,却吃了闭门羹。

    苏沐言何等身份,虽然江湖也分三六九等,什么武林盟主,什么楼的楼主,帮主,在她眼底,一溜儿的草莽匪类,不止自己从来闭门不见,去为开门的小童都是拿鼻孔瞧他们。

    于是,大侠们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于是,落梅山庄就被这么默契的被孤立了;后来,竟然被传成了传说中的邪教。

    苏沐言后来做了皇帝,一心放在政事上,哪里管这些江湖人什么想法,倒是苏九歌,不爱宫廷的生活,把落梅山庄经营成了自己的家,成了传说中的魔教教主。

    对此,他十分无奈。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门的时候,大家见他如何嗔目结舌:果然是魔教妖人,落梅山庄好歹二十多年了,这厮的模样竟然这般标致年轻。

    他很淡定的辩解,“上一代的教主是家母,已经去世,我,是新教主。”

    从苏九歌“继承”魔教教主这个职称之后,就常常有人叨扰,那个祁连修就是其中之一,次数多了,落梅山庄已经十分习惯,每次处理恰当。

    只是这次,青灯一手抖,把事情闹大了。

    据说那天清晨,青灯起来做早饭,怎么也升不着火,然后走路都不小心打滑摔了个狗吃泥,总之,运气差到极点,正蹲在地上气愤的玩泥巴,忽然一柄宝剑就横在她脖颈上。

    “说!苏九歌在哪里!”

    青灯不动声色。

    换了平时,说不定她不会怎样,可惜那天,她实在有些暴躁,心一黑,就喂这孩子两味药——青灯她,和摇光完全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折腾人。

    摇光给那个采花贼用了□之后,扔他进猪圈进行精神肉体双重折磨。

    青灯她也一样,又不一样,她不止给那人用了□,还用了一枚琼星散,此药可以让人手脚发软不能动弹,神智却是清楚的,那人浑身火热躁动的厉害,却找不到途径发泄,最后,一不小心,憋坏了,走火入魔武功全废成了残疾一枚。

    “你确定,你当日折腾那个采花贼的时候,没和青灯商量?”苏九歌严肃的看着摇光。

    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对天发誓,真没有。”她也没想到两个人都想到用□这个梗折腾人。

    只是摇光上次命运大神眷顾,折腾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采花贼,而青灯折腾那个,却是如今武林盟主江晚楼的弟弟,叫江晚照,刚出他哥罩着他的象牙塔,就想找传说中的魔教教主苏九歌比试,闯三分名堂,出师未捷身先……残,兼之得罪的是青灯,白月这位神医自然是不肯医治的,呜呼哀哉。

    前途无量的大好青年,就这么废了。

    江晚楼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当然不肯善罢甘休,煽动了许多正道人士,打算讨伐落梅山庄。

    “那你要回去?”摇光小心翼翼的问。

    苏九歌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好。”

    摇光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跟着一起走,她本来就是个累赘,怎么都是累赘,与其面对刀剑无眼,不如好好呆在家中,免得大家为她的安全担心。